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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捡回一个卖鱼女册为贵妃,殊不知我根本无心争宠,只想做太后

儿子十六岁生辰,失踪三个月的顾楚尧带回一个卖渔女,册为贵妃。他怜惜地牵着她的手:“坠崖后朕失忆了,是雪儿救了朕。她年纪尚

儿子十六岁生辰,失踪三个月的顾楚尧带回一个卖渔女,册为贵妃。

他怜惜地牵着她的手:“坠崖后朕失忆了,是雪儿救了朕。她年纪尚小,不太懂宫中规矩,劳烦皇后好生照顾。”

留下吩咐,他牵着人离开。

十六年前,他意外得知我是不属于这世界的外来攻略者,却在他登基后甘愿为他留了下来。

顾楚尧以为我爱惨了他。

许我的一世一双人的诺言,也变成了:

“卿卿,你既然留了下来,就该适应这里的规则,我是皇帝,不可能不纳妃。”

他试探地纳了一个,两个,好几个,我却始终还在。

顾楚尧终于不再害怕我离开,开始肆无忌惮纳妃。

可他不知道,我的任务,从来都与他无关,而是——成为太后。

现在,我的孩子终于能独挡一面。

他也不再重要了。

1

“娘娘,昭雪宫的修缮就劳您费心了。”

顾楚尧的御前太监江伦硬着头皮朝我道:“皇上说了,这几日,会让贵妃娘娘暂居养心殿。”

才进宫就被恩准与帝王同住,是何等圣宠。

众嫔妃脸色精彩纷呈。

也有人疑惑道:“江公公,昭雪宫是……?”

江伦看我一眼后,脑袋埋得更低:

“是从前先帝柔贵妃的寝宫。”

这下众人彻底变了脸色。

柔贵妃是顾楚尧的生母,她母家被满门抄斩后,先帝将她独自幽禁在未央宫至死。

顾楚尧登基后,未央宫就成了皇宫禁地,无人胆敢踏足。

如今顾楚尧竟要把未央宫赐给宋雪一人独住。

还要皇后为她亲自监工修缮。

或看戏或怜悯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遣退了众人。

第二日我到未央宫时,宫门的牌匾已经被换下来了。

一道倩影在里头指挥着:“来人,把这破狗洞也给本宫堵上!”

江伦跟在她身边,语速极快地劝道:

“娘娘,皇上有令,虽昭雪宫重新修缮,可也只能是简单打扫和布置,别的不能大动呀!”

我看着那狗洞,想起当年柔贵妃失宠,小顾楚尧受尽下人白眼。

太监连馊饭剩菜都不给他送,直接从恭房旁的草丛里捧了泥丢在碗里逼他吃,以此羞辱他。

我瞒着太后从狗洞给他送饭多年,后来此事被先皇后得知,设计放恶狗险些咬断了我的手。

已是少年的顾楚尧捧着我的手,红着眼承诺:

“卿卿,只要这狗洞在一日,我绝不忘你恩情。”

“皇后娘娘来了?”

思绪被娇俏的声音打断,宋雪俯身敷衍地行了礼,满眼挑衅:“既然是臣妾的寝宫,填掉一个无关紧要的狗洞,不要紧吧?”

我淡然一笑:“不要紧。”

江伦惊讶地看我一眼。

他从小服侍顾楚尧,对我们所经历的艰苦最是清楚。

见江伦又想开口劝,宋雪冷哼一声:

“江公公,皇上说了,只要本宫喜欢,怎样都行。”

“皇后娘娘也都同意了,你一个伺候的奴才,还有意见吗?!”

江伦脸色骤变,他低下头:“奴才不敢。”

宋雪一脸得意。

她仗着有顾楚尧的口谕,便随心所欲指挥起宫人干活。

“这破东西给本宫砸了,跟个棺材似的多不吉利。”

那是顾楚尧被人诬陷、我替他顶罪遭了五十大板后,只能卧床养病。

而殿内久待难免烦躁,他就在院里一手一瓦修了暖床给我趴着赏月观夜景。

“秋千也不要,破破烂烂成何体统。”

顾楚尧成了储君后更是如履薄冰、小心谨慎,每回我们进宫,都会在柔贵妃从前亲手做的秋千坐上许久,互相依偎取暖,才能短暂地松懈下来。

宋雪看似随意一指,却回回都砸中我和他的回忆。

只一转眼,这二十多年的生活气息彻底随风消散。

未央宫竟成了我完全陌生的模样。

“好了,今天就先这样吧,皇上还等着本宫一同用膳呢。”

2

宋雪抚着发髻,只用眼尾扫我一眼:“臣妾先告退了。”

她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江伦擦掉额角的汗看向我:“娘娘,皇上那儿……”

“回去吧。”我道,“今日之事也不必和皇上说,日后就按宋贵妃的心意来布置便可。”

江伦欲言又止,只道:“是。”

