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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读博,中国超一半博士生对现状不满!问题到底出在哪?

在公众的认知中,博士生始终是学术金字塔尖的群体,他们承载着科研创新的期待,被赋予“天之骄子”的光环。但光鲜表象之下,真实

在公众的认知中,博士生始终是学术金字塔尖的群体,他们承载着科研创新的期待,被赋予“天之骄子”的光环。但光鲜表象之下,真实的读博体验却与想象相去甚远。

《自然》杂志与伦敦研究咨询公司Thinks Insight & Strategy联合做的2025年全球博士生满意度调查,为我们提供了颠覆认知的结论。调查从2025年6月启动,通过Nature官网、相关数字产品和邮件推广,吸引了107个国家的3785名博士生自愿参与。

然而,中国博士生在工作时长、学术体验、成就感等关键指标上均表现不佳,与高满意度国家形成强烈反差,这不得不引人深思。

全球博士生幸福度排行出炉

顶尖幸福度梯队

北欧五国(瑞典、丹麦、挪威、芬兰、冰岛):尽管单个国家的受访者数量不足,但合并数据后以85%的整体满意度位居全球首位,远超其他国家。核心优势在于其博士培养体系,博士生被视为正式雇员,而非单纯的学生,享有稳定薪资、完整社会保障福利,且工作与生活平衡度高;学术氛围强调协作与平等,无严格等级制度,让科研工作更具稳定性和专业性,极大提升了学生的幸福感。

巴西:作为单个国家中满意度最高的地区,整体满意度达83%,显著高于75%的全球平均水平。在关键维度上表现突出:80%的受访者表示“享受博士阶段学习”(全球平均70%),78%认为“工作有成就感”(全球平均72%),对学术挑战的满意度(92%)远高于全球平均(81%),且仅15%的学生担忧“缺乏指导”(全球平均26%)。

澳大利亚:整体满意度82%,与巴西接近,在“学习享受度”和“工作成就感”上与巴西持平。优势集中在工作生活平衡(58%满意度,全球平均51%)、定制化心理健康支持、旅行机会等方面;户外文化、安全的生活环境,以及包容的校园氛围(国际学生占比63%,而海外求学博士生满意度普遍高于本土学生)也成为重要加分项。不过该国生活成本较高,博士年薪津贴(约2.43万美元)低于全国最低工资标准,且无养老金缴纳,部分学生存在被“低估”的感受。

意大利:整体满意度同样为82%,但表现更为复杂。意大利高校的学术教育质量获得认可,但在薪资(平均月津贴约1960美元)、科研独立性、工作生活平衡等方面的满意度低于全球平均,且40%的学生存在心理健康担忧(全球平均31%)。其高满意度主要源于学生对研究主题的热爱与韧性,即便面临经济压力、工作量过大等问题,对科研的热情仍支撑了整体的积极评价。

中等幸福度梯队

包括英国、美国、德国、印度等国家,整体满意度围绕全球平均水平(75%)波动。

英国:整体满意度76%,略高于平均。在科研独立性、学术挑战、工作生活平衡、旅行机会等单个维度评分较高,博士年薪津贴(约3.06万美元)处于全球较高水平,但整体得分未进入顶尖梯队,推测与英国文化中“含蓄表达”的习惯有关(即较少使用极端评价)。

美国、德国、印度:美国(568名受访者)、德国(247名受访者)、印度(430名受访者)等为受访者数量较多的国家,整体满意度接近全球平均。其中德国学生对经济问题的担忧比例较低(27%),但整体满意度(70%)略低于平均;印度未出现显著高于或低于平均的突出表现,整体处于中等水平。

图1 五个国家的博士生满意度

偏低幸福度梯队

以中国为代表,在受访者数量充足的国家中满意度最低。

中国:整体满意度仅60%,较全球平均低15个百分点,多个核心维度表现不佳——导师关系、研究指导、旅行机会、科研独立性等满意度均低于平均;每周工作超60小时的比例达46%(全球平均19%),有受访者表示实际周工作时长甚至超80小时,远超“996”节奏;仅53%的学生“享受博士学习”、63%认为“工作有成就感”,均为全球最低。

