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外人眼里我是顾柏言最不得宠的金丝雀。
他养我，却不捧我。
把所有的资源都给了我的对家。
逼着我演恶毒的角色，只为让我主动向他服软。
我转身离开。
再相遇，他却说。
只要我说一句爱他，他什么都可以给我。
1
再次遇到顾柏言是在分手第五年的后的酒局上。
灯光闪烁，顾柏言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与导演笑嘻嘻的聊着什么。
看到我时似乎并不意外，拿起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隔空朝我敬了下，对我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
「苏洛，顾总在跟你打招呼，你发什么呆，快去啊！」经纪人晴姐催促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向顾柏言的方向走过去。
导演向顾柏言介绍着我，「顾总，这就是『人鱼之恋』暂定的女主角，您看看？」
顾柏言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抬眸看向我，嘴角噙着一丝笑。
半晌，漫不经心的开口：
「据我所知，苏小姐并非科班出身，演这种大女主的角色怕是不合适吧？」
周围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我一时有些愣住。
「苏姐姐确实该多历练历练，上次和我的对手戏完全不在状态NG了好几次才过呢。」夏鸢走过来，笑中带讽。
夏鸢和我都是新晋流量小花，都在争人鱼之恋的主角。
只不过因为男主乔知许向导演力荐，这个角色才轮到我。
我和乔知许是一年之前在美国认识的，那时的我已经失去了赚钱的能力。
迫切的需要一大笔钱来支付我妹妹高昂的骨髓移植手术费。
这时乔知许遇到在病房门外哭泣的我。
他拉了我一把，借给我一大笔钱，并且介绍了现在的工作给我。
思绪回笼，这是我第一部女主戏，我需要钱。
需要钱还清欠乔知许的所有债，还有妹妹的后续治疗。
这个角色我不能丢，我对顾柏言露出得体的笑容：
「顾总，我确实非科班出身。」
「但是这个角色我准备了许久，下了非常大的功夫，没人比我更了解女主迪娜，请相信我。」
我深深的鞠躬，「我会给这部剧呈现最好的演技。」
我语气里满是诚恳。
忽然，一声脆响，酒杯被人用力的砸放在一旁的酒桌上。
男人突然起身看向我，目光凌厉，「演技？你有演技？」语气满是嘲讽。
顾柏言侧身靠在我的耳旁，「苏洛，你连装都不愿装。」
「这部剧女主给夏鸢。」顾柏言当着所有人面前宣布。
经纪人晴姐急了，连忙向顾柏言道歉，「顾总，您再考虑考虑，苏洛只是经验少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柏言打断，「张导，如果这部剧女主是苏洛的话我就撤资。」
张导连忙打着哈，「是是是，我早觉得夏鸢比苏洛合适多了，还是顾总有眼光。」
夏鸢朝顾柏言甜甜一笑，媚眼如丝：「谢谢顾总！」
顾柏言理了理领带离开了酒局，我僵在原地。
2
我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生气，顾柏言就是个傻逼。
演不了这部，我可以演别的。演不了主角我可以演配角，能赚钱就行。
但我似乎想的太简单了，所有的试镜只要听说是我的名字就直接拒绝。
短短半个月我接不到一个角色，广告，代言。
意识到这点我有些无语，顾柏言真是小心眼！
乔知许给我发来短信叫我别着急，他帮我问问情况，钱也不着急还。
我无奈的闭上眼睛，顾柏言这是要封杀我。
偌大的心酸涌上心头，思绪飘到五年前。
那时我和顾柏言刚刚高中毕业。
我们约定好读同一所学校，在学校附近租一个房子，一起养一只猫猫。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那一年我的妹妹被查出白血病，需要立刻住院治疗。
小的时候爸妈因为一场意外双双去世，我和妹妹从小跟着爷爷长大。
爷爷年事已高，那段时间我拼命的画稿，接稿，参加比赛，拿奖金。
我的妈妈是油画家，或许是遗传了她的基因，也或许是那微弱的童年记忆中阳光透过树枝洒在妈妈正在作画的侧脸。
我也走上了艺术这条路，我从小学习画珠宝钻石，希望自己以后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珠宝设计师。
那段时间我忙着赚钱，忽略了顾柏言，顾柏言因此和我大吵一架。
说我喜欢画画胜过他，他说他以后会赚很多钱给我用的，让我不要这么辛苦的参加比赛。
可是我该怎么跟他说呢，当时的他自己也没多少钱，人也很幼稚，只知道情情爱爱。
让我没想到的是顾柏言的妈妈会找上我。
那天，市中心最高档的咖啡馆里，我的尊严碎了一地。
我没想到我引以为傲的专业在其他人眼里不过是读不来书走的捷径。
