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翻读这本书时,被这句话狠狠击中:“在无数灯火通明的窗户中,却没有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地方。”这像极了当代人的精神困境——看似万家灯火,实则无处归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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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江的《黑夜的狂欢》,用刀锋般的文字剖开了这种孤独,而书中同名短篇的魔幻与窒息感,更让我在合上书后久久无法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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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江笔下的黑夜不是静谧的幕布,而是吞噬灵魂的巨兽。在《黑夜的狂欢》中,主人公冥焕反复叩问:“难道没有一扇门为我敞开吗?”这种叩问并非指向物理空间的缺失,而是精神归属的真空。 故事里,城市在夜幕下褪去白日的喧嚣,化作石棺般凉爽的黑暗,人们像被遗弃的肉体横陈其间。韩江用廉价宝石比喻夜晚的灯光,辛辣地讽刺了现代文明表面的繁华与内核的荒芜。那些在黑夜中游荡、坠落、自我撕裂的角色,实则是被社会规训压垮的异类,他们用狂欢对抗虚无,用疼痛确认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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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韩江贩卖痛苦,但她的文字恰恰撕开了东亚社会最隐秘的伤疤。在《黑夜的狂欢》中,冥焕的孤独不是个体的偶然,而是城市化进程中集体精神失语的缩影。韩江的笔下没有救赎,只有被生活追赶的人们在黑暗中互相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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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我看来,韩江的创作意图也绝非贩卖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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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采访中曾说:“痛苦是生活的一部分,但写作让我在黑暗中凿出光。”《黑夜的狂欢》中那些看似癫狂的角色,实则是用极端方式对抗异化的勇者。当冥焕质问“没有我的房间”时,他也在用语言重构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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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对抗在韩江的作品中一以贯之:从《素食者》里变成植物的英惠,到《丽水之爱》中渴望与海水融为一体的慈欣,她笔下的人物总在试图打破肉身的桎梏,与更宏大的存在对话。这让我想起她在诺奖演说中的话:“写作是向世界提问的火柴,燃烧的瞬间照亮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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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书,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我突然明白:韩江的疼痛文学不是伤口展览,而像是一面镜子,照见我们这一代人的精神漂泊。当现实中的房间越来越狭窄,或许只有承认孤独、直面疼痛,才能在黑夜中开辟属于自己的狂欢场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