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字离婚那天,周文远还搂着他的秘书在挑新婚戒指。
他把财产清单甩在我面前,眼神像施舍路边的乞丐:“房子车子归你,带着你女儿赶紧走。”
我抱起被他们称作“野种”的孩子走到他面前,他嫌恶地后退半步。
我却凑近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抓起柜台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了身边那个满脸幸福的女人。
鲜血溅上钻戒柜台玻璃的那一刻,我才对这场12年的婚姻,露出了第一个真心的微笑。
01
周文远向我求婚那天,江边的风格外温柔。
他单膝跪在栈道上,手里那捧红玫瑰在夜色里红得像一团火。
江对岸的霓虹在他眼中闪烁,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婉宜,嫁给我好吗?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那时二十四岁,刚工作两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自己脚下,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整个世界。
我流着泪点头,毫不犹豫。
婚后最初几年,他确实在努力实现他的诺言。
他会记得我不爱吃葱花,会在应酬后特意绕路买我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栗子蛋糕。
周末时,我们会去郊外爬山,或者就在家里看一整天电影。
那种平淡的温暖,让我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直到我们白发苍苍。
变化发生得悄无声息。
许薇来到公司那年,我刚查出怀孕两个月。
那天我去给周文远送他落在家里的合同,在他办公室外第一次见到她。
她穿着剪裁合身的米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正微微倾身向周文远解释一份报表上的数据。
周文远听得认真,末了点点头说:“小许,这个分析做得不错,以后这类报告都由你来跟进。”
他叫的是“小许”,语气里却有一种我很久没听到过的、纯粹的欣赏。
我当时只是觉得这位新秘书很干练,还朝她友好地笑了笑。
她也立刻礼貌地回应:“周太太您好。”
眼神清澈,态度不卑不亢。
但从那之后,周文远晚归的次数开始变多。
“婉宜,晚上要陪一个大客户,别等我了。”
“这周项目要赶进度,得在公司盯着。”
“临时要出差去南城,大概三天。”
消息从电话变成简短的短信,最后有时连短信都没有。
我挺着越来越明显的肚子,独自在家等着,从黄昏等到深夜。
女儿出生在预产期前十天。
宫缩突然来袭时,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忍着阵痛给周文远打电话,响了七八声他才接起。
背景音很吵,隐约有音乐和碰杯的声音。
“文远……我要生了,你快来医院……”
“现在?”他的声音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可我这边正谈着关键的合作条款……”
剧烈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喊了出来:“周文远!你的孩子要出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他有些模糊的声音:“好,我马上到。”
这个“马上”,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当我被推进产房时,陪在我身边的只有匆忙赶来的我妈。
女儿嘹亮的哭声响起时,我虚弱地问护士:“我先生来了吗?”
护士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同情。
周文远赶到医院时,我已经被推回病房。
他身上的西装有些褶皱,走近时能闻到淡淡的烟酒气。
我注意到他衬衫领口内侧,沾着一抹很浅的、不属于我的口红印。
我闭上眼,假装没看见。
产后住院那几天,他只来了两次,每次坐不到二十分钟就说公司有事。
反倒是我妈,天天熬了汤送来,帮我擦身,照顾孩子。
出院回家那天,我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婉宜,”她最后还是开了口,“文远他……最近是不是太忙了?你要不要……多关心一下他在外面的情况?”
