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小王磊从缅北回来后,执意要将一块20斤重的翡翠原石送给苏明,说是值钱宝贝。
苏明推辞不过,又嫌这东西占地儿,就随手扔在了杂货铺院子的角落,一放就是大半年。
直到那天,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小镇的宁静,王磊因涉毒被捕的消息传来。
苏明还没回过神,全副武装的警察就冲进了苏明家院子,目标明确地直奔那块“碍事”的石头。
当切割机破开石芯后,苏明瘫软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01
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洒在青石小路上,这个位于南方的小镇“清河”像往常一样宁静。
杂货铺老板苏明刚刚送走最后一个买酱油的邻居,正准备坐下喝口茶,就听到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撕裂了午后的慵懒。
他还没反应过来,杂货铺前那条狭窄的巷子就被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堵得严严实实,车上跳下来的人全都穿着黑色作战服,动作快得几乎带出虚影。
苏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眼睁睁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这场噩梦为何会降临在自己这个守了十几年小铺子的普通人头上。
他的妻子李秀芹和十岁的儿子小杰听到外面的动静,从里屋惊慌失措地跑出来,李秀芹看到这一幕当场腿就软了,小杰则吓得死死抱住了母亲的腿,瞪大了眼睛不敢哭出声,整个家庭的日常就在这几秒钟内被彻底碾碎。
为首的警官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院内,最终牢牢锁定在墙角那块被苏明当作凳子坐了小半年的、灰扑扑的石头墩子上,那块石头是他的发小王磊半年前送来的礼物。
02
那是大半年前一个同样燥热的午后,一辆与清河镇的质朴格格不入的豪华轿车卷着尘土停在了苏明的杂货铺门口。
从车里下来的王磊,穿着一身笔挺的名牌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腕间的手表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苏明几乎快要认不出这个从小一起光屁股在河里摸鱼、一起掏鸟窝的兄弟了。
王磊大笑着用力拍了拍苏明的肩膀,那笑容依旧熟悉,但眼神里却多了些苏明看不懂的深沉和距离感,他指挥着两个看起来像手下的人,从车后备箱费力地抬出一块沉重的、表皮粗糙的灰黑色石头。
“阿明,瞧瞧兄弟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缅北老坑翡翠原石,留着当个念想,说不定哪天就开出宝了!”
王磊的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说送他一包烟,但苏明心里却莫名地打了个突,他想推辞,可王磊已经把石头重重放在了院子角落,那沉闷的落地声仿佛砸在了苏明心上。
那天晚上,苏明辗转反侧,而妻子李秀芹则忧心忡忡地对他说:“苏明,王磊这次回来,我总觉得不对劲,他看人的眼神都飘着,还有那石头,哪有平白无故送人这么重的东西,你还是想办法还回去吧,我怕惹麻烦。”苏明心里烦闷,嘴上却反驳道:“你懂什么,那是十几年的兄弟情分,一块石头能有什么麻烦!”
两人为此不欢而散,而那块石头,就这样不尴不尬地留在了苏家小院的角落。
03
收下石头后的这半年多时间里,小镇上关于王磊的传言像梅雨季节的苔藓一样,悄悄地滋生蔓延开来。
苏明不止一次在茶馆里听到有人压低了声音说,王磊在西南边境那边混得是风生水起,生意做得极大,出入都带着保镖,那派头可吓人了,但也有些更隐晦的流言,像是水底的暗流,说着一些不那么光彩的、与“白货”有关的字眼。
苏明每次听到都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喝茶,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又一下,他曾在一个失眠的深夜,梦到那块石头自己裂开了,里面没有翡翠,只有一团蠕动的、黑乎乎的东西,吓得他惊醒后一身冷汗。
就在上个星期的老同学聚会上,一个在省城做货运的同学借着酒意,含含糊糊地说起王磊的物流公司“有些特殊的运输渠道”,甚至提到了缅北一些敏感的地名,苏明听得手心直冒汗,回家后看着那块石头,好几次想打电话给王磊问清楚,可最终,他还是放下了手机,一半是因为内心深处对那段纯粹年少时光的怀念,一半是因为一种近乎懦弱的逃避,他安慰自己,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不久前,他接到了王磊打来的两个没头没尾的电话,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嘈杂,王磊的语气又快又急,反复强调着一句话:“记住,阿明,如果有人问起,你绝对不知道这石头是从哪儿来的,就说是你自己在旧货市场淘的!”
04
审讯室里的灯光白得刺眼,把苏明脸上每一分恐惧和茫然都照得清清楚楚,他像个溺水的人,徒劳地向坐在对面的陈警官解释着自己与那块石头的“无辜”关系。
陈警官,一位表情严肃、眼神锐利的中年警官,并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苏明说得口干舌燥、语无伦次,他才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轻轻推到苏明面前。
“苏明,王磊我们已经控制住了,他是边境一个贩毒集团的重要头目,外号‘石佛’,你院子里那块‘礼物’,是他们最新采用的一种运毒方式,将高纯度海洛因用特殊工艺密封在开采出的原石内部,以普通石材的名义运输,以躲避侦查。”
苏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陈警官又推过来一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记录。
“另外,在过去八个月里,王磊控制的一个空壳公司,分七次向你的杂货铺对公账户汇入了总计三万五千元的款项,备注都是‘仓储费’,对此,你怎么解释?”
苏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淹没了他,在这一片冰冷的绝望中,他脑海里却突兀地闪过一个遥远的画面:小时候他失足掉进镇外的水塘,是瘦小的王磊哭喊着叫来人,又死死抓着他的手直到大人赶到,那个为了保护他而呛了水、咳得满脸通红的王磊,和电话里那个让他撒谎的“石佛”,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为什么十几年的兄弟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05
在公安局的后院空地上,当着苏明以及被特意召集来的部分邻居和家属的面,那块惹祸的石头被专业切石机缓缓切开。
围观的人群发出压抑的惊呼,李秀芹捂着脸瘫坐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小杰被一位女警抱着,把脸埋进女警的肩头,而周围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上,充满了震惊、鄙夷和恐惧,苏明感到自己社会性死亡,最后一点尊严随着机器的轰鸣声被碾得粉碎。
当石心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里面是层层包裹的、排列整齐的块状物,经过快速检测,证实是高纯度海洛因,足足有十公斤,这个数字让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苏明眼前一黑,最后支撑着他的那点力气也消失了,他像一滩烂泥一样向下滑去,脑子里只剩下“完了”两个字在疯狂回荡。
就在他彻底坠入绝望深渊的前一秒,陈警官走到他面前,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说道:“不过,根据王磊的最新供述,这批货只是抛出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诱饵’,真正价值数千万的‘大货’,藏匿地点只有你知道,这是他亲口说的,苏明,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