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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的男助理当众骂我没规矩,我转身扇了他一耳光,现场立马安静,一向高傲的董事长妻子瞬间慌了神

会议室的门在我身后发出沉重的闭合声。暴雨将我的西装浸透,手中的胃穿孔诊断书边缘已经晕开一片水渍,但此刻我感受不到身体的疼

会议室的门在我身后发出沉重的闭合声。

暴雨将我的西装浸透,手中的胃穿孔诊断书边缘已经晕开一片水渍,但此刻我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

妻子的男助理苏沐阳站在长桌尽头,用整个会议室都能听见的声音质问:“陆先生,您这样贸然闯进来,是不是太没规矩了?”

3年了。

从我放弃自己的建筑设计工作室,成为陆清语身后那个“隐形的丈夫”开始,这样的轻视和怠慢就像细密的针,早已扎满我全身。

但今天不一样。

我看着坐在主位上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我的妻子,清语集团的董事长。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我找我妻子,碍着你什么事了?”

苏沐阳冷笑起来,那笑容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陆总正在主持第三季度战略会议,您这样冲进来成何体统?就算您是陆总的丈夫,也该懂点基本的职场礼仪吧?还是说,您在家待久了,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了?”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在会议室里蔓延。

那些高管们的目光刺在我身上,有怜悯,有好奇,更多的是看戏般的玩味。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我早已是这段婚姻里那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没规矩?”我突然笑了,转身朝他走去,“你再说一遍,谁没规矩?”

苏沐阳扬起下巴,语气更加尖锐:“我说的就是您,陆先生。在职场上——”

啪!

耳光声清脆。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我看向主位的方向。

陆清语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滚了几圈才停住。

她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慌乱。

01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在车窗上。

林景深坐在车里,手里紧紧攥着刚从医院取回来的检查报告。

胃穿孔三个字在诊断书上显得格外刺眼,医生那句“再晚点可能就有危险了”还在耳边回响。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这两天是怎么熬过来的,疼醒的时候是凌晨三点,陆清语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他踩下油门,车子在雨中缓缓驶向位于市中心的“清语集团”大厦。

雨水顺着他的西装外套往下滴,他顾不得擦,直接冲进了电梯。

电梯的数字不断跳动,他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电梯门在二十八层打开,他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会议室。

隔着玻璃门,他看见妻子陆清语正坐在主位上,神情专注地听着汇报。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还是那副精明干练的模样。

站在她旁边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正指着投影幕布讲解着什么。

林景深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开门的声音打断了会议进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陆先生,您这样贸然闯进会议室,是不是太没规矩了?”

年轻男人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林景深停住脚步,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陆清语的助理,苏沐阳,一个跟了她一年多的年轻人。

他记得这个人,因为陆清语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夸过苏沐阳工作能力强,办事效率高。

“我找我妻子,碍着你什么事了?”

林景深盯着苏沐阳,胸口那股因为疼痛和委屈而积压的怒火开始翻腾。

“碍着我什么事?陆总正在主持集团第三季度战略规划会议,您这样冲进来成何体统!”

苏沐阳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轻蔑。

“就算您是陆总的丈夫,也该懂点基本的职场礼仪吧?还是说,您在家待久了,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了?”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窃窃私语。

林景深的目光越过苏沐阳,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陆清语。

她面无表情,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张曾经对他温柔微笑的脸,此刻冷得像一座完美的冰雕。

“没规矩?”

林景深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疲惫和嘲讽。

他转身朝苏沐阳走去,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你再说一遍,谁没规矩?”

苏沐阳昂起下巴,语气更加尖锐。

“我说的就是您,陆先生。在职场上,您这种行为——”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像惊雷般在会议室里炸开。

苏沐阳的脸猛地偏向一边,他捂住迅速红肿起来的左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得可怕,连空调运作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林景深收回微微发麻的手,转身看向陆清语。

陆清语的脸色在那一刹那变得煞白,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光滑的会议桌上,滚了几下才停住。

她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流露出慌乱和震惊。

“陆清语。”

林景深缓缓开口,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我们该谈谈了。”

陆清语猛地回过神,她迅速站起身,手指微微颤抖着扶住桌沿。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平日的镇定。

“各位,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散会。”