我抱起襁褓中的女儿,把脸贴在她柔软的小脸上。
“妈,他就是工作压力大。”我的声音很平静,“没事的。”
我心里知道,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但我没有证据。
女儿满月后的一个周五,周文远又说要通宵加班。
哄睡孩子后,我盯着手机屏幕上他发来的“别等”两个字,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我换上衣服,开车去了他公司。
大楼里只有零星几层还亮着灯。
周文远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一片漆黑。
我打他电话,他说在楼下的会议室和团队开会。
我在冰冷的会议室门口等了整整四十分钟,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下楼回到车里,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凌晨一点半,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驶出了地下车库。
我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最终开进一个以昂贵闻名的滨江小区。
周文远下车时,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袋。
他刷卡进了单元门。
我跟着另一辆车进去,站在大厅角落,看着电梯的楼层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停在“21”。
我乘另一部电梯上去。
二十一楼只有两户。
我站在铺着地毯的走廊里,正犹豫着,2101的门开了。
许薇穿着丝质睡袍,手里拎着垃圾袋,愣在门口。
她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慌。
“周、周太太?您怎么……”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我也看到了她身后客厅里的情景。
周文远的西装外套,就随意地搭在玄关的椅背上。
“婉宜?”周文深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我时,表情瞬间僵住。
我看着他们,竟然笑了一下。
“打扰了,你们继续。”
我转身按了电梯下行键。
“婉宜!”周文远追出来抓住我的胳膊,“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是哪样?”我回头看他,“想你半夜来女秘书家送宵夜?想你在我坐月子时在这里陪别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周文远,”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现在跟我回家,我们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或者,我们明天就去办手续。”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电梯门开了又关。
最终,他松开了我的胳膊,声音很低:“婉宜,许薇前段时间胃出血住院,刚出院不久,身体还很虚。我就是……顺路给她送点养胃的汤。我们只是上下级,你千万别多想。”
我没再看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缝隙里,我看到许薇走了出来,轻轻拉住了周文远的手。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异常平静。
甚至没有流泪。
女儿在婴儿床里睡得很香。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窗外天色由漆黑转为深蓝,再透出晨光。
离婚的念头在我心里翻腾。
我可以带着女儿离开,重新开始。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压了下去。
不是舍不得,是不甘心。
周家的恒远集团规模庞大,周文远继承的不仅是公司,还有遍布多地的房产和投资。
而我,结婚后就辞了职,没有任何收入来源。
如果现在离婚,我能分到的非常有限。
而他和许薇,却能光明正大地双宿双飞。
我不能让他们这么如意。
第二天周文远回家了。
他没解释,也没道歉,只是抱着女儿在客厅坐了很久。
我也没问,像往常一样做饭、打扫、喂奶。
生活仿佛回到了正轨,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碎了,再也拼不回去。
我悄悄联系了一位口碑很好的私家侦探。
“我需要知道周文远的所有行踪,特别是他和这位许薇小姐的关系细节。”
一周后,第一份报告送到了我手里。
报告显示,周文远每周至少有三个晚上会去许薇的公寓。
他们一起去高级餐厅,一起看私人电影,上个月还一起去海岛度过了周末。
周文远给许薇买了一辆价值一百八十万的跑车,租下了她现在住的这套月租超过五万的江景公寓。
逢年过节,奢侈品包包、珠宝首饰更是从不间断。
而我,每个月从他那里拿到家用,需要精打细算地支付保姆工资、女儿的开销和家庭日常。
更让我心寒的是,恒远集团内部,似乎早已默认了许薇的特殊地位。
她入职三年,已经从秘书升为总裁助理,去年更是成了项目副总监。
人人都知道她和周文远关系匪浅,但没人敢说破。
我这个周太太,成了公司茶水间里隐秘的谈资和同情的对象。
02
女儿一岁生日那天,周文远说有个重要签约仪式,不能回家吃饭。
我带着女儿和蛋糕去了公司,想给他一个惊喜。
走到他办公室外,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许薇带着笑意的声音:“文远,你看这项链,和我新买的那条裙子是不是很配?”
“你戴什么都好看。”周文远的声音是我许久未闻的温柔。
我透过门缝,看见许薇正拿着一条款式新颖的钻石项链在颈前比划,周文远站在她身后,手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腰上,眼神专注地看着镜子里的她。
那一刻,我怀里还抱着咿咿呀呀的女儿,手里提着精心挑选的蛋糕。
我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坐在车里,女儿用小手摸着我的脸,好奇地看着我。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发动了车子。
那天晚上,周文远很晚才回来,身上带着酒气。
他看了一眼桌上没动的蛋糕,皱了皱眉:“不是说了有事吗,还跑去公司。”
“女儿今天满周岁。”我平静地说。
他愣了一下,看了眼日历,脸上掠过一丝愧色,但很快被烦躁取代。
“最近太忙了,忘了。明天补个礼物给她。”
说完他就进了书房。
我没有哭闹,只是把那份私家侦探的报告又仔细看了一遍。
我知道,愤怒和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需要更实际的东西。
我以女儿需要更安全的生活环境为由,说服周文远将我们现在住的这套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复式公寓,过户到我个人名下。
“反正都是我们一起住,写谁的名字不一样?”他起初不太乐意。
“当然不一样,”我看着他,“这是你对我们母女的心意和保障。难道你连这点安全感都不愿意给我?”
