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要去马尔代夫?”
“你一个30岁的女人,竟然要跑去马尔代夫见网友?你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险吗?深海潜水的事故你没听说过?”
李若晴低头整理着潜水装备,手指轻抚着氧气瓶的阀门,平静地回应:“我查过了,他住的地方是旅游区,很安全。”
“你查?你在网上查就能放心?你怎么还是这么单纯?万一那人居心不良,你出事了我们连找谁都不知道!”
母亲张丽华捂着胸口,靠在沙发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是一口气喘不上来。
父亲李建华脸色阴沉,猛地拍了一下茶几,杯子晃了几下,他低吼:“你敢去,就别指望回来!”
李若晴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看向父母,语气坚定却温和:“我30岁了,我想去见他,不是一时冲动,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见什么见!”张丽华的眼泪夺眶而出,“你离了婚,我们没责怪你,现在连命都不要了?”
“他不是坏人,我查过他的背景,不会有事的。”李若晴低声说,语气里透着倔强。
她没再多解释,只是轻轻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咔哒”一声,仿佛给这场争吵画上了句号。
01
李若晴,广东人,家境不错,独生女。
父亲是建筑设计院的资深工程师,母亲是高中语文老师。
她从小被精心培养,钢琴、书法、绘画样样精通,大学读的是广州一所重点大学的金融专业,毕业后顺利进入一家国企,捧着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26岁那年,经亲戚介绍,她和一位银行职员闪婚——家境相当,观念一致,双方父母都觉得这门婚事天作之合。
可两人之间,总是少了点真正的默契。
婚后不到一年,矛盾频发,她爱潜水、旅行,丈夫却是个工作狂,两人兴趣南辕北辙,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
每次她提议去海边度假,丈夫总会皱眉:“潜水那么危险,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累不累?”
生活像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箱里,她感觉自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渐渐喘不过气。
在一次长达三周的冷战后,她主动提出了离婚,递交了协议书。
财产分割干脆利落,她只带走了自己的潜水相机、几本旅行日记,和一颗不想再委屈自己的心。
离婚后,她换了份工作,跳槽到一家旅游文化公司,负责海洋旅游项目的宣传和文案策划。
工资不高,但她能自由出差,写自己想写的内容,还重拾了潜水摄影的爱好。
她开始独自旅行,云南丽江、西藏拉萨、菲律宾长滩岛、澳大利亚大堡礁……她常说:“我不是逃避,我是在找回生活的热情。”
一次在马尔代夫的潜水活动中,她加入了一个名叫“全球海洋探险者”的线上小组,里面有潜水爱好者、海洋摄影师、自由潜水员,还有各地的潜水教练。
在一次“珊瑚礁摄影分享会”上,一个ID为“RAHUL_Sharma”的用户私信了她。
“你的照片很棒,那张海龟的剪影很有意境。”
李若晴点开对方的主页,看到他分享的一组海底照片,色彩层次分明,光影处理得恰到好处。她随手回复:“谢谢,你的照片也很棒。”
就是这句简单的回应,成了她命运转折的起点。
两人开始频繁互动,渐渐了解彼此。
他自称拉胡尔·夏尔马,住在马尔代夫马累,是一名海洋生物学专业的毕业生,曾在澳大利亚留学两年,后来回国经营一家潜水旅游平台。
他喜欢潜水摄影,也爱分享故事,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和她聊天,偶尔夹杂英文,发送他在马尔代夫拍摄的海底珊瑚、鱼群和沉船影像。
他不甜言蜜语,也不咄咄逼人,分享马尔代夫的清晨海浪、夜潜时的荧光鱼群,还有他小时候第一次潜水时被海底世界的震撼。
他们聊了很多,从天气、海洋文化到各自的生活理念,再到深夜的孤独与梦想。
有一次,李若晴翻看他发来的夜潜照片,荧光鱼在黑暗中如星光闪烁,她突然笑了。
“他和以前认识的男人都不一样。”她心想。
“他很自由,我也想要那样的自由。”她喃喃自语。
2024年3月,拉胡尔发来一段语音:“中国的绿茶很好喝,但你知道吗?我们这边的椰子水也很特别,甜中带点清爽。你要是来了,我带你去喝最新鲜的。”
“来马尔代夫吧,我带你去看珊瑚礁、夜潜荧光海,还有无人岛的日落,你会喜欢的。”
李若晴盯着语音愣了许久,给闺蜜发了一条微信:“我可能要去做一件大胆的事了。”
她没想到,这一次决定,会将她推向一个无法预料的深渊。
02
她把去马尔代夫的计划告诉了父母,没想到引发了轩然大波。
离婚的事已经让父母和她关系紧张,这次远赴马尔代夫,更是点燃了火药桶。
“你说什么?马尔代夫?!”张丽华几乎喊了出来,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李若晴,你是不是疯了?跑那么远去见网友?”她眼里满是泪水,仿佛看到女儿要跳进火坑。
“我不是一时冲动。”李若晴站在客厅中央,语气冷静,“我查过了,马尔代夫是旅游胜地,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危险地方。他住在马累的旅游区,有潜水平台和同事,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你当然不是小孩子!”张丽华指着她,眼眶通红,“但那是国外,你怎么敢把自己的安全交给一个没见过面的外国人?”