中国博士生现状分析:高不满率背后的四大结构性困境

结合《学位与研究生教育》的全国性调查与科研通的专项调研,中国博士生的不满情绪并非偶然,而是深植于培养过程与社会环境的四大结构性困境相互交织的结果,这些困境在理工、医学等学科中表现尤为突出。

学术评价单一化

尽管许多高校已不再统一规定研究生必须发表论文,但多数院系和课题组仍将论文发表作为毕业和申请学位的硬性要求。这种要求在理工科和文科领域均普遍存在。理工科硕士生通常在研二才进入科研状态,时间紧迫,而文科硕士生则面临中文核心期刊稀缺、编辑偏好知名学者等问题,导致研究生发表论文的难度极大。博士生的挑战更为严峻,不仅要在有限的学制内发表多篇论文,还面临导师对高影响因子期刊的偏好,这进一步延长了论文发表周期。

近年来,国家层面多次出台政策以破除“唯论文”现象。尽管政策导向明确,但在实际操作中,院系、导师和研究生在新旧政策切换过程中仍面临诸多挑战。研究生教育改革需要从更宏观的视角出发,综合考虑各方利益,推动研究生教育的健康发展。

师生关系不对等

中国博士培养普遍采用“导师主导制”,导师在课题选择、研究路径、资源分配乃至毕业审核中拥有绝对话语权,这种模式在集中资源攻克科研难题的同时,也容易造成师生关系的权力失衡。调查显示,尽管博士生对导师指导的总体满意率达到89.2%,但在“师生沟通频率”“课题参与自由度”“意见表达空间”等细分维度,不满率显著上升。课题组内部的不良竞争、否定性评价等情况,进一步加剧了博士生的心理压力,部分学生因害怕得罪导师而压抑自身诉求,长期处于焦虑状态。

经济与年龄双重挤压

经济支持不足是中国博士生面临的普遍困境。目前,国内博士生国家助学金标准较低,部分高校和课题组会额外发放补贴,但总体水平仍难以覆盖成年后的生活开支。对于25岁以上的博士生而言,他们大多已脱离家庭经济支持,需要承担房租、餐饮等基本生活成本,部分人还面临婚育、赡养老人等家庭责任,有限的补贴如同杯水车薪。

经济压力迫使部分博士生不得不利用科研时间兼职,进一步挤占了本就紧张的研究周期,形成“兼职影响科研,科研效果不佳又加剧经济焦虑”的恶性循环。与此同时,年龄带来的“社会时钟”压力同样沉重:30岁左右的博士生,同龄人已工作5-8年,在经济收入、社会地位等方面形成明显落差,“读书无用”的外界质疑和自我价值的迷茫感相互交织,加剧了存在性焦虑。尤其对于女博士生而言,还面临“学术黄金期”与“生育窗口期”的两难抉择,这种现实困境让不少人对读博现状感到失望。

职业前景模糊化

博士教育的终极目标是培养具备独立研究能力的高层次人才,但当前中国博士生面临着“学术赛道拥挤”与“转行渠道不畅”的双重困境。对于计划转行的博士生而言,“学历过高却缺乏业界经验”的尴尬处境让其在就业市场面临错配困境。博士阶段的研究往往高度细分,与产业需求存在脱节,而长期专注科研导致的“职场技能短板”,让博士生在与有工作经验的求职者竞争时缺乏优势。在读博过程中,最令人头疼的问题之一便是对未来的迷茫,数据显示,高达79%的博士生对自己的职业前景感到不确定,既不确定自己是否适合学术道路,也不清楚如何将博士阶段的能力转化为职场竞争力,这种不确定性进一步降低了对就读现状的满意度。

为什么这些地域的博士生满意度高?

巴西

巴西的博士生满意度位居全球之首,其调查数据显示,受访者对导师指导不足的担忧显著低于全球平均水平(15%对比26%),对智力挑战的满意度更高(92%对比81%),并且在薪酬待遇、与主管的关系、研究指导及工作自主性方面也略高于平均水平。尽管如此,他们在工作生活平衡和差旅机会方面的满意度低于平均水平,且更倾向于认为所在大学存在长时间工作文化。