他最终同意了。
这套市值近两千万的房产,成了我握在手里的第一张实实在在的牌。
女儿两岁那年,许薇怀孕了。
这个消息是私家侦探告诉我的,附带几张她在私立妇产科医院门口的照片,小腹已微微隆起。
周文远陪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我拿着照片,一个人在阳台上坐了很久。
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波澜,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确认。
他对她,是真的。
不久后,我听说了许薇流产的消息。
据说是个雨天,她下楼梯时滑倒了。
周文远抛下正在进行的董事会,冲去医院,据说在医院守了整整一周。
那段时间,他回家时总是脸色憔悴,脾气暴躁,对我和女儿视若无睹。
一天夜里,女儿发高烧,我打电话给他。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他的声音充满疲惫:“什么事?”
“恬恬发烧了,三十九度五,你能回来一下吗?或者帮我叫个车去医院?”我尽量让声音保持镇定。
“发烧而已,你给她吃点退烧药,多喝水。我这边走不开。”他不耐烦地说。
“走不开?”我重复了一遍,“在医院陪许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周文远,躺在医院里需要人陪的,是你的妻子和发着高烧的女儿。”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陆婉宜,你别无理取闹!”他低吼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忙音,抱着浑身滚烫的女儿,叫了车,独自去了急诊。
那晚,我坐在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儿科急诊室里,看着护士给女儿扎针,女儿哭得撕心裂肺。
我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彻底硬化了。
我开始系统地学习。
法律,尤其是婚姻法和公司法。
财务管理,公司账目分析。
我报名了线上课程,利用一切女儿睡觉的时间啃那些艰涩的条文和报表。
我还开始有意识地利用“周太太”的身份,参与一些慈善活动和商业酒会。
起初只是为了不让自己与社会脱节,后来我发现,这是一个建立人脉的绝佳机会。
在一次关爱妇女儿童的慈善晚宴上,我结识了陈太太。
她的丈夫是业内顶尖的财务审计专家。
我们聊起孩子的教育,相谈甚欢,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婉宜,你气质真好,又懂这么多,不出来工作可惜了。”陈太太真诚地说。
我笑了笑:“在家照顾孩子也挺好。”
心里却知道,这条人脉,或许将来有用。
女儿四岁时,周文远的父亲,恒远集团的创始人周老爷子,突发脑溢血去世。
葬礼上,周文远哭得很伤心。
我穿着黑裙,牵着女儿,站在他身后,履行着妻子的职责。
律师宣读遗嘱时,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周老爷子将名下持有的百分之四十二的集团股份,全部留给了周文远。
但遗嘱后面附加了一个条件:周文远必须维持与我的婚姻关系,不得离婚。若婚姻关系解除,这部分股份将自动转入老爷子生前设立的慈善信托基金,用于资助贫困地区的教育事业。
周文远的脸色,在听到这个条件时,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果没有这个条款,他大概早就迫不及待地要和我离婚,去娶许薇了。
但现在,他不能。
至少,在想到办法绕开这个条款或者掌控全局之前,他不能。
葬礼结束后,周文远主动找我谈了一次。
“婉宜,”他的语气是许久未有的平和,“爸的遗嘱,你也听到了。我知道这些年……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但我们毕竟有恬恬,这个家不能散。”
我安静地听着。
“这样,我们签一份协议。”他递过来几页纸,“表面上,我们维持婚姻。私下里,互不干涉。我会保证你和恬恬最好的生活。你也知道,公司现在不能乱。”
我接过协议看了看。
上面写着他每月会支付我和女儿高昂的生活费,并再赠与我一套郊区的别墅。
条件是,我不能对外透露我们婚姻的真实情况,并需要配合他出席必要的公开场合。
“许薇呢?”我放下协议,问。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她会理解。为了公司,为了大局。”
我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
他似乎松了口气。
“不过,”我补充道,“除了协议上写的,我希望你能把城南那间小贸易公司的法人,变更为我。”
那间公司是老爷子早年试水的小生意,一直不温不火,资产不大。
周文远皱了皱眉:“你要那个做什么?”
