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人用性命为我换来了镇北侯世子萧煜的一纸婚约。
三次大婚意外,次次让我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直到我听见他对挚友说:“谢家恩情是枷锁,我心中唯有楚楚。”
我才明白,那些要命的“意外”,全是他亲手所为。
当我身患心疾、油尽灯枯,求他赐药救命时,他却为博红颜一笑,一掷千金买下南海珊瑚树,斥我“挟恩图报”。
最后,他为了他心上人的一场戏,亲手灌我一碗穿肠毒药般的冷水。
萧煜,你用我的命和全家的忠烈,成全你的爱情?
好,这世子妃之位,我谢明珠不要了。
只是,当我焚毁婚书,彻底解脱时,你可别后悔……
1
我曾经是将门谢家的嫡女。
七年前边疆叛乱,我父兄为救被困的镇北侯父子,率部驰援,最终全军覆没,谢家也因此败落。
圣上抚恤,将我接入侯府抚养,并亲自下旨,为我与侯府世子萧煜订下婚约。
从此,我从将门明珠,变成了寄人篱下的孤女,唯一的指望,就是那份用至亲鲜血换来的婚书。
我等了七年,盼了七年,也准备了三次大婚。
可每一次,都发生了“意外”。
第一次大婚前夜,我“失足”落水,染上严重寒疾,卧床半年。
第二次,悬挂的喜庆灯笼“意外”倾倒,滚油烫伤我的手臂,留下狰狞的疤。
第三次,迎亲花轿行至山崖,马匹“突然”受惊,轿子坠崖,我浑身筋骨断裂,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年,才勉强能下地。
所有人都说我与世子八字不合,福薄命硬。
我却不信,总觉得是造化弄人。
直到三个月前,我从坠崖的重伤中稍稍缓过一口气,在花园里,亲耳听到了萧煜与他挚友的对话。
“世子既心属楚楚表妹,不忍她为妾,何不向侯夫人言明,退了与谢家小姐的婚约?何苦次次大婚都生出那许多‘意外’来?”
他沉默了很久,声音苦闷得像咽下了黄莲:“我岂能自选?谢家满门忠烈,为我萧家而亡。此婚约乃圣上之意,母亲重诺,我若悔婚,岂非不忠不义之徒?但我心中唯有楚楚,除她之外,不愿另娶。”
那一刻,我只觉天旋地转。
原来,那些要我半条命的“意外”,从来都不是意外。
是他,萧煜,我小心翼翼爱慕了七年、用全家性命换来的未婚夫,为了另一个女人,亲手策划的。
2
我拖着仿佛被碾碎的身体,直接去见了侯夫人。
我平静地告诉她,我要退婚。
侯夫人大惊失色,拉着我的手劝我:
“明珠!你这是何苦?煜儿他只是一时糊涂!母亲定会为你做主,风风光光迎你进门,绝不会委屈你!”
我看着这位待我尚有几分真心的长辈,缓缓卷起衣袖,露出手臂上那片丑陋的烫疤。
“夫人,三次了。”
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第一次是水,第二次是火,第三次是崖……”
“明珠福薄,承受不起这世子妃之位。请夫人怜我,解了此约吧。”
侯夫人看着我的伤疤,眼泪落了下来,终于颤抖着点了头。
走出侯夫人别院,正好遇见回来的萧煜。
“既然伤好了,我们的婚礼早些完成。”
我看向安静站在他身边的楚楚,眼眶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听到婚礼更是委屈到落泪。
萧煜把她拥进怀里,再次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怨恨。
“我会履行婚约,我萧家欠你的我还,但我爱的只有楚楚。”
萧家欠我的又岂是婚约能还清,我不想跟他多说。
“我伤还没有好全,婚礼的事过些时日再说。”
萧煜看向我的眼神都是惊讶和不解。
也难怪,这些年里总是我在催促尽快完成婚礼。
我转身想走的时候,楚楚扯住了我,指甲掐进我的皮肉。
“谢小姐,煜哥他一向看重责任,你们的婚约他定会履行,你也不必事事想夫人告状,让煜哥难受。”
“你放心,日后你们成亲了,我会离开,我只希望你对他好一些。”
我甩开她的手,她却借势摔在地上。
在别人开来,就是我将她推倒。
果然,萧煜上前将楚楚扶起,怒斥我。
“谢明珠,你有什么不满朝我来,楚楚她不欠你什么。”
“还有你父兄的战死,难道就真的全是我萧家之过,当初也没让他们来救,如今用我的一生来还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原来在他的心里,我谢家满门当初救援在他看来是多余的,甚至是一道束缚他的枷锁。
我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次日,我和萧煜的争执,甚至我向侯夫人提出退婚的消息很快传开。
我在侯府的待遇一落千丈,从准世子妃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累赘。
屋漏偏逢连夜雨,心疾旧伤因这次打击复发,咳出的痰里带了血丝。
太医悄悄来看,摇头叹息:
“小姐郁结于心,旧伤难愈,寒气已侵入心脉。若能有千年参王做药引,或可稳住病情,再图后续调理。只是……”
只是侯府库房里,恰好没有千年参王了。
我犹豫了三天,咳出的血越来越多。
最终,我还是放下了所有的尊严,想去求萧煜。
哪怕看在我父兄的面上,求他帮我寻一支参王。
我走到他的书房外,却听见他正在吩咐管家:
“楚楚生辰宴的布置不得有误。那株南海珊瑚树,务必快马加鞭运到,本世子要让她成为全京城最令人艳羡的女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却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世子……”
我声音嘶哑。
他抬起头,看到是我,眉头立刻不耐烦地皱起:
“谢小姐?婚约已解,你我理应避嫌。若为用度,寻母亲便是,何必来寻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娇俏动人的女子走了进来,正是林楚楚。
她柔柔弱弱地瞥了我一眼,依偎到萧煜身边,声音甜得发腻:“煜哥哥,别对谢姐姐这么凶嘛。姐姐或许是有什么难处?”
她转而看向我,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姐姐,侯府养你多年,恩重如山。如今婚约已了,若还有所求,是否……有所不妥呢?传出去,怕是对姐姐和谢家清誉都不好呢。”
她句句温柔,却字字如刀,暗示我贪得无厌,挟恩图报。
萧煜果然被激怒,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谢明珠,我原以为你只是固执,没想到竟如此不知分寸!莫要挟恩求报,令人不齿!”
说完,他搂着林楚楚的肩膀,温柔地哄着她走了出去,留我一个人站在冰冷的书房里,像个笑话。
当天下午,萧世子一掷万金为表妹购得南海珍宝的消息就传遍了侯府。
那株珊瑚树的价值,足够买下十支百年参王。
而我,只需要一支千年参王来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