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乐坛有这么一位爷,他写的歌,从庙堂到江湖无人不知。 但你若把他当成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那就大错特错了。 朋友骂他“色中饿鬼”,媒体称他“不文霑”,他曾让怀孕八个月的妻子心碎离开,情人最终也与他反目成仇。 然而,当那首《沧海一声笑》响起,所有人又不得不叹服:黄霑,真鬼才也! 他的一生,就是才华与缺德齐飞,浪荡共深情一色。
1941年,黄霑在广州出生。 战乱年代,孩童的啼哭并不特别。 1949年,8岁的他随家人移居香港,这座未来的东方之珠,将是他才华绽放与人生放浪的舞台。 1960年,19岁的黄霑考入香港大学中文系。 那时的港大,是精英荟萃之地,他在这里打下了深厚的国学根基,诗词歌赋信手拈来,这为他日后创作中那份独特的古典侠气,埋下了伏笔。

他的才华很早就开始显露,但他人生的另一面,也同步登场。 1967年,26岁的黄霑终于娶到了苦追七年的歌手华娃。 这段始于漫长执着的婚姻,起初像是才子佳人的美谈。 华娃逐渐放下事业,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庭。 然而,表面的美满在1976年被彻底击碎。当时,华娃正怀着他们的第三个孩子,孕期已满八个月。
就在妻子最需要支持的脆弱时刻,黄霑的心却飞到了另一位才女身上。 那位女性是林燕妮,香港文坛知名的散文作家,风情与才华俱佳。 黄霑与她相识后,迅速陷入热恋。 对于一个即将临盆的妻子,这种背叛是毁灭性的。 华娃没有选择隐忍,她毅然提出离婚,独自生下孩子,并承担起抚养三个幼儿的重担。 黄霑“抛妻弃子”的骂名,自此伴随一生。

离婚后,黄霑与林燕妮高调同居,两人还合开了“黄与林”广告公司,才子才女,出双入对,看似是天作之合。 但黄霑并未因此收心。 他嗜酒、好烟,言语不羁,风流韵事仍不绝于耳。 林燕妮个性极强,无法忍受这种混乱。 最终,这对曾爱得轰轰烈烈的伴侣不仅分手,更因财务纠纷对簿公堂,昔日情人沦为法庭上的原告与被告,场面极为难堪。

在私生活一片狼藉的同时,黄霑的事业却抵达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巅峰。 他与作曲家顾嘉辉组成的“辉黄”组合,统治了整个香港乐坛的黄金时代。1980年,电视剧《上海滩》拍摄在即,需要一首主题曲。 时间紧迫,黄霑在接到顾嘉辉的旋律小样后,苦思不得。 据说,他是在一次腹泻时,坐在马桶上突发灵感。

短短二十分钟,歌词一气呵成。 “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这首在卫生间里诞生的《上海滩》,随着电视剧的热播,响彻大江南北,成为时代的声音。 他的创作力仿佛永不枯竭。 《我的中国心》里流淌着家国情怀,《世间始终你好》道尽儿女痴缠,而《沧海一声笑》更是将中国文人心中的江湖侠气与天地境界,抒写得淋漓尽致。

他的才华不仅限于填词。 他与蔡澜、倪匡共同主持的电视清谈节目《今夜不设防》,同样成为都市传奇。 节目里,他们三人与嘉宾边喝酒边聊天,百无禁忌,话题尺度之大,前所未有。 黄霑更是经常妙语连珠,亦或“咸湿”玩笑不断,将“不文霑”的形象深入人心。 这种狂放不羁的真性情,让他备受争议,也让他拥有了大批拥趸。

然而,人生的起伏总是出人意料。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黄霑投资失败,加上亚洲金融风暴的冲击,他在年近六十时竟然宣告破产。 从挥金如土的大才子,到负债累累的破产者,这种落差足以击垮很多人。 但黄霑的选择再次让人惊讶。 2001年,60岁的他重新背上书包,回到母校香港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研究课题正是他熟悉的“香港粤语流行曲”。

在人生低谷,一位比他小17岁、曾是他助理的陈惠敏,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并最终成为了他的第二任妻子。 这段黄昏恋给了他不少慰藉。 但长期的烟酒无度,早已侵蚀了他的健康。
2004年,黄霑被确诊肺癌晚期。 同年11月,这位一生喧闹、笑骂由人的鬼才,在香港沙田仁安医院病逝,终年64岁。 他的葬礼上,香港文化娱乐界名流云集,哀悼一个时代的落幕。

他去世后,人们播放《沧海一声笑》为他送行。 歌词里写:“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这仿佛是他一生的写照。 他留下了无数让华人世界共同铭记的旋律与词句,那是他惊世的才华。 他也留下了对发妻的深深伤害、数段破裂的关系,以及“好色贪杯”的世俗评语,那是他浪荡的轨迹。

那么,当我们在今天怀念黄霑,我们究竟在怀念什么? 是那些激励过我们、陪伴过我们的经典歌声,还是那个在道德上充满瑕疵的浪子? 一个艺术家的作品与人格,是否可以截然分开? 如果我们身边出现一个如黄霑般有才无德的朋友或伴侣,我们是会为才华倾倒,还是为人品唾弃? 这或许是一个没有标准答案,但永远值得争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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