“总得有点自己的事情做,打发时间。”我语气轻松,“放心,我不会插手经营,就是个挂名。”
他想了想,大概觉得无伤大雅,便答应了。
他不知道,这间不起眼的小公司,后来成了我运作一些事情的重要壳子。
日子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继续着。
周文远和许薇的关系似乎更紧密了,他甚至开始带她出席一些非正式的商业聚会。
而我,则忠实地扮演着“贤惠低调的周太太”角色,照顾家庭,偶尔陪他出席年会或慈善活动。
在那些场合,我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同情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
我总是微微笑着,得体地应对,仿佛对那些暗流涌动毫无察觉。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等待,也在准备。
女儿六岁,上小学一年级了。
她越来越懂事,有时会问我:“妈妈,爸爸为什么总是不回家吃饭?”
我会摸着她的头说:“爸爸工作忙,要赚很多钱给恬恬买漂亮的裙子和玩具。”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心里对女儿充满愧疚,但我知道,我现在做的一切,最终也是为了给她一个更安全、更不受制于人的未来。
03
转机出现在女儿七岁那年。
周文远和许薇的关系,似乎出现了裂痕。
根据私家侦探最新的报告,他们近几个月争吵频繁。
许薇想要一个正式的名分,而周文远因为遗嘱的限制,无法满足。
许薇开始疑神疑鬼,查周文远的手机,甚至跟踪他。
而周文远,似乎对许薇的步步紧逼感到了厌倦。
这时,我通过陈太太,正式结识了她的丈夫,陈振华先生。
在一次精心安排的“偶遇”下午茶中,我以请教投资理财为名,将话题引向了公司财务和股权结构。
陈先生是专业人士,话不多,但句句点在关键。
“周太太对这方面感兴趣?”他有些意外。
“老爷子去世后,文远压力很大。我帮不上别的忙,就想着多了解一些,或许能替他分分忧。”我说得情真意切。
陈太太在一旁帮腔:“婉宜可聪明了,学什么都快。老陈,你有空就多指点指点。”
陈振华沉吟片刻,说:“恒远集团是家族企业,股权相对集中。但近年来扩张很快,资金链似乎……不算特别宽松。周总魄力大,但有些项目,回报周期可能偏长。”
我记下了他的话。
不久后,我利用那间小贸易公司的账户,开始小心翼翼地接触二级市场,通过不同渠道,零星收购恒远集团的极小份额散股。
这个过程缓慢而隐蔽,积少成多。
我的目的不是控股,而是获得一个能够参加股东大会、拥有投票权的合法身份。
同时,我也开始更仔细地研究恒远集团公开的财报和项目信息。
我发现,周文远主导投资的几个新兴领域项目,账面非常漂亮,宣传得很火热,但实际投入产出比却有些模糊。
尤其是一个智慧物流园区项目,总投资额巨大,但合作方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新公司,法人代表姓许。
我心里有了猜测。
女儿八岁生日过后,周文远突然正式向我提出离婚。
这次,他拿出了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婉宜,我们这样下去对彼此都是折磨。”他坐在我对面,语气试图显得诚恳,“协议里我给你准备了很优厚的条件:三套房子,包括我们现在住的这套,两辆车,还有八百万现金。足够你和恬恬下半辈子生活无忧。”
我拿起协议书翻了翻。
“文远,”我放下协议,看着他,“你知道许薇名下现在有多少资产吗?需要我帮你算算吗?”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滨江那套公寓,市值一千两百万,是你以‘员工福利’的名义长期租给她,但租金从未从她账户扣过款,实质是赠予。”
“那辆跑车,一百八十万。”
“去年她在欧洲拍卖行拍下的那套珠宝,三百七十万。”
“还有,她以她弟弟名义注册的那家‘迅达科技’,承接了集团智慧物流园区项目的核心软件部分,合同金额是两千两百万,而这家公司注册资本只有一百万,核心技术团队简历造假。”
我一桩一桩,平静地叙述,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周文远的脸色从惊讶到阴沉,最后变得铁青。
“你调查我?”他的声音压着怒火。
“我是你的合法妻子,有权知道我们的共同财产去了哪里。”我迎着他的目光,“周文远,婚内财产转移,数额特别巨大,如果闹上法庭,会是什么结果,你需要我帮你普法吗?”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俯视着我:“陆婉宜,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平静地说,“只是告诉你,如果真要离婚,我要的,不是你这点施舍。我要恒远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以及你追回所有转移到许薇及其关联方名下的资产,作为对我的补偿。”
“你做梦!”他低吼,“股份是爸留给我的!你休想染指!”