巴西博士生的高满意度可能部分源于对博索纳罗总统任期结束后的宽慰,该任期曾被称为研究领域的“黑暗篇章”。如今,随着政策的改善,人们重拾乐观情绪,这种希望感也融入了他们的基因。此外,巴西社会对社区的重视、全民医疗保障、补贴公共交通以及近亲家庭关系的存在,这些都显著减轻了博士生的经济和情感压力。尽管巴西博士生每月津贴低至3100雷亚尔(约合1250美元),通常不足以维持舒适生活,但这种文化韧性表明,经济条件并非决定满意度的唯一因素。

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的博士生满意度也较高,其101名受访者在多数指标上的满意度均高于平均水平。例如,58%的澳大利亚博士生对工作与生活的平衡感到满意,而全球平均水平为51%。然而,只有在个性化心理健康支持和旅行机会方面,澳大利亚的评分显著高于全球平均水平。

澳大利亚的生活方式因素,包括户外文化及相对安全的生活环境,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博士生的满意度。此外,澳大利亚社会对博士生的支持体系较为完善,国际学生比例较高(63%),这也为博士生提供了多元化的文化体验和更广阔的职业视野。

北欧

总体而言,北欧国家——包括瑞典、丹麦、挪威、芬兰和冰岛——在全球博士生满意度调查中表现突出,其博士生的满意度水平位居世界前列。伊朗博士生埃尔哈姆·巴达扎德赫·阿格达姆(Elham Badalzadehe Aghdam)在瑞典林奈大学攻读森林健康专业时,亲身感受到了这种高满意度背后的原因。

她指出,北欧国家博士生满意度高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其独特的博士培养体系和文化氛围。在这里,博士生被当作雇员而非传统意义上的学生对待,享有正式的薪资、完善的社会保障福利以及良好的工作与生活平衡,这些因素共同让博士生的职位显得更加稳定和专业。此外,北欧国家的学术文化强调协作而非等级化,这种开放包容的氛围也为博士生提供了更加舒适和高效的研究环境。

尽管在《自然》杂志的调查中,北欧各国单独的反馈数量较少,无法单独进行满意度分析,但将这些国家的数据综合起来看,其97名受访者的满意度高达85%,甚至超过了巴西。这一数据充分体现了北欧国家在博士生培养方面的独特优势。

综上所述,巴西、澳大利亚和北欧国家的高满意度背后,既有文化因素,也有制度保障和社会支持体系的支撑。这些国家的成功经验表明,博士生的幸福感并非仅仅依赖于经济条件,而是更多地源于导师的有效指导、良好的工作生活平衡、社会支持体系以及积极的文化氛围。这些因素共同作用,为博士生创造了更加舒适和高效的学习与研究环境,从而提升了他们的整体满意度。

结语

对于每一位正在博士阶段深耕,或是计划迈入这一学术阶段的学子而言,清晰认知读博的核心本质与现实处境,远比盲从光环更为重要。读博的核心价值在于探索未知、突破认知边界,其过程中必然伴随学术探索本身的难度,理论推导的瓶颈、实验数据的反复、研究方向的调整,这些源于科研本质的挑战,本就是读博路上应有的历练。但令人遗憾的是,当前不少博士生的压力,并非来自这些学术层面的正常攻坚,而是源于体系性的内耗、不合理的规则约束与不必要的竞争挤压,这正是诸多不满情绪的核心症结。

我们期待的博士教育生态,核心是让科研回归纯粹本质:在评价标准上,打破“唯论文论”的单一导向,不再将论文作为衡量成果的唯一标尺,转而重视研究的创新质量、学术价值与实际贡献,让不同研究领域、不同研究节奏的博士生都能获得公平认可;在培养环境上,减少无意义的“内卷式”竞争,通过更具“以人为本”理念的制度设计,保障博士生的基本生活需求,让他们不必为生计过度焦虑,能够将主要精力投入学术探索;在过程关注上,弱化对短期结果的苛求,给予科研探索足够的包容度,认可每一次尝试的价值,尊重研究过程中的曲折与积累,让博士生在相对宽松的氛围中沉淀成长。

图源:CMT

参考文献

[1]NORDLING L. Are these the happiest PhD students in the world?[J]. Nature, 2025; 646(8086): 1013-1016. DOI: 10.1038/d41586-025-03346-4.

[2]https://cge.bit.edu.cn/qgyjsmydtc/sjyyj/2488b9a7ae9b4887ae43b2018223994d.htm

来源:医学论坛网

编辑:薄荷

审核:梨九

排版:蓝桉

封面图源:CM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