大清早我就怼了一女同事,她每天都在吐槽婆婆,我甚至有些同情这个素未谋面的老人,她给儿子买了房,从外省过来带孙子,每天5点起来给儿孙做三个荤素搭配的菜让儿子儿媳带,变着花样做,一天做三顿饭。“你婆婆凌晨五点起来买菜时, 大清早的办公室,空气里飘着速溶咖啡的焦味,女同事小林又把便当盒往桌角推了推,不锈钢盖子和桌面碰撞出“哐当”一声,比窗外的鸟鸣还刺耳。 她扯了张纸巾擦嘴角,声音带着刚吃完早饭的含糊:“我婆婆昨天非让我喝她熬的小米粥,说养胃,结果我今天起来脸都肿了,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我捏着马克杯的手指紧了紧,杯壁上还留着昨天她抱怨“太甜”的银耳莲子羹渍——那是她婆婆凌晨四点起来炖的,说她上个月体检有点贫血。 之前听她断断续续讲过,婆婆从河南老家来,把存了半辈子的养老钱拿出来,给他们在这个城市付了首付;每天五点起床,先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排骨,回来给孙子做辅食,再给她和老公准备带饭的便当,晚上哄完孙子睡觉,还要把他们换下的衣服分类洗好——这些话她总是夹在“菜太咸”“衣服晒变形”里说,像丢快递盒一样,说完就往垃圾桶踢。 “你婆婆凌晨五点起来买菜时,”我把马克杯放在她便当盒旁边,里面的豆浆晃了晃,“菜市场那个卖豆腐的阿姨,是不是都认识她了?上次我早上去买包子,听见阿姨跟她说‘今天的土鸡蛋新鲜,给小孙子煮个水蒸蛋呗’。” 小林的手停在手机屏幕上,群消息提示音“叮咚”响了两声,她没看。 过了会儿,她突然小声说:“她上周感冒了,咳得半夜睡不着,还非要起来给孙子冲奶粉,我说我来,她非说我冲的水温不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跟刚才抱怨时判若两人。 旁边工位的老张偷偷碰了碰我胳膊,说前几天加班到十点,看见小林给家里打电话,语气软乎乎的:“妈,你把阳台的衣服收进来吧,天气预报说后半夜有雨。”挂了电话又跟我们吐槽“我婆婆就是爱操心,说了不用管她偏管”。 原来有些抱怨不是不满,是不知道怎么说“谢谢你”;就像有些付出不是理所当然,是藏在“我这都是为你好”里的笨拙——她总说婆婆做的菜油太大,却每天都把便当盒吃得干干净净;总说婆婆管太多,却在孩子发烧时第一个打电话问“妈,你上次说的那个退烧推拿手法是怎么做的来着”。 那天上午办公室异常安静,小林没再抱怨,只是把便当盒打开,用勺子舀了口昨天她嫌弃“太腻”的红烧肉,慢慢嚼着,嘴角沾了点酱汁,她没擦。 下午我去茶水间,听见小林在打电话,声音带着笑:“妈,明天想吃你做的葱油饼了,多放点葱花啊。” 挂了电话她看见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婆婆做葱油饼一绝,你要不要明天尝尝?”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我妈总说我“挑食得要命”,却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早餐;现在我打电话回家,也常抱怨“你别老给我寄东西,快递费比东西还贵”,却在收到包裹时,先翻出她亲手织的围巾往脖子上围。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就像小林便当盒里的菜,看起来油汪汪的好像不好吃,吃到嘴里才发现,那是用了心的味道。 下班时路过小林工位,看见她把便当盒洗得干干净净,放进包里时还特意垫了张厨房纸,怕汤汁洒出来。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她便当盒上镀了层暖黄色的光,像极了老家灶台上,我妈炖着汤的砂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