回到凤仪宫后,顾楚尧的赏赐也随之而来。

宫人笑容谄媚:“娘娘,皇上说您今日监工辛苦了,皇上可真是时时刻刻惦记着娘娘呢。”

我笑着打赏了这小太监。

他走后,我收敛了笑意:“玉露,东西随便收起来就行。”

这种打一巴掌赏一颗糖的把戏,我都腻了。

随后几日,我只让玉露时不时去昭雪宫看一眼,别的便不再管了。

顾楚尧对宋雪的宠爱简直前所未有。

探子回报说宋雪自小随父母卖鱼,大字不识。

但我了解的宋雪却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竟都有些见解,哄得顾楚尧仿佛遇到了知己一般开怀。

年少时,我将顾楚尧从深渊中救了出来。

后来他成了帝王,保护欲大发,纳入宫的后妃大多也是出身寒苦之人。

高门贵女出身高贵,不懂他曾经苦楚。

他怜爱的寒苦之女,又不懂他的闲情雅致。

难得有了一个宋雪,出身贫寒却能陪他笑谈风月。

他爱不释手。

顾楚尧对宋雪长时间的独宠,很快惹得其他妃嫔不满,求我去劝劝他。

我本来不打算掺和,直到东宫的宫人来报,说顾淮瑾受了风寒,高烧不退,太医却全在养心殿候着。

“娘娘,殿下因公务去找皇上商议。”

“天寒地冻宋贵妃非要堆雪人,皇上陪着贵妃玩闹,殿下站在风口候了整整一个时辰!”

我去到养心殿时,殿内火烧得正旺,暖洋洋的。

宋雪说自己头晕难受,便大动干戈,要太医排着队给她诊脉。

顾楚尧看见我后眼神微亮:

“皇后怎么来了?”

我瞥他一眼,随后一掌狠狠挥在宋雪脸上。

‘啪’一声,宋雪捂着脸愣在原地。

随即眼眶蓄满了泪,楚楚可怜扑在顾楚尧怀里:

“皇上!臣妾不知做错了什么,竟惹得皇后娘娘不分青红皂白便找臣妾出气!”

顾楚尧拍着她肩膀,不悦地朝我看来。

玉露忍着怒意替我开口:

“皇上,太子殿下发了高烧,人都快烧糊涂了,值守太医却连一个人影都见不着。皇后娘娘也是护子心切,求皇上恕罪。”

“贵妃娘娘说话瞧着中气十足,不知是生了什么病,竟要发动整个太医院。”

顾楚尧脸色微变。

他松开宋雪,神情有些愧疚:

“行了,你快带太医去吧。”

我冷冷看他一眼,带着太医快步去了东宫。

我给顾淮瑾喂过药,整夜换帕子降温。

第二日坐在他床头惊醒,伸手一摸,他已经退了烧。

我松了一口气。

他脸色惨白,还笑着安慰我:“母后你看,淮儿并无大碍。”

我拍了拍他的手,等他再次睡着后才离开。

我前脚回到凤仪宫,后脚顾楚尧便到了。

我以为他是来关心淮瑾的身体情况。

谁知他开口便是:

“前朝那些老头子,今日一直在说雪儿的不是,可是沈相的意思?”

3

我气极反笑:

“你失踪的这三月里,淮儿煞费苦心监国理政,父亲尽心尽力在百官当中周旋,这才稳定朝堂局势,顺利把你找回来。”

“若不是你非要陪陆嫔什么微服回乡,何至于摔下悬崖,没了踪影?!”

“可你一回宫,就独宠宋氏,难道其他妃嫔的母家就没有不满?”

“你纵容她召走所有太医,害皇子病重竟无人医治,难道就不该劝谏?”

顾楚尧神情复杂,良久后叹了口气,想上前牵我的手。

被我一把躲开。

“卿卿,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样。”

“若你肯放下姿态,我们早就和好如初了。”

“你既然愿意为我留下,如今也只能留在这里,走不掉了,为何还要闹呢?”

我一声不吭,不愿再看他一眼。

顾楚尧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低声下气,我还给他摆脸色,自觉没脸,甩袖离开。

像是为了报复我,顾楚尧特许宋雪在养心殿多住一个月。

宋雪得了恩宠,又不着急住进昭雪宫,更是命令工匠将昭雪宫大改特改。

只是不知,日后顾楚尧陪着她搬入昭雪宫时,看见宫殿完全变了样,会是什么心情了。

但恩宠归恩宠,前朝的不满他也无法忽视。

顾楚尧不得不去了几位出身颇好的妃嫔宫里,她们家族中,又通过她们进献年轻女子入宫侍奉。

一来二去,顾楚尧冷了宋雪大半个月。

宋雪坐不住了,怒气冲冲来到凤仪宫。

“皇后娘娘倒是大度,劝完皇上去这个的宫里,又马上劝他去那个的宫里。”

我笑着让人给她上茶:

“皇上前些日子失踪许久,宫中的姐妹难免想念。”

“宋贵妃既已入宫,自然该明白皇上三宫六院,不可能常常只守着你一人。”

“身为后妃,最重要的还是为皇家开枝散叶,延绵子嗣……”

谁知宋雪冷笑打断我:

“沈卿,你的意识居然被这个世界同化了。”

我眼神一沉,直直看向她。

她却脸色微变,仿佛自知失言一般,闭上了嘴。

我沉声问:“你知道什么?”