她的声音还算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说什么,纷纷拿起面前的文件起身离开。

走过林景深身边时,每个人的眼神都复杂难辨,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的雨声哗啦啦地响着。

“苏沐阳,你也出去。”

陆清语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眼睛却始终盯着林景深。

苏沐阳松开捂着脸的手,脸上清晰的巴掌印显得格外刺眼。

“陆总,可是他——”

“出去。”

陆清语打断他,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沐阳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林景深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临出门前,他回头低声说了一句。

“陆总,我在外面等您。有事随时叫我。”

门被轻轻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清语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林景清,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景色。

她的背影笔直而僵硬,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你疯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雨水。

“我疯了?”

林景深苦笑,慢慢走到会议桌旁,将手里已经有些潮湿的检查报告轻轻放在桌上。

“陆清语,我们多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

“我很忙。”

陆清语依然背对着他,声音平淡。

“对,你一直很忙。”

林景深走近几步,看着她僵硬的背影。

“忙到连你丈夫病了都不知道,忙到让你的助理对我指手画脚,忙到——”

“够了!”

陆清语突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烦躁。

“林景深,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今天的会议有多重要?公司正在筹划海外市场扩张,你这样做,让我在董事会面前有多难堪?”

林景深。

她叫他的全名。

林景深记得,五年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她总是温柔地叫他“景深”,声音里像掺了蜜糖。

结婚的头两年,她偶尔还会撒娇似的叫他“阿深”。

可现在,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冰冷而生硬,像是在称呼一个陌生人。

“难堪?”

林景深笑了,笑得有些悲凉。

“陆清语,你知道什么叫难堪吗?在医院急诊室躺了两天,电话打不通,信息发了几十条也不回,问你的秘书永远都说你在开会。好不容易等到会议结束,我冒雨提着检查报告来找你,结果你的助理当众说我‘没规矩’。你觉得,这算不算难堪?”

陆清语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上那份皱巴巴的检查报告上。

“你生病了?”

“胃穿孔。”

林景深淡淡地说,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前天半夜疼醒的,自己开车去的医院。医生说,要是再晚一点送过来,情况可能会很麻烦。”

陆清语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为什么不早说?”

“说?”

林景深觉得荒谬极了。

“我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发了二十五条信息,你回过吗?看过吗?”

陆清语转过身去,再次背对着他。

“我说了,我很忙。这段时间公司在谈一个非常重要的海外合作项目,我必须全身心投入。”

“所以你丈夫的死活就不重要了?”

“别这么夸张,不就是胃穿孔吗?你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

陆清语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林景深突然觉得心很累,那种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这个女人,曾经是他最爱的人。

五年前,他们在一次慈善拍卖晚宴上相识。

那时的陆清语刚从国外读完MBA回来,接手家族企业,意气风发,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而他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师,有自己的工作室,作品还拿过几个国内的设计奖项。

他们几乎是一见钟情。

她说喜欢他设计里的温度和对细节的执着,他说喜欢她眼中的星光和不服输的劲头。

可是现在,那些星光似乎都熄灭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专注于事业的锐利光芒。

“陆清语,我们谈谈吧。”

林景深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谈什么?”

她依然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

“谈谈我们的婚姻。”

林景深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你真的还想继续这样下去吗?”

陆清语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点敲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无数颗心破碎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

她转过身,眼中有一丝警惕。

“我想问问你。”

林景深直视着她的眼睛,想要从那双熟悉的眼眸里找到一丝过去的痕迹。

“你还爱我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陆清语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又被惯有的冷漠覆盖。

“林景深,我们都是三十岁的成年人了,别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她走到椅子旁坐下,开始整理桌上散落的文件,动作机械而迅速。

“爱不爱的,重要吗?我们有婚姻,有共同的生活,这就够了。”

“够了?”

林景深苦笑。

“你觉得够了?一个月见不了几次面,说不了几句话,这就是你想要的婚姻?”

“我在为我们的未来打拼。”

陆清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你以为经营一家集团企业很容易?你以为那些重要的合作项目会自己找上门来?我每天都在拼命工作,就是为了让我们以后的生活更好,更稳定。”

“可我们的生活并没有变得更好。”

林景深打断她。

“你越来越忙,我们越来越远。陆清语,你记得我们上一次一起坐下来好好吃顿饭是什么时候吗?”