李建华站在阳台抽烟,眉头紧锁,一支烟抽了两口就掐灭。
“马尔代夫?”他冷笑一声,“这是我听过最离谱的决定。”
他转过身,盯着女儿,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失望:“你非要去?”
李若晴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你记住,”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压着怒火,“你踏出国门,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女儿。出事了别指望我们救你!”
“爸!”李若晴的声音猛地提高,眼眶泛红,“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还能说什么?”李建华拍桌子的声音震得杯子晃动,“你要去送死,就因为一个网上认识的男人?你要是死在海里,我们连脸都没地方搁!”
“够了!”李若晴喊了一声,泪水滑落脸颊,“你们有没有把我当成人?我不是你们的傀儡,也不是你们的面子,从小你们安排什么我就做什么,连婚姻也是,你们问过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吗?”
客厅里安静得像凝固了。
李若晴擦掉泪水,收起护照,默默回房间整理潜水装备和相机电池。
关门前,她轻声说:“等我回来,你们会知道,他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
三天后,清晨五点,广州白云国际机场。
李若晴拖着行李箱,身穿浅蓝色防晒服,背包里装着潜水日志、备用相机和父亲学生时代用过的一把老式潜水刀。
她买了联程机票:广州飞新加坡,再转机到马尔代夫马累。
起飞前,她拍了张候机大厅的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一次未知的冒险。”
点赞的人不少,唯独父母没有回应。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马累国际机场。
舷窗外是碧蓝的海水和零星的岛屿,阳光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海盐和热带的湿气。
下机时,一股潮湿的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椰子和海风的味道,还有一种陌生的气息。
她拖着行李穿过入境通道,头顶的吊扇吱吱作响,排队处人声嘈杂。
边检官员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翻看她的签证后问:“旅游?”
她微笑着点头:“是的,来探望一个当地的朋友。”
“朋友?”官员挑眉,打量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盖章放行。
走出出口,她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人群中。
他穿白色亚麻衬衫,戴着棒球帽,皮肤比照片上稍黑,轮廓分明,笑容温和。
他举着一块牌子,上面用中文拼音写着:“Li Ruoqing”。
她心里一暖,加快脚步走过去。
“拉胡尔?”她试探地喊。
“欢迎来到马尔代夫!”他摘下帽子,露出真诚的笑容,“终于见到你了。”
两人简单寒暄,他接过她的行李,带她走向停车场。
车是一辆老式越野车,后备箱堆着潜水装备和几瓶椰子水。
他贴心地帮她打开车门,问:“累吗?”
“有点热。”她笑着回答。
“哈哈,这只是马累,等到了外岛,你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热带。”他调侃道。
她低头看手机,信号还算稳定,发了两张照片给闺蜜:一张是拉胡尔的背影,一张是机场外色彩鲜艳的渔船。
发完后,她长舒一口气,以为冒险才刚刚开始。
殊不知,命运的暗流已在海底悄然涌动。
03
车驶出马累机场不到半小时,李若晴就感受到一种陌生的氛围。
城市很快被抛在身后,道路变成沿海的窄道,沿途是椰林、渔船和零星的度假村。
路边有卖椰子和手工艺品的小摊,几个孩子在沙滩上嬉戏,海浪拍打着礁石。
“还有多远?”她忍不住问。
拉胡尔握着方向盘,笑着说:“不远了,我们的潜水基地在岛西的码头附近,那里靠近珊瑚礁,适合拍摄海底风光,也是我平台合作的试点。”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个小型码头旁。
码头边停着一艘白色快艇,旁边是一栋刷成蓝白色的平房,门口挂着英文招牌:“马尔代夫海洋影像项目”。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由当地旅游协会和私人潜水工作室支持”。
码头边晾着几件潜水服,几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正整理氧气瓶和水下相机。
“这里就是我的工作地。”拉胡尔把行李搬上码头,“我平时也住在这,楼上有间客房,给短期志愿者和摄影师用的,很安全。”
他带她走进平房,里面比想象中整洁。
墙上挂着海底摄影作品,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和一叠宣传册。
客房不大,但有窗有独卫,床单干净,桌上还有一瓶防蚊喷雾。
李若晴站在房间中央,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
来之前,她查过拉胡尔的背景,确认他是海洋生物学专业毕业,经营正规潜水平台,这让她下定决心来一趟。
她承认,起初她带着警惕,但现在,她开始相信,这一切或许不是骗局。
04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像老朋友一样相处。
拉胡尔带她去马累老城区拍摄渔船和市场,她穿着长裙站在码头,阳光洒在海面上,他抓拍了一张完美的剪影。
他们去了附近岛屿的珊瑚礁潜水点,他教她如何调整水下相机的光圈,捕捉鱼群的动态。
晚上,基地会举办小型摄影讨论会,来自印度和斯里兰卡的潜水爱好者围着篝火聊天。
她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拉胡尔总在一旁用英文翻译,贴心得恰到好处。
他们还逛了热闹的夜市,吃炸鱼饼,喝椰子汁,她第一次尝试了当地的渔民节。
那天,码头边挤满了人,渔民们载歌载舞,点燃烟火庆祝丰收。
她站在人群边,拍着照片,拉胡尔突然拉着她加入狂欢,几个孩子围着她洒彩色粉末,把她弄得满身都是。
她笑着跑开,气喘吁吁,转身听见拉胡尔低沉的声音:“欢迎来到马尔代夫,亲爱的。”
那一刻,她心动了。
或许是他的眼神,或许是他始终保持的温柔距离,或许是这个充满热带风情国度的冲击力。
她在日记里写道:“我以为我不会再爱,但这几天,我发现自己还有追逐幸福的勇气。”
第五天傍晚,海风清凉。
拉胡尔在基地屋顶搭了个简易露台,放了两把躺椅,端来一瓶椰子酒和两个杯子。
“今晚没活动,想和你静静地喝一杯。”他笑着说。
她接过杯子,两人对饮,远处海平面染着橙红色的夕阳。
“你来这里开心吗?”他突然问。
她点头:“比我想象的更开心。”
“那我们再去远一点的地方吧。”他轻笑,“我想带你去外海潜水,看真正的夜光珊瑚和深海星空,只我们两个。”
她愣了一下,笑道:“你怎么这么会浪漫?”
