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这个寒冬腊月,当你随手按下墙上的开关,暖气瞬间包裹全身,房间灯火通明时,很少有人会去思考这股温暖和光亮来源是哪里。
在距离地面几百米甚至上千米的深处,有这样一群人,他们常年与黑暗为伴,用沾满煤灰的双手,托举起了地面的万家灯火。
关于煤矿,网络上总是充斥着各种传说:“赚得多”、“危险高”、“暴发户”……但在现实生活中,煤矿井下到底是什么样子?煤矿井下工作到底有多辛苦?
所谓的“辛苦”,是从换上工装的那一刻开始的很多人对辛苦的理解,可能仅限于“加班”或“搬砖”。但在矿井下,辛苦是一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考验。
井下不是“打卡上班”煤矿井下作业,从来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上班”。矿工们通常凌晨四五点就要起床,然后经过安全培训、领取装备、下井前体检等一系列流程后,才可以进入井下。一旦下井,就意味着要在地下连续工作8小时以上,中间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负重前行的“特种兵”一个标准的煤矿工人,在下井前必须全副武装:厚实的纯棉工装(防静电)、沉重的胶靴、腰间挂着自救器,头顶戴着矿灯和定位仪。这一套装备加起来,还没干活,身体就已经负重十几斤。
“坐车”也是一种体力活
在现代化的大型矿井,下井通常有“猴车”(学名:矿山架空乘人索道,因矿工们在乘坐时需抱住吊椅杆,坐姿像猴子得名“猴车”)或人车坐。在深邃的斜井巷道里,坐在悬空的吊椅上,周围是呼啸的风声和狭隘的空间,这种压抑感是地面上无法体会的。而到了工作面,往往还需要步行数公里,脚下是高低不平的碎石,头顶是时刻需要注意的管线。
对抗地心深处的“热”与“湿”越往深处走,地温越高。在很多千米深井,岩层温度能达到30多度甚至更高,加上井下潮湿,湿度极大。这就好比在一个巨大的桑拿房里干重体力活。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不动,汗水也会顺着脊梁骨往下流。工人们的衣服,往往是湿了干,干了又湿,后背透出一层白白的盐霜。
工资不低,但每一分钱都与“危险”相伴
很多人听说煤矿工人工资高,动辄月入上万,便觉得“这钱好赚”。但事实是,这份收入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体力消耗和心理压力。
井下的环境极其恶劣:空气闷热潮湿,能见度低,噪音大,头顶随时可能有碎石掉落,脚下更是泥泞或积水。关键的是,井下存在多种安全隐患——瓦斯浓度一旦超标,可能引发爆炸;煤尘积聚也可能导致粉尘爆炸;顶板压力变化若未及时支护,极易发生冒顶事故
而且煤矿工人的职业寿命普遍不长。长期在粉尘环境中工作,容易患上尘肺病;长时间弯腰、负重作业,也导致很多矿工年纪不大就落下腰椎、关节等慢性病。即便现在防护措施比过去完善了许多,但职业病的风险依然存在。
真实的井下生活:“煤黑子”的苦中作乐
抛开辛苦和危险,井下也有属于矿工们的独特生活方式。
吃饭,是一场战斗。每当到了饭点,大家就在巷道边找个相对安全、宽敞的地方坐下。拿出携带的班中餐(馒头、火腿肠、鸡蛋等),抓紧时间赶快吃掉,如果不赶紧吃,饭上会很快落上一层薄薄的煤灰。在这里,没人讲究什么“色香味”,能填饱肚子、补充体力才是硬道理。看着彼此黑得只剩下眼睛和牙齿的脸,大家偶尔开几句玩笑,那是黑暗中难得的轻松时刻。
洗澡,是一种仪式。出井后,第一件事永远是奔向澡堂。那不仅仅是洗去身上的煤泥,更是洗去一身的疲惫和压抑。矿工们经常说:“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觉得自己又重新活回了人样。”但即便怎么洗,眼圈周围那道淡淡的黑印(俗称“煤黑眼线”),也是很难去消退的,那是煤矿工人特有的印记!
为什既然这么苦、这么险,为什么还有成千上万的人选择坚守?
有人说是为了生计。确实,煤矿工人的收入相对较高,那是他们用汗水和风险换来的,每一分钱都挣得干干净净、理直气壮。他们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背后有父母的养老钱,有妻子的新衣裳,有孩子的学费。
到现在,中国每年消费的能源中,煤炭仍占50%以上。冬天北方的暖气、夏天南方的空调、工厂的运转、城市的照明……背后都有煤矿工人的默默付出。
社会对煤矿工人的关注,不应只停留在“高工资”或“高风险”的标签上。他们是一群普通人,上有老下有小,为了家庭生计选择了一份艰苦但稳定的工作。他们希望的,不过是一份安全、一份尊重、一份体面的生活。他们不是英雄,却做着最基础、最关键的能源保障工作。没有他们从地底挖出的煤炭,现代社会的正常运转将难以为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