陆清语愣住了,她皱起眉头,努力回忆,但显然想不起来。

“两个月零七天前。”

林景深替她回答。

“还是因为你母亲过五十五岁生日,我们不得不回老宅吃饭。那顿饭你接了三个电话,回了无数条工作信息,最后蛋糕还没切,你就提前离席,说公司有紧急情况要处理。”

陆清语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

“你记得我们上一次像真正的夫妻那样谈心是什么时候吗?”

林景深继续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半年前。那天你应酬到很晚,喝醉了回家,是我给你开的门。你靠在我怀里哭,说太累了,压力太大了,说那些董事总在背后挑刺。我安慰你,说我们可以放慢脚步,钱是赚不完的,我们可以好好生活。你说好,说你会改变,会多陪陪我。可第二天早上醒来,你就好像完全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匆匆忙忙去上班,连早餐都没吃。”

“林景深!”

陆清语突然拍桌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

“够了!你今天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

林景深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们该做个了断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窗外的雨声、空调的运作声,似乎都消失了。

陆清语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好像他说的是什么天方夜谭。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

这五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林景深感觉心里某个坚守了太久的地方,咔嚓一声裂开了。

但同时,一种沉重的、带着疼痛的解脱感,也随之涌了上来。

陆清语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死死盯着林景深,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离婚吧。”

林景深重复道,语气比刚才更加坚定。

“陆清语,这段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了。我们都很清楚,只是谁都不愿意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你疯了!”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离婚?凭什么?”

“凭我们已经不爱了。”

林景深平静地说,这份平静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凭你根本不在乎这段婚姻,凭我们在一起只会继续互相折磨,消耗彼此。”

“不爱?谁说我不爱?”

陆清语突然激动起来,向前走了两步。

“林景深,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单方面宣判我们的婚姻死刑?”

“那你告诉我,你爱我吗?”

林景深没有退缩,反而迎上她的目光。

“你看着我的眼睛,诚实地告诉我,你现在还爱我吗?”

陆清语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林景深那双深邃而悲伤的眼睛。

这就是答案了。

一个她无法说出口,却已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答案。

“你看。”

林景深苦笑,那笑容里满是苍凉。

“你自己都不确定,甚至不敢回答。”

“我……”

陆清语咬了咬下唇,那里已经没什么血色。

“我只是最近太忙了,压力太大。等这段时间过去,等海外项目稳定下来,我会有时间陪你的,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

“你每次都这么说。”

林景深摇摇头。

“每次都是‘等这段时间过去’。可是陆清语,你的忙碌是永远不会结束的。一个项目接着一个项目,一个会议接着一个会议,一场应酬接着一场应酬。你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根本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

“那是因为我有责任!”

陆清语突然吼道,情绪有些失控。

“我是清语集团的董事长,我肩负着整个公司上下几千号人的饭碗,还有我爸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像你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么任性!”

任性。

这个词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林景深的心脏。

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

“所以,在你眼里,我想要一个正常的家庭,想要妻子最起码的关心和陪伴,这叫‘任性’?”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心寒的疏离。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景深打断她。

“陆清语,你扪心自问,这三年来,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你为我做过什么?你记得我去年生日是哪天吗?记得我们三周年的结婚纪念日吗?你知道我工作室今年最大的项目是什么吗?你知道我前阵子为了竞标失败,整整失眠了一个星期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沉重的拳头,砸在陆清语的心上。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

“我……我真的太忙了……”

她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对,你很忙。”

林景深点头。

“忙到连自己的丈夫都顾不上。可是你的助理,苏沐阳,你倒是很‘关心’。他跟着你多久了?一年零四个月吧?他对你的事情,比我这做了你五年丈夫的人清楚多了。你每天早上要喝什么温度的美式咖啡,午餐喜欢什么口味,什么时候会偏头痛,心情不好的时候习惯做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陆清语的眼睛猛地瞪大。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林景深冷笑。

“只是觉得特别讽刺。一个认识不到两年的外人,比你同床共枕五年的丈夫更了解你的习惯和喜好。陆清语,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林景深,你别胡说八道!”