“是老爷子留给‘周文远及其妻子’的。”我纠正他,“遗嘱的目的是保持家族稳定。如果你执意离婚,并存在重大过错,法官会如何理解这份遗嘱的初衷和进行财产分割,我们可以拭目以待。”
他死死地盯着我,胸口起伏。
我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清晰的恐惧。
那不是对失去我的恐惧,而是对失去财富和权力的恐惧。
“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他咬牙切齿。
“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和女儿应得的东西。”我站起身,“协议你拿回去。想好了,带着诚意再来找我谈。”
他抓起那份离婚协议书,揉成一团,摔门而去。
我知道,他不会轻易罢休。
果然,几天后,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周文远正式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主张感情破裂,并对我提出的财产要求进行了全面驳斥。
战役,终于打响了。
我联系了陈振华先生介绍的律师团队。
李律师是处理复杂婚姻财产纠纷的顶尖人物。
我将多年来收集的所有证据,分门别类交给了他:周文远与许薇的亲昵照片、旅行记录、转账凭证、房产车辆赠予证据,以及那家“迅达科技”的猫腻。
“周太太,这些证据非常有力。”李律师看完后,推了推眼镜,“尤其是涉及婚内财产转移和可能存在的关联交易利益输送,不仅关乎离婚财产分割,还可能触及公司法乃至刑法。”
“我的首要目标是获得合理的财产分割,保障我和女儿的未来。”我明确表示,“至于其他,我相信法律自有公断。”
开庭那天,周文远带着他的律师团队,面色冷峻。
许薇也被传唤作为证人出庭。
她穿着保守的套装,坐在证人席上,不敢看周文远,更不敢看我。
当我的律师出示一系列证据,并质问周文远与她的关系以及财产赠予时,周文远方律师极力否认,称那些都是正常的工作往来和商务馈赠。
直到李律师播放了一段录音。
是周文远的声音,有些模糊,但能听清:“……薇,那个孩子没了,我们都很难过。但没关系,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你放心,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这段录音,是许薇流产后不久,私家侦探设法录到的。
法庭上一片寂静。
周文远脸色煞白。
许薇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
“证人许薇,”李律师转向她,“请你如实告诉法庭,你与被告周文远先生,是否存在长期不正当男女关系?你是否曾为他怀孕?他是否对你许下过婚姻承诺?”
许薇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点头。
法官敲了敲法槌:“请证人控制情绪,明确回答。”
“是……是的……”许薇的声音细若蚊蚋,“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后续的庭审,周文远方兵败如山倒。
法官最终判决:准予离婚。鉴于周文远在婚姻中存在重大过错,且有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判决其向我支付两千万元作为精神损害赔偿和财产补偿,同时我们现居的复式公寓及另一处别墅产权归我所有。对于转移到许薇及其关联方名下的财产,责令周文远限期追回,纳入夫妻共同财产范畴进行分割,若无法追回,则以其个人其他财产抵扣。
周文远当庭表示上诉。
但我心里清楚,这个判决结果,已经奠定了基调。
走出法庭时,周文远拦住了我。
他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早已没了往日的气度。
“陆婉宜,你好狠的手段。”
“不及你万分之一。”我看着他,“周文远,这一切,都是你教会我的。”
我拿着判决书,并没有感到多少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
这场仗,才刚打完上半场。
我兑现承诺,向陈振华夫妇表达了诚挚谢意,并向李律师的团队支付了丰厚的报酬。
同时,我将离婚获得的一部分现金,注入了早年以母亲名义成立的一个小型慈善基金会,专注于帮助婚姻中处于弱势的女性提供法律咨询和生活援助。
这件事被一家财经媒体报道后,我接受了简短的电话采访。
“我只是希望,更多的女性能有勇气和能力保护自己应得的权益。”我在采访中这样说。
报道出来后,我意外地获得了不少舆论上的同情和支持。
这也为我下一步行动,无形中增添了一点筹码。
我等待的机会,很快来了。
恒远集团因为智慧物流园区项目严重延期和预算超支,导致季度财报难看,股价开始波动。
一些小股东表达了不满。
我以手中持有的少量散股股东身份,联系了几位长期对周文远激进投资策略有意见的中小股东。
我们在一家僻静的私人会所见面。
“周太太,不,现在应该叫陆女士,”一位姓王的股东开口,“明人不说暗话,周总这几年的做法,确实让大家有些担心。集团需要的是稳健发展,不是孤注一掷的豪赌。”
“王总说得是。”我点点头,“我也是股东,自然关心公司的健康发展。我了解到,物流园项目的问题,可能不仅仅是管理失误,其中或许涉及一些不当的利益关联。”
我适时地点了一下。
几位股东交换了一下眼神。
“陆女士有什么高见?”
