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十七,小寒至。晨起推窗,天地间一片素白,霜花在窗棂上凝结成细碎的冰晶,阳光穿过时,折射出七彩光斑,像撒落人间的星辰。我取来水彩,笔尖轻触清水,在瓷盘里晕开一片澄澈。这冬日的清冷,这晨光的温柔,都成了我笔下佛像的底色。

小寒的寒意,像一层薄纱,轻轻裹住人间。我坐在画案前,手指因寒冷而略显僵硬,却奇异地让心绪沉淀下来。水彩的魔力,在于它的不可控。每一笔落下,都像一场与水的对话,颜料在纸面游走、交融,时而如溪流潺潺,时而如云雾缭绕。我蘸取赭石,勾勒佛像的轮廓。那线条不是僵硬的描摹,而是心念的流淌,是手指在纸上的呼吸。一笔下去,是慈悲的眉宇;再笔轻提,是低垂的眼睑。水色在纸面蔓延,佛像的衣袂便有了随风飘动的质感,仿佛下一秒,那袈裟就会沾上人间的烟火,又或是超脱尘世的轻盈。

小寒的节气,是“三九”的前奏,寒气最盛,却也是阳气初萌之时。我添上群青,那是天空的颜色,是宇宙的深邃,用来晕染佛像背后的光轮。水彩的透明层叠,让光轮有了层次,不是刺目的辉煌,而是柔和的辐射,如同冬日里的一缕暖阳,虽不炽热,却温暖着人心。我忽然想起《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小寒,十二月节”的记载,此时“月初寒尚小,故云”,而画中的佛像,不正是这寒中带暖的象征么?

画到佛像的手,我用了浅绛。那是初春桃花的颜色,带着生命的温度。手指微屈,似在拈花,又似在抚慰众生。水彩的湿润让指尖有了血肉的质感,仿佛能感受到那手掌传递的温暖。我停下笔,凝视这未完成的佛像,忽然明白,画画的过程,何尝不是一种修行?每一笔都是对自我的审视,每一色都是对世界的感悟。水彩的流动,教会我顺应;颜料的叠加,教会我包容。佛像的庄严,不在形象的完美,而在心地的澄明。

小寒的夜晚,月光如水,漫过画案,佛像在光影中若隐若现。我添上最后一笔,用金粉点染佛顶的毫光。那光芒不刺眼,却有着穿透黑暗的力量,如同冬夜里的星辰,虽不炽热,却指引着归途。画毕,我退后几步,看这水彩佛像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衣袂仿佛在飘动,眼神仿佛在低语。我忽然感到,这佛像已不是我画下的形象,而是水与色、光与影、心与境交融的产物,是冬月十七、小寒时节,留给我的一份禅意。

冬夜的寂静中,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与窗外的风声、远处的钟声交织在一起。这佛像,这水彩,这月光,都成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忽然明白,画佛像,不是在纸上造神,而是在心中种下一颗慈悲的种子。水彩的流动,是生命的无常;颜料的叠加,是岁月的积淀;而佛像的庄严,是心灵的归宿。冬月十七、小寒时节,我用水彩画下一尊佛,也画下了自己对世界的理解与敬畏。

画案上的水彩渐渐干透,佛像在月光中愈发清晰。我合上画册,心中一片澄明。这冬日的寒冷,这月光的清辉,这水彩的禅意,都成了我生命中的光,照亮前行的路。小寒的节气,是寒冷的开始,也是温暖的孕育;而画中的佛像,则是这寒冷与温暖之间的桥梁,连接着人间与佛国,现实与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