陆清语的声音里带着被冒犯的怒气。

“我和苏沐阳是纯粹的工作关系,正常的上下级!他是我的得力助手,仅此而已!你不要用你那些龌龊的想法来揣测我们!”

“我没想太多。”

林景深平静地说,这种平静反而更让人难受。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观察到的事实。不过你放心,我并不是在怀疑你们有什么不正当关系。我只是想说,你已经把所有的精力、所有的关注、所有的时间,都给了工作,给了公司,给了你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事业’,唯独没有留给我,一丝一毫都没有。”

陆清语愣愣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的雕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景深看着她,这个曾经被他视为全世界的女人,心里涌起一阵铺天盖地的悲凉。

他们之间隔着的,早已不只是冷漠和疏远,而是一道看不见却无法跨越的万丈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势似乎小了一些。

陆清语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林景深点头,没有犹豫。

“这三年,我想得很清楚,也很累了。我们不合适,强扭的瓜不甜。与其这样互相折磨,彼此消耗,不如好聚好散,给彼此留一点最后的体面。”

“好聚好散?”

陆清语突然笑了,那笑容凄凉而勉强。

“林景深,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现在离婚,外界会怎么看我?那些商业伙伴、竞争对手会怎么议论?董事会里那些一直对我有意见的元老,又会借题发挥说什么?”

林景深愣住了。

他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她最在意的,竟然不是他们之间消亡的感情,而是外界的看法和公司的影响。

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所以呢?”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为了你的面子,为了你的事业,为了你的董事长宝座坐得稳,我就应该继续当一个隐形的、随叫随到的‘丈夫’摆设?”

“你可以这么理解。”

陆清语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和理智,重新坐回那张象征着权力的主位椅子上。

“林景深,我不同意离婚。至少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现在是公司最关键的发展时期。”

她翻开面前的一份蓝色文件夹,语气公事公办。

“清语集团正在和欧洲的‘瑞丰资本’谈一笔非常重要的战略投资。这个项目如果成功,公司的市值和行业地位都会得到巨大提升。但对方的总裁,查尔斯先生,是个非常注重家庭观念和合作伙伴个人信誉的人。他在前期接触中明确表示过,更倾向于与那些拥有稳定、幸福家庭的领导者合作。”

林景深听着,只觉得荒谬绝伦,甚至想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在这段时间里,继续陪你演戏?扮演一个恩爱丈夫的角色?”

“不是演戏。”

陆清语抬起头,眼神锐利而认真。

“是维持现状,履行你作为我丈夫的义务。等这个项目正式落地,一切步入正轨,如果你还是坚持要离婚,到时候我不会阻拦。但现在,绝对不行。”

“那要等多久?”

“最多三个月。”

陆清语给出了一个精确的时间。

“瑞丰资本的最终决策和资金到位,大概需要这么长时间。”

三个月。

林景深沉默了。

对于一段已经步入坟墓的婚姻来说,三个月,究竟是太长还是太短?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陆清语的语气稍微软了一些,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

“但是林景深,就当是帮我最后一次,也是帮我们这个‘家’最后一次。这个项目,对我,对清语集团,真的非常重要。它关系到未来几年的战略布局。”

林景深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陌生得可怕。

她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现实,如此精于算计,甚至可以用他们残破的婚姻作为谈判的筹码?

“如果我不答应呢?”

林景深听到自己这样问。

“那我会让公司的法务部和我的私人律师介入。”

陆清语的眼神瞬间又冷了下来,带着公事公办的决绝。

“林景深,你应该清楚,离婚是两个人的事。只要我不同意,你想单方面离掉,并不容易,过程会拖得很长。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别忘了,你的‘景深建筑设计工作室’,最近这两年接到的几个最具分量的商业项目,都是通过清语集团的关系网,或者是我直接引荐的。”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威胁。

林景深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和强烈的屈辱感。

“陆清语。”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失望。

“你变了,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人都会变的。”

陆清语淡淡地说,重新低下头看文件,避开他的目光。

“你也不是五年前那个眼里只有理想和设计的年轻建筑师了,不是吗?”