宋雪放肆又不屑地打量我:“你不必知道我知道什么,你只要知道,你心里想要的,永远都不会实现。”

“不管是你,还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个。”

“你们的结局,早就已经注定。”

我下意识攥紧了手。

给玉露使了眼色,正想把宋雪拿下时。

顾楚尧走了进来:

“朕说怎么找遍后宫都不见贵妃人影,原来是躲皇后这儿来了。”

宋雪还在吃醋跟他闹脾气,背过身去不肯理他。

顾楚尧丝毫不顾忌我还在,在我面前拉着宋雪的手好一阵哄。

时不时还看我一眼。

我端起茶盏遮掩神色,脑子里刚刚宋雪说的话挥之不去。

她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是从顾楚尧那里听到了什么?

还是说,她和探子回报的判若两人,难不成是……

“皇后!”

我闻声抬头,顾楚尧面色愠怒地看着我:“皇后觉得,朕方才的提议如何?”

4

方才他说什么了?我一字未听。

看着我茫然的神情,顾楚尧的脸色越来越黑。

玉露适时道:“娘娘,皇上说赐贵妃娘娘御汤之宠。”

我恍然:“皇上宠爱贵妃妹妹,这自然是好的。”

就在顾楚尧发怒前,我又道:

“不过臣妾近日也有些咳嗽,服了药迟迟不见好,不知皇上能否允许臣妾随行前往温泉宫,驱一驱体内寒气?”

若让顾楚尧把人带出宫,没个十天半月回不来。

宋雪她一定知道什么。

我要尽快撬开她的嘴。

二人甜蜜之行莫名多了一人,宋雪自然是不情愿的。

她扑在顾楚尧怀里撒娇,不想让我去。

向来对她百依百顺的顾楚尧,第一次不悦地看她:“贵妃,不许胡闹。”

“皇后乃一国之母,她身子不适,岂能儿戏?”

宋雪浑身一颤,不情不愿道:“是。”

她怨恨地看着我,也阻止不了我一同出发的事实。

顾楚尧一路心情颇好。

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到了温泉宫,宋雪泡的池子就在我隔壁,一些令我恶心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入了耳。

不过也正好,方便了我寻机会去找她。

我等着顾楚尧临幸后离开,那会宋雪的防备定也比较松懈。

隔壁动静停了不久,玉露脸色为难地走了进来:“娘娘,皇上往咱这边来了。”

“卿卿。”

我当即道:“臣妾准备去歇息了,皇上还是请回吧。”

顾楚尧本以为我非要跟来,是在向他服软。

没想到我还是不待见他。

“沈卿,一直闹就没意思了。”他沉着声音留下一句,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起刚才我脑海中闪过许多谋逆造反、速通任务结局的念头,也觉得周旋了这么多年没意思。

我随意披上披风,便往宋雪处走去。

玉露悄悄点了微弱的迷香,烟雾混在缭绕的白烟之中,无人发觉。

宋雪倚靠在池边,眼神迷离。

我跪在她身侧,把药一把塞进了她嘴里,让她吞下:

“这是能让人吐露真言的药丸,宋雪,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想要的永远都不会实现是什么意思?”

宋雪眼神涣散。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你想要你的儿子登基,那你的任务才算圆满完成……”

“但你们这个世界,不过是一本书。你以为你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攻略者,本质上,不过是个拥有与旁人不同设定的npc……”

“我才是拥有最高视角的穿越者,我看过结局,下任帝王不是顾淮瑾……”

我瞳孔骤缩。

这不可能。

我胎穿而来,为完成任务在这个世界生存了将近四十年。

利用顾楚尧当年最初违背诺言时的愧疚,给儿子要来了册封太子旨意和永不废太子的秘旨。

这些年顾淮瑾政绩斐然。

顾楚尧也没有扶持其他皇子和他分庭抗礼的意思。

他失踪的这三月,顾淮瑾更是已经可以独挡一面。

我派人出去找顾楚尧,也不过是装装样子。

没想到还真把人找回来了。

若按宋雪所说,她是穿书的,知道故事线发展,带着顾楚尧找到救援也不足为奇。

我掐紧她肩膀,紧紧盯着她:

“那你说,下任帝王到底是谁?”

宋雪张着唇,急促喘了喘气:“是……”

她的气息很弱,声音很小,我只能尽量伏身靠近她。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