“我认为,是时候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了。”我清晰地说出我的目标,“对当前的重大项目进行公开审计,并对管理层进行信任投票。恒远是大家的心血,不能因为个人的错误决策而毁于一旦。”
“这……需要不少股东联合发起。”另一位股东沉吟。
“我会联络其他志同道合的朋友。”我承诺,“也会提供一些……关于项目问题的具体材料,供各位参考。”
这次会面后,我加紧了行动。
一方面,通过慈善基金会和之前积累的人脉,接触更多机构股东。
另一方面,我在等待一个最关键的人——许薇。
我知道,经历了法庭上的难堪和判决的打击,周文远对她的态度必然急转直下。
而许薇,也绝不是甘心吃亏的人。
果然,判决生效后不到两个月,许薇主动联系了我。
她约我在一家偏僻的咖啡馆见面。
我见到她时,几乎没认出来。
她憔悴了很多,眼下的乌青很重,失去了往日精致张扬的神采。
“陆姐……”她开口,声音沙哑,“我能……这么叫你吗?”
“请坐。”我示意她。
她坐下来,双手捧着咖啡杯,指节发白。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低着头,“我输了,输得很彻底。周文远……他怪我毁了他在法庭上的形象,怪我不够谨慎,现在对我……避而不见。公司里我也待不下去了,人人都用那种眼神看我……”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眼泪掉进咖啡里。
“所以呢?”我平静地问,“你找我想做什么?”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我想离开这里,重新开始。但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房子、车……他都要收回去。陆姐,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看着她,这个曾经光彩照人、让我备受煎熬的女人,此刻只剩下狼狈和绝望。
“我可以帮你。”我缓缓说道。
她眼中猛地燃起希望。
“但有个条件。”我接着说。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她急切地说。
“把你所知道的,关于周文远在物流园项目上,所有不合规的操作,以及与‘迅达科技’之间利益输送的证据,全部交给我。”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不行……那是犯法的……”
“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处境?”我语气转冷,“许薇,周文远已经抛弃你了。他现在自身难保,你以为他会保你?这些事一旦被查出来,你是经手人,甚至可能是直接执行者,你觉得责任在谁?”
她瑟瑟发抖。
“把证据给我,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在另一个城市安顿下来,开始新生活。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拒绝,然后等着和周文远一起,接受调查。”我把选择摆在她面前。
她挣扎了很久,久到咖啡都凉透了。
最终,她惨然一笑:“我还有得选吗?”
她从随身的大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都在这里了。合同草稿、私下沟通的邮件截图、虚报成本的明细、走账的路径……比我上次在法庭上说的,多得多。”
我接过文件袋,没有当场打开。
“钱我会在一周内,通过海外账户转到你指定的安全账户。收到钱后,立刻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再联系任何人。”
她点点头,像抽空了所有力气。
离开咖啡馆时,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并无快意,只有一丝淡淡的悲凉。
我们都是这段畸形关系里的受害者,只是选择不同,结局也不同。
拿到许薇提供的核心证据后,我联合王总等几位股东,正式向恒远集团董事会提交了请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议案,并要求对智慧物流园等项目进行独立第三方审计。
同时,我将部分涉及可能违法犯罪的线索,匿名提供给了相关监管部门。
周文远得知消息后,暴跳如雷。
他冲到我新搬的公寓,被保安拦在楼下,最后通过管家传话,要求立刻见面。
我同意了,约他在小区会客室。
他进来时,眼里全是红血丝,像一头困兽。
“陆婉宜!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他失去了所有风度,低吼道。
“我想让该负责的人负责,让公司回到正轨。”我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看着他。
“那些证据……是许薇给你的,对不对?那个贱人!”他咬牙切齿。
“是谁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都是真的。”我拿出复印件,放在茶几上,“周文远,你为了讨好她,把公司当成提款机,损害的是所有股东的利益。”
“你懂什么!那都是战略性投资!”他辩驳。
“战略性投资到一家空壳公司?”我冷笑,“董事会和股东大会,会判断这是战略,还是掏空。”
他死死瞪着我,突然说:“婉宜,我们毕竟夫妻一场,还有恬恬。你撤诉,停止这一切,我可以……我们可以复婚!我保证以后好好对你和女儿,许薇我再也不会见了!”
