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参加“虹桥雅集”十九周年首发,得无心之乐很多。在忙碌的快节奏当下,读诗与写诗的人,真的不多。
相比发行仪式上的相对“正经”,诗人们在“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的朗诵,才是真性情的表现。原来我不知道,每年的活动,都有一个这样的环节。诗人们都是“虹桥雅集”的老人了,当巨大的显示屏上出现自己的网名和作品时,便大大方方走到中央,对着文章朗诵。

“老夫聊发少年狂”!诗人们虽没有“左擎苍、右牵黄”的环境,却有着“李白斗酒诗百篇”的恣意。面对屏幕上红底白字的文字,少不得摇头晃脑地颂起来。自己的作品自己朗诵,理解得最是深刻。他们的诵读,便多了更细致的情感。
男性的潇洒,总是放在面上,尤其喝酒之后。这位楹联作者,对自己的这幅联甚是得意。眉角眼梢的笑意,控制不住。朗诵后的掌声,不是客套,而是听众们发自内心地庆贺。他的笑意更浓更灿烂。
一位温婉的美女,款款走到台前。她接过话筒,声情并茂地开始诵读。这首诗,因了她的演绎,被读者理解得更加清楚。

有一个成语叫“秀色可餐”。有声有色的诗歌朗读,伴随着美酒佳肴,被吃进了灵魂深处。“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谩有惊人句!”女性诗人多为婉约,婉约代表的易安居士,却也有“九万里风鹏正举”的豪迈。
看着这位她自信满满的神情,整个人都在发光一般。纵观整个中国文坛几千年,描写女人的诗词歌赋有很多。能在男人的世界里占据一席之地的女作者,并不多。虽不能说两个手的指头能数出来,也超不了太多。
虹桥诗社里,女诗人着实不少。饭桌上她们没有喝酒,但豪气与才情,不输酒后男士的张扬。文学让她们积淀,诗词给了她们展示才华的机会。“腹有诗书气自华”,不只是一句诗,更是对现实的诠释。

在这个浮躁的世界中,能静下心来对着“平仄平仄平平仄”殚心竭虑的人,每一天无疑都充实得不要不要的。《苦吟》诗里说:“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这里说的是男人。女人更甚。因为女人不可能像男人那样放下家里的活计,坐在那里啥都不干,苦苦吟诗。
因此,女人写出一首好诗后的自豪感,胜于男人一点不奇怪。麦克风放大了她们的自豪。这里,有平仄工整的律诗,有斟词酌句的词。“给我一个支点,我能将地球翘起来”,是狂妄吗?不是。女人有了良好的学习环境,安静的创作空间,女人的能力一点不差。
女作者的诗词固然好,朗诵时却多少有一点点拘谨。男人的朗诵,借助酒的魔力,多了率性与天真。这一位对作品烂熟于心。他不需要看屏幕,自顾摇头晃脑。闭着的双眼,是深深陶醉。另一位说,我今天不朗诵,吟诵。

听着他的吟诵,我脑海里浮现出“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的场景。“吟诵”与“踏歌”,从远古走来,从“关关雎鸠”与“后皇嘉树”那里传下来。文脉,是中华文明在世界四大文明古国中唯一延续的基础。文字,从甲骨文到今天,依旧能辨识与阅读。
诗歌,从“断竹续竹飞土逐肉”开始,从“候人矣兮”开始,一直传承到现在。吟诵的诗歌还在继续,流淌的思绪没有结束。文明的进步与发展,诗歌是重要的载体。
写诗,可以写出“路漫漫其修远兮”,也可以写出“我辈岂是蓬蒿人”。读诗则不然。喜欢的风格,会被更多关注。不喜欢的诗风甚至诗人,可以选择不看。诵读自己的作品,完全不同。自家的孩子,岂能不爱?

带了满腔的爱,一字一深情。每一首诗,都被倾注了作者浓郁的情。当然,也有例外。这位走到台前,居然对屏幕上自己的诗作视而不见,而是拿过话筒,开唱了扬州道情《老渔翁》:“老渔翁,一钓竿,靠山崖,傍水湾;扁舟来往无牵绊,沙鸥点点清波远……”
词儿,来自板桥郑燮的《道情十首》第一首。调调呢?是不是与板桥听过的一样?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诗人的豁达与洒脱,比之道情曲调的悠长还要绵长。至于唱得好不好,不重要,登台后不拘一格,便胜了不止一筹。
会写诗的都是文人。文人的骨子里,多少都有一点“不羁”深藏。这场酒桌上的“诗情”滥觞,随着酒劲儿,越来越有味道。咱虽是粗人,受到感染后也吼一嗓子:“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