座位上的女人拿出一张支票移到我面前，声音凌厉：
「这些钱够你给你妹妹治病了，拿了钱就老老实实的离开我儿子。」
心中不经冷笑，没想到这种小说中的狗血剧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轻轻移开桌上的支票，轻笑了一声：
「不好意思，您所瞧不起的专业足够我养活自己和我妹妹，不需要您的钱，我也会跟您儿子分手，毕竟您的儿子还没优秀到需要人扔支票才能拆散。」
3
我曾经以为相爱能抵万难，现在却明白爱情脆弱的像一层薄纱。
那天我和顾柏言提了分手，少年僵在树荫下，他淡淡的双眸染上一丝红，颤声问我：「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和你读一所大学，我想读我保送的大学。」
高三那年我通过了美国最好的设计专业学校的面试，但是为了顾柏言我还是决定留在国内。
「我，我知道那所学校更适合你，但，但是我们不是约好了吗？我以后会很有钱的，到时候我可以给你办画展，我给你卖版权，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
顾柏言红着眼哀求我，心中突然泛起阵阵心痛，但是现实跟这些虚无的承诺我还是分得清的。
我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平淡，冷漠开口：「我想，你并不值得让我放弃这所顶尖的大学。」
顾柏言眼里的光好像消失了，不自然的说，「没关系，异国恋也可以，不一定要分手对不对？」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
「非要我说那么清楚吗？我不喜欢你了还不明白吗？」我语气决绝。
像是最后一丝希望破灭，顾柏言死死的盯着我，半晌，涩声道：「玩我？」
「你要这样想也可以。」
顾柏言笑了，看向我的眼神变的凉薄，好似突然之间换了一个人。
慢慢地靠近我，呼吸喷薄在我耳旁，「苏洛！以后别让我遇见你。」
3
那年少年的不甘我记忆犹新，不管他现在有多恨我我都理解。毕竟我们之间也不存在什么误会。
但是。
断人财路，天打雷劈！
一场宴会上，我主动的找上了顾柏言，他似乎等这一刻很久了。
男人颀长的身姿倚靠在墙边，微卷的栗色短发，褐色的眸光里带着笑意，看不出意味。
示弱的话还没来的及说出，面前的男人先开了口，语气凉薄：
「许久不见，苏小姐看起来挺落魄啊，不知道我现在值不值得你来求我？」顾柏言眼神中带着玩味。
顾柏言的笑容让我觉得有些刺眼，我对他微微一笑，姿态卑微：
「当然，求顾总放过我。」
顾柏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低顺，语气轻佻：
「可以啊。」
他边说边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抽出一张房卡递给我。
见我许久不接，顾柏言并不着急。
我对上他颇有讥诮目光最终还是抬手接过。
顾柏言毫不意外，留下句，「上去等我。」就先走了。
4
用电子卡打开门，在偌大的套房里，我一时为将要发生的事感到紧张。
我跟顾柏言从来都没有过，即使我们当年亲密无间，他说我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不忍心这么早对我。
我在浴室把自己清理干净，刚出来的时候门外电子卡传出滴的一声。
抬眸间与顾柏言四目相对上，空气中带有一丝尴尬的气氛。
我们就这样整整对视了两分钟，谁也没说话，最后还是我先开口：「要不你先洗个澡？」
沉默被打破，气氛有一瞬间的放松。而后，又进入了一个更尴尬的局面。
顾柏言淡淡的嗯了一声，略过我走进浴室。
等顾柏言洗好的时候我已经正襟危坐的在床边。
顾柏言穿着一身浴袍，毛巾随意的擦着头发。
看到我的样子，嗤笑了一声：「你是在等我主动吗？」
我「……」
没想到他这几年玩的还挺花。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拽住他浴袍腰间的带子，踮起脚吻上了顾柏言微张的薄唇。
顾柏言身体一僵，随即姿势反转，回应的凶猛。
大脑瞬间空白，我被顾柏言抵在床上亲。
第2章
漫长的三分钟后……
我小心的开口：「那，那什么，第一次这样应该挺正常的。」
「你别说话。」顾柏言侧过身背对我，周身好像乌云密布。
「哦。」我不再安慰他，万一他记仇了怎么办。
5
这天晚上我睡的酣甜，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顾柏言紧紧环绕在他的胸膛。
我动了动酸涩的胳膊，对上了顾柏言褐色的双瞳。
「早安。」我礼貌的问好。
顾柏言看上去有些迷茫，也说了句：「早安。」然后慢慢的把头埋在我的脖颈。
我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感到无措，后知后觉意识到顾柏言好像是在对我示好。