这话倒是没错。

这三年有名无实的婚姻,确实把林景深从一个满怀热忱和创作激情的设计师,打磨成了一个不得不面对现实、甚至学会妥协和算计的人。

他学会了在商业场合说违心的话,学会了看人脸色,学会了很多他曾经不屑一顾的“生存技能”。

而这一切的起点,竟然是因为他想努力配得上她,想证明自己不是别人口中“高攀”的那一个。

“好,我可以答应你。”

林景深缓缓开口,做出了决定。

“但是我有条件。”

陆清语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他这么快就会妥协。

“什么条件?”

“第一,在这三个月里,我们保持距离。你有你的事业,我有我的生活,互不干涉,除了必要的公开场合,私下尽量减少接触。”

林景深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管好你的助理苏沐阳。我不希望再看到他对我有任何不敬的言行。如果再发生今天类似的事情,我的处理方式,绝不会像扇一巴掌这么简单。”

陆清清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不悦。

“苏沐阳他只是太维护我了,说话可能冲了点,但他没有恶意。今天的事,我代他向你道歉。”

“维护?”

林景深冷笑。

“一个助理,用那种居高临下、近乎侮辱的语气跟老板的丈夫说话,这叫‘维护’?陆清语,你是真的不懂职场分寸和人际关系,还是在跟我装傻?”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清语的声音又高了起来,带着被戳破某种真相的恼羞成怒。

“我想说,注意保持距离和界限。”

林景深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是纯粹的上下级,还是超越了这层关系的‘默契’,我都不想再看到、听到他对我指手画脚,介入我们的私事。”

“林景深,我警告你!”

陆清语猛地站起来,眼中怒火燃烧。

“不要污蔑我的人格!我和苏沐阳清清白白,只是工作伙伴!你不要把你那些肮脏的、毫无根据的猜测强加在我身上!”

“我没有污蔑你。”

林景深依然平静,这种平静对比着陆清语的激动,显得格外有力量。

“我只是在提醒你,注意影响,注意避嫌。一个年轻貌美的女董事长,身边总跟着一个同样年轻、相貌堂堂的男助理,而且这个男助理还公然对她的丈夫表现出敌意和不尊重。陆清语,你觉得在外人眼里,在那些等着抓你把柄的竞争对手眼里,这会怎么解读?”

陆清语愣住了。

她显然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在她看来,苏沐阳能力强、效率高、对她忠心耿耿,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得力干将。

她信任他,依赖他,把很多重要的工作都交给他处理。

但她确实忽略了,这种过度的信任和亲近,在外人看来,可能会被贴上完全不同的标签。

“我……我会注意的。”

陆清语坐回椅子上,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还有其他条件吗?”

“没了。”

林景深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房间。

“希望三个月后,你能信守承诺。”

“等等。”

陆清语叫住了他。

林景深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的病……胃穿孔,严重吗?需要我……陪你去医院复查吗?”

她的声音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犹豫和迟疑。

“不用了。”

林景深回答得很快,很干脆。

“你忙你的吧。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苏沐阳果然还等在那里,靠在对面的墙壁上。

他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了一些,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看到林景深出来,苏沐阳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恨意和忌惮的神色,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林景深看也没看他,径直走向电梯。

在他身后,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传来陆清语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沐阳,进来一下,有几份文件需要处理。”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林景深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段始于爱情,终于现实的婚姻,终于要走到它命定的尽头了。

只是没想到,连结束,都需要一场为期三个月的、名为“合作”的漫长告别。

02

离开清语集团那座高耸入云的玻璃大厦时,雨已经停了。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布,但至少不再有雨水倾泻而下。

林景深坐进自己那辆黑色的轿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的城市街道,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家?

那个位于市郊高档别墅区的、面积超过三百平米的房子,现在对他而言,更像一个华丽而冰冷的酒店套房,而不是一个温暖的家。

工作室?

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面对任何图纸和方案。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林景深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

“景深啊,你在哪儿呢?怎么声音听起来这么没精神?”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周岚关切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电视节目的声响。

“我刚从清语公司出来。”

林景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她……知道你住院的事了?”

周岚小心翼翼地问。

“知道了。”

“那她怎么说?有没有说陪你去复查?或者回家给你煲个汤什么的?”

周岚的语气里带着期盼。

林景深苦笑了一下。

“妈,她很忙,没时间。而且,我也没那么虚弱,自己能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钟,然后传来周岚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叹息声里,充满了心疼和无奈。

“景深,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周岚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都病成这样了,她连去医院看看你都不肯?这算什么夫妻?这算什么一家人?”