我几乎要笑出声。
“周文远,到了现在,你还觉得我会信这些鬼话?你觉得我对你,还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或者信任吗?”
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你恨我,对不对?就因为我在外面有了女人?可哪个成功的男人不这样?我已经道歉了,也给你补偿了,你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
“我不恨你。”我摇摇头,感到一阵深深的厌倦,“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以及,让你为你做过的事付出代价。这无关恨,只是公平。”
他知道无法说服我,眼神彻底阴沉下来。
“好,陆婉宜,你狠。但你以为你赢定了?我在商场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我们走着瞧!”
他摔门而去。
股东大会召开的前一周,周文远发动了反击。
他通过媒体放出风声,暗示有“别有用心之人”企图利用家族矛盾扰乱公司经营,并抛出了一份看似亮眼的新季度业务展望。
同时,他也在私下极力游说几位摇摆不定的机构股东。
战局似乎又变得焦灼起来。
但我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
04
临时股东大会当天,恒远集团总部最大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周文远作为董事长坐在主席台正中,脸色紧绷。
我坐在股东席的前排,身边是王总等几位联合发起人。
会议按照议程进行,先是常规的经营汇报。
轮到讨论临时动议——对智慧物流园项目进行独立审计及对管理层信任投票时,周文远方的代表立刻起身反对,称这会严重影响项目进度和公司声誉,属于无理要求。
双方股东各执一词,争论激烈。
这时,我举手示意发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我走到前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各位股东,我是陆婉宜,也是公司的一名小股东。”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会场,“今天站在这里,并非出于私人恩怨,而是出于对恒远集团所有股东利益的责任。”
我示意助手播放准备好的资料。
大屏幕上,出现了清晰的图表、文件扫描件和邮件截图。
“关于智慧物流园项目,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显示,项目总预算已被多次不合理追加,累计超支达百分之四十。而核心软件分包商‘迅达科技’,经查实,是一家注册资本仅一百万、无相关技术资质、核心团队简历造假的空壳公司。”
会场一片哗然。
“该公司实际控制人许某,与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存在亲密关系。高达两千两百万的合同,未经严格招标程序,直接授予。其报价远高于市场合理水平,且已完成付款的部分,与实际工作成果严重不符。”
屏幕上滚动着合同关键页、付款凭证和第三方技术评估报告。
“更有证据表明,有公司高层授意,通过虚构采购、虚开发票等方式,将部分项目资金转入关联方账户,涉嫌职务侵占和利益输送。”
我展示了部分资金流向图。
周文远在主席台上,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钢笔。
“这些行为,不仅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更涉嫌违法。”我转向周文远的方向,“作为公司董事长和主要管理者,周文远先生对此难辞其咎。我代表部分股东提议,对周文远先生的管理能力进行不信任投票,并建议董事会立即启动内部调查,必要时移交司法机关。”
我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会场引爆。
支持我的股东纷纷附议,要求周文远给出解释。
周文远方的支持者则激烈反驳,指责我捏造事实,打击报复。
就在争论白热化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两名身着正装、表情严肃的人员走了进来,径直走向主席台。
其中一人出示了证件:“我们是证监会稽查局的。周文远先生,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和相关证据,现依法对你涉嫌内幕交易、操纵股价以及恒远集团在智慧物流园项目中可能存在的违法违规问题进行调查,请你配合。”
全场瞬间死寂。
周文远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彻骨的恨意。
两名执法人员站在他身边,等待他起身。
周文远缓缓站起来,身形竟有些踉跄。
就在他即将被带离主席台,经过我面前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
他死死地盯着我,嘴唇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会场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
我向前微微倾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凑近他耳边,极其清晰、缓慢地说了最后一句话。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身体无法控制地晃了晃,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猛地转身,抓起旁边茶几上那个沉重的玻璃烟灰缸,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坐在后排角落里、一直低着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许薇,狠狠砸了过去!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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