他耸肩:“我只是想让你看到真正的海洋之夜。”
她没立刻答应,但也没拒绝,余光扫到码头边停着一艘黑色快艇。
快艇的玻璃反光,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船尾有一道明显的划痕,像被什么刮过。
“那是谁的船?”她指着问。
拉胡尔瞥了一眼,随口说:“基地员工的,偶尔过来用。”
“我怎么觉得在码头见过这艘?”她皱眉。
他笑笑:“你可能记错了。”
她没再追问,心里却闪过一丝不安。
她安慰自己:不过是一艘船,他也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05
出发那天,阳光炽烈,气温高达32度。
拉胡尔驾驶一艘白色快艇,后舱装着潜水装备、氧气瓶、一箱水和简易冰箱,里面放着腌好的鱼排和椰子酒。
李若晴戴着防晒帽和墨镜,背着小包,心情不错。
她下意识瞥了眼码头边的黑色快艇,船身落了些沙尘,似乎停了好几天。
她想看清船里是否有人,但玻璃反光,什么也看不到。
她自嘲地笑了笑,上了快艇。
快艇驶离码头,渐渐进入外海,海水从浅蓝变成深蓝,远处是无边无际的洋面。
太阳像一颗炽热的火球,晒得人皮肤发烫。
手机信号渐渐变弱,最后彻底消失。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停在上午11:30,调成飞行模式后塞回包里。
拉胡尔对路线很熟悉,避开了热门潜水点,驶向一片偏远的深海区域。
海风夹杂着咸味,浪花拍打船身,空气中弥漫着热带的湿气。
下午两点,他们抵达一片深海潜水点,周围是平静的海面,只有海鸟偶尔掠过。
“你确定这里安全吗?”她问。
“这是我们常潜的地方。”拉胡尔说,“附近没有暗流,很适合夜潜。”
他熟练地准备装备,检查氧气瓶和潜水灯。
李若晴帮忙整理浮力背心和面镜,弄得满手海水,却乐在其中。
夕阳西沉,海面染上一层金光。
他们换上潜水服,背上氧气瓶,准备下水。
拉胡尔递给她一支潜水灯,说:“我小时候常在这片海潜,我爸是海洋地质学家,带我来过。后来我一个人也来,觉得海洋永远不会骗人。”
她听着这话,心里微微一动。
他的话总带着哲理和真诚,不像国内男人那么功利,也不像追求者那样甜言蜜语。
她调整好面镜,潜入水下,海底的珊瑚和鱼群在潜水灯下如梦似幻。
他们聊了很多,从童年的海边记忆到她失败的婚姻,从她拍的第一张海龟照片到他用无人机拍的海底暗流。
夜幕降临,海底的荧光生物开始发光,像星空坠入海中。
两人对视,潜水灯的光晕映着他们的脸,眼神里流动着微妙的情绪。
她的心跳加快,仿佛要冲破胸腔。
在海底的寂静中,只有气泡上升的声音和彼此的呼吸。
“想去更深处看看吗?”拉胡尔用手势示意。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06
海底深处,光线渐渐暗淡,只有潜水灯的光束刺破黑暗。
她跟在拉胡尔身后,游向一片珊瑚礁的裂缝。
突然,一阵奇怪的水流扰动了周围的沙粒。
她停下来,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拉胡尔示意她继续,但她本能地抓紧了潜水刀。
就在这时,一条巨大的影子从裂缝中游出,丝绸般的身躯在灯光下闪着幽光。
她的心跳几乎停止,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条巨型海蛇足有五米长,身体粗壮,动作迅猛,像一道黑影扑向他们。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只能拼命挥动潜水灯。
拉胡尔拉着她往上浮,但海蛇的速度更快,尾巴一甩,掀起一股暗流。
她感觉氧气管被什么扯了一下,呼吸变得困难。
她拼尽全力往上浮,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