“妈,别说了。”

林景深闭上眼睛,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

周岚的语气忽然变得严厉起来。

“你有数,就是把自己弄到医院去了?你有数,就是让人家一个小助理指着鼻子骂你没规矩?景深,妈不是瞎子,更不是聋子!你们这三年过得怎么样,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景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母亲是为他好,是心疼他。

“三年前你要娶她的时候,多意气风发的一个小伙子?”

周岚的声音里带着回忆和伤感。

“那时候你刚拿了那个什么青年设计师大奖,工作室也办得红红火火,眼睛里都有光。你再看看你现在,才三十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眼里都没神了。这婚姻到底给你带来了什么?”

“妈——”

林景深想打断,但周岚根本不给他机会。

“你别劝我!我今天非得把话说清楚不可!”

周岚提高了音量。

“那个陆清语,根本配不上你!当初她追你的时候,话说得多好听?什么欣赏你的才华,喜欢你的人品,觉得你跟那些满身铜臭的生意人不一样。结果呢?结婚之后,她把你当什么了?一个摆在豪宅里的装饰品?一个需要时就拿出来用用的‘丈夫’名牌?她有真正把你当成她的另一半,尊重你,在乎你吗?”

这些话,像一把把烧红了的烙铁,狠狠烫在林景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因为每一句,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是他这三年来,一直不愿意去深想,却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的事实。

“妈,我知道了。”

林景深的声音沙哑。

“我会处理的,真的。”

“你怎么处理?”

周岚追问,语气急切。

“景深,妈不是要逼你做什么决定,但你真的该为自己好好想想了。你还这么年轻,人生还有大半辈子,难道就要一直耗在这种冷冰冰的、只有你一个人在付出的婚姻里吗?”

“我答应你。”

林景深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承诺。

“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后,情况还是没有任何改变,我会离婚,彻底结束这一切。”

“真的?”

周岚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你真的想通了?不是骗妈的吧?”

“真的,想通了。”

林景深肯定地回答。

“好,好!妈相信你!”

周岚连声说,语气轻松了不少。

“那你这段时间好好照顾自己,胃病不是小事,该复查复查,该吃药吃药,别硬撑着。缺什么少什么,或者心里难受,随时给妈打电话,妈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挂了母亲的电话,林景深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其实在今天对陆清语说出“离婚”那两个字之前,这个念头已经在他心里盘旋了太久太久。

这三年的婚姻,像一场漫长而无声的凌迟,一点一点,耗尽了他所有的热情、期待和爱意。

他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爱她,足够包容,足够理解她工作的辛苦,她总有一天会回过头来看看他,会意识到他的存在和付出。

但现在他明白了,他错得离谱。

有些人,就像两条短暂相交的直线,注定只能同行一程,然后奔向各自完全不同的远方。

他和陆清语,或许就是这样。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次是好友梁启明打来的。

林景深接通电话,还没开口,梁启明兴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喂,景深!可以啊兄弟!听说你今天在清语集团,当着全公司高管的面,狠狠扇了陆清语那个宝贝助理一耳光?”

林景深揉了揉眉心。

“消息传得这么快?”

“废话!”

梁启明在电话那头笑道。

“商界就这么大个圈子,清语集团又是数得着的大公司,这种爆炸性新闻,不出两个小时就能传遍半个城市。我公司正好跟他们有业务往来,刚才开会的时候,下面的人就在偷偷议论这事儿。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你直接闯进会议室,二话不说就动了手。啧啧,真没看出来,你这么斯文的一个人,发起火来这么猛!那一巴掌,打得好!我早就看那个苏沐阳不顺眼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林景深听着好友兴奋的语调,心里却没有半分畅快,只有深深的疲惫。

“启明,别说了。”

“怎么了?后悔了?觉得冲动了?”