心中豁然开朗，心想现在是个好时机，我咽了咽口水问顾柏言：
「顾总，现在可不可以给我点戏拍？」
顾柏言淡淡的嗯了声，随后问，「怎么做起演员了？以前可没听说过你还有这兴趣。」
闻言我心头一紧，无所谓的说：「无关兴趣，能赚钱就行。」
洗漱完毕，顾柏言递给我一把钥匙，声音低哑：「搬我公寓去吧。」
我默默的抬手接过，心想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顾柏言冷着脸盯着我。
有这么明显？
我连忙解释，「没有没有，只是没想到顾总对我还有兴趣？」
顾柏言驱身朝我走近，压迫感十足，眼神冰冷，「你说什么？。」
顾柏言笑了，却比哭还难看，「所以你觉得我们睡一晚就两清了？苏洛，你把我当什么？」
顾柏言抬起我的下巴，语气温怒：「你想一炮泯恩仇？是不是想的太美了？」
看着顾柏言因为生气发红的眼睛，我感到有些愧疚。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既然还放不下，那就告诉他吧。
「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你只是想包养我……」
「你没想错，我就是这个意思，你以为我还想让你当我女朋友？我看起来有这么贱？
「收拾好东西搬到我那去。」
顾柏言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房间呆滞。
我舔了舔唇，暗骂了句「靠。」
6
晴姐给我打来电话，笑着给我报喜，说人鱼之恋的女主角又给我了。
让我过去签合同，我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我拿上帽子，戴上墨镜口罩先去了趟医院。
病床上的女孩看到我时眼睛亮了，笑着叫我，「姐。」
我把炖好的汤递给她，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吃点东西吧，我待会还有工作，陪不了你多久。」
苏珊苦着脸，「姐，医生说我后续没有排异反应，可以不住院了。」
「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赚钱，等我出院了我可以自己赚钱
「而且要不是我，你也不会画不了画，我不值得你这么辛苦。」
苏珊的头低低的，情绪看上去极其低落，我掰正她的脑袋：
「瞎说什么呢，八杆子打不上关系的事硬往身上揽，我赚钱难道只是为你？」
又揉了揉她的耳垂，「你现在应该好好学习，我不缺你赚的三瓜两枣。」
出了医院我直奔公司，把所有的资料对接清楚便签了合同。
回到家后我简单的收拾了下东西，打开手机查看顾柏言给的地址。
没带几件衣服就搬到了顾柏言公寓，反正现在我和他剑拔弩张的气氛我也不觉得这段关系能维持多久。
索性把行李放在角落，做好随时都可以走人的准备。
晚上顾柏言回来时丢给我一份包养协议，看到协议内容我陷入了沉思。
协议期间甲方有权决定乙方接戏路线，甲方需满足乙方的任何金钱需求，协议履行期间为五十年，次月起生效。
emm……
「五十年会不会有点长？」我不确定的看向他。
顾柏言没什么反应：「哦，那可能是我助理打印错了，多加了个零。」
「那？我们下次签？」
「我有那么闲吗？放心，五年后我们两清。」顾柏言慢慢地垂下了头，「我也没那么喜欢你。」
「重新签一份吧。」
「什么……」
「重新签一份吧。」我认真道。
顾柏言垂眸看向我，扯了扯唇角：
「也好。」
7
顾柏言动作很快，隔天就给了我一份没有问题的协议。
他这些天一直没有回来住过，『人鱼之恋』的取景地在海边。
我需要出差到外地进组，简单的给顾柏言发了条信息说明情况。
乔知许见到我的时候表情复杂，担忧的问我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一切都好，顺带把欠乔知许的钱全部还了。
五个月的进组时常说快不快说短也不短，期间我和顾柏言毫无联系。
杀青那天，我难得感到心情愉快，好像很久没有因为自己的努力而开心过。
我随手拍了张微博，配文：
【再见，迪娜！】
回到A市，我第一时间去看我妹。
苏珊笑盈盈的看我，问我网上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在和知许哥谈恋爱。
我摇了摇头，无奈道：「那都是在给剧预热，你以为你磕的那些CP有几个真的？」
苏珊痛苦抱头：「啊！CP粉破防。」
看到她这么活泼的样子我放下了心，回到顾柏言公寓时，我有些忐忑。
心中不由得疑惑，五个月完全没联系，好像确实不太像金主和被包养的关系。
我似乎应该主动联系他，于是打开手机给顾柏言发了条信息说我回来了。
好吧，石沉大海。
我躺在床上失眠了，准确来说这些年我都没有正常入睡过。
一直靠褪黑素入眠，上次正常睡着的时候还是跟顾柏言入睡的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