梁启明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对劲。

“没有。”

林景深淡淡地说。

“不后悔,也不觉得冲动。只是……觉得很累,身心俱疲的那种累。”

梁启明沉默了几秒,声音也认真了起来。

“景深,跟我说实话,你和陆清语之间,是不是出大问题了?仅仅因为一个助理,不至于让你这么大动干戈,闯会议室扇耳光。这不像你的作风。”

林景深握着手机,看着车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沉默了更久。

然后,他听到自己用平静得近乎麻木的声音说。

“我们要离婚了。”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梁启明震惊到几乎破音的声音。

“你说什么?离婚?你跟陆清语?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

“就今天,刚刚,我跟她摊牌了。”

林景深苦笑。

“不过,她没同意现在离。说要等三个月,等她公司一个重要的海外项目落地之后。”

“为什么要等?离婚跟她的项目有什么关系?”

梁启明不解。

“她说那个海外投资方很看重合作伙伴的家庭稳定,怕现在离婚影响不好,耽误项目。”

林景深解释道,语气里带着讽刺。

梁启明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景深,其实……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一直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你说。”

“我总觉得,你和陆清语,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

梁启明的语气很严肃。

“你们两个,就像两条平行线,硬是被外力掰到了一起。看起来是相交了,但实际上,内核完全不同,走向也完全不一样。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我知道。”

林景深低声说。

“不,你不知道全部。”

梁启明打断他。

“你知道外面的人,私下都是怎么议论你的吗?”

林景深的心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你是‘吃软饭’的,说你林景深能有今天,全是靠着你老婆陆清语的关系和人脉。说你那个工作室接的大项目,都是陆清语手指缝里漏出来,施舍给你的。”

梁启明的话,像冰锥一样,刺得林景深浑身发冷。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好友转述这些恶意的揣测,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

“我知道这些话很难听,很伤人,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梁启明的声音里带着歉意,但更多的是坚决。

“景深,你本来是个多么有才华、有灵气的设计师。我记得你刚出道时的作品,那个‘听雨’画廊,还有后来那个社区文化中心,每一个都充满了温度和独特的思考,这是很多商业设计师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但这三年,你的设计变了,变得……怎么说呢,越来越‘标准’,越来越‘安全’,也越来越没有你林景深自己的味道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林景深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因为你被陆清语,被这段婚姻,被那些流言蜚语影响了。”

梁启明一针见血。

“你太想证明自己配得上她,太想堵住那些说闲话的人的嘴。所以你拼命去接那些看起来光鲜亮丽、利润丰厚的大项目,去做那些迎合市场、符合所谓‘高端审美’、但其实你自己内心深处并不真正认同的设计。你在这条路上,慢慢迷失了那个最有创造力、最有想法的自己。”

这些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林景深早已松动的心防上。

让他不得不直面那个自己一直逃避的问题。

“启明,我……”

“你不用解释,我都懂。”

梁启明的声音温和下来。

“感情这种事,有时候就是这样,旁观者清。景深,我认识你快十年了,从大学到现在,我太了解你了。你骨子里是个骄傲的人,有自己的坚持和追求,你不是那种甘心依附别人、活在别人阴影下的人。但这三年,我看着你一点点把自己身上的棱角磨平,把眼里的光熄灭,去适应一段根本不适合你的婚姻和生活。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林景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里,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所以,我觉得,离婚对你来说,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梁启明的声音带着鼓励。

“至少,你可以跳出这个困住你的牢笼,重新呼吸,重新找回那个真正属于林景深的人生和梦想。”

挂了梁启明的电话,林景深在车里又坐了很久。

直到车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将湿漉漉的街道染上一层昏黄的光晕。

他才终于发动了车子。

但他依然不知道要去哪里。

最后,他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不知不觉竟把车开到了贯穿城市的滨江大道上。

这里是城市新兴的休闲区,晚上很安静,没什么人。

他把车停在江边的停车场,摇下车窗,让带着水汽的江风吹进来。

然后下车,走到江边的观景步道上,找了个长椅坐下。

江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宽阔的江面倒映着对岸繁华都市的璀璨灯火,波光粼粼,有一种虚幻而宁静的美。

他就这样坐着,什么也没想,也好像什么都想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陆清语冷漠的脸,一会儿是苏沐阳轻蔑的眼神,一会儿是母亲心疼的叹息,一会儿是梁启明直白的话语。

还有那份冰冷的胃穿孔诊断书。

手机又响了,在这寂静的江边显得格外突兀。

林景深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皱了皱眉,还是接了起来。

“喂,哪位?”

“陆先生,您好。我是苏沐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