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婆在民政局领结婚证，五分钟前，老婆去门口便利店买矿泉水。
这时候负责办理手续的王姐趁空凑了过来，压低的声音说道：“小伙子，你爱人名下有六套房产，全是婚前登记的，你们没做财产公证吧？”
我感觉双腿不受控制地发颤，连带着手里的结婚证都在微微抖动。
六套房产？
那个和我约会时，会因为一杯三十块的奶茶犹豫半天，最终选平价果茶的女人？
那个和我一起挤地铁上下班，说要共同奋斗五年，才能在这个城市付个小公寓首付的女人？
“没…没有，我们没做任何公证。”
王姐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转身回到了工位……
三年前的春天，我刚从建筑设计学院毕业，进入一家小型设计公司做助理。
我和苏晚晴相识在一场行业交流会上。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扎着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旧款笔记本，认真地记录着嘉宾的发言。休息间隙，她不小心撞到了我，手里的咖啡洒了我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慌得脸都红了，连忙从包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帮我擦拭西装上的污渍，“这衣服一定很贵吧？我赔给你！”
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反而笑了：“没事，一点咖啡渍而已，送去干洗店就能洗掉。”
她这才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叫苏晚晴，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你呢？”
“林辰，建筑设计师助理。”我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她的手很软，指尖带着一点微凉。那天我们聊了很久，从行业现状聊到生活日常，她说话温柔又有趣，总能精准地接住我的话题，偶尔还会说些俏皮话，逗得我哈哈大笑。
后来朋友告诉我，交流会那天，苏晚晴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我。“林辰，你不知道，晚晴回去后跟我说，从来没见过这么温柔又靠谱的男生。”朋友拍着我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
“林辰，你认真工作的样子，真的很有魅力。”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情话。那是在我加班到深夜，给她发了一张堆满图纸的办公桌照片后，她回复我的消息。看到这句话时，我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烫，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口。
第二天，她主动加了我的微信，开始了含蓄又真诚的追求。每天早上八点，我都会收到她的问候：“阿辰，早安，记得吃早餐哦。”中午会问我“午饭吃的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晚上不管我加班到多晚，她都会等我消息，听我吐槽工作中的烦心事，耐心地安慰我。
那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像一缕微光，照亮了我忙碌又疲惫的生活。认识一个月后，在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我向她告白了。
“晚晴，我知道我现在没房没车，薪水也不高，但我会努力的。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我紧张得手心冒汗，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握住我的手：“阿辰，我喜欢你的不是这些。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日子总会好起来的。我愿意。”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苏晚晴说，她老家在偏远的小县城，父母都是农民，家里条件不好，所以她从小就很节俭。“我每个月都会寄一部分钱回家，剩下的就存起来，以后我们买房能用得上。”她认真地对我说。
我心疼她的懂事，也更加坚定了要努力奋斗的决心。“晚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尽快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是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面馆。她主动点了两碗最便宜的阳春面，还特意跟老板说少放葱花。“这家面馆的面特别好吃，而且性价比高，比那些昂贵的餐厅划算多了。”她一边搅拌着面条，一边笑着说。
我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晚晴，下次我们去吃点好的吧，我发了实习工资。”
她摇摇头：“不用啦，我们现在要省钱买房呢。而且我觉得，只要和你在一起，吃什么都开心。”
从那以后，我们的约会就定格在了平价餐厅、免费公园和图书馆。她会拉着我在公园散步，聊着彼此的梦想；会陪我去图书馆查资料，安安静静地坐在我身边看书；会在我加班晚归时，给我留一盏灯，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她的体贴和温柔，像温水一样浸润着我的心。我以为自己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以为我们会就这样一起努力，从无到有，搭建属于我们的小家。
那时候的我，完全没有怀疑过她的话。我见过她穿的衣服都是平价品牌，用的手机是旧款，甚至连护肤品都是最基础的国货。她会因为超市打折，特意跑去囤一堆生活用品；会在网上比价半天，就为了买一件便宜又实用的东西。
我从来没想过要去调查她的经济状况，在我心里，爱情就该是纯粹的，不该掺杂任何物质的考量。
认识半年后，苏晚晴第一次带我去见她的朋友。那是一群看起来很普通的年轻人，我们在一个不起眼的大排档聚餐，点的都是平价的烧烤和啤酒。
席间，有个朋友开玩笑说：“晚晴，你什么时候跟林辰一起合租啊？这样还能省点房租。”
苏晚晴叹了口气：“唉，我现在租的房子已经很便宜了，每个月还要花不少钱。等以后攒够钱，再考虑合租的事吧。”
我连忙说：“没关系，晚晴，等我攒够了首付，我们就买房，到时候就能住在一起了。”
苏晚晴的朋友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可当时的我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完全没在意这些细节。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眼神里藏着的，或许是同情，或许是嘲讽。
一年后，我们的感情越来越稳定，开始认真讨论结婚的事情。“阿辰，我想和你结婚，但是我没什么嫁妆，婚礼也不能办得太隆重。”苏晚晴低着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
“晚晴，你说什么呢？”我握住她的手，“我娶的是你，不是你的嫁妆。婚礼简单点没关系，只要我们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她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水，用力点了点头：“阿辰，你真好。我一定会好好跟你过日子的。”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却不知道，一场巨大的骗局正在等着我。
交往的第二年，我们的感情进入了平稳期。苏晚晴开始频繁地和我聊起未来的规划，话题永远离不开买房、结婚、生孩子。
“阿辰，我们再省一点吧，每个月多存点钱，争取三年内付个首付。”她拿着记账本，认真地跟我说，“我已经把护肤品换成了更便宜的，衣服也不买新的了，以后我们买菜就去菜市场，比超市便宜很多。”
看着她为了我们的未来精打细算的样子，我心里既感动又心疼。“好，都听你的。我也会多接一些私活，多赚点钱。”
从那以后，我开启了疯狂加班模式。白天在公司忙项目，晚上回家就接私活，经常忙到凌晨一两点。苏晚晴总会陪着我，给我泡咖啡，准备夜宵，等我忙完一起休息。
有一次，我因为过度劳累发烧了，躺在床上浑身无力。苏晚晴请假在家照顾我，给我物理降温，熬粥喂药，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阿辰，你别这么拼了，身体最重要。”她摸着我的额头，眼里满是心疼。
“没事，为了我们的家，辛苦一点值得。”我握住她的手，心里暖暖的。
那段时间，苏晚晴也变得格外忙碌。她说是公司要裁员，她要努力表现，才能保住工作。“阿辰，以后我可能要经常加班了，不能天天陪你了。”她愧疚地说。
“没关系，你好好工作，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体谅地说。
可我渐渐发现，苏晚晴的忙碌有些奇怪。她经常接到一些神秘的电话，每次接电话都会走到阳台，压低声音交谈，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完全不像在聊工作上的事。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她：“晚晴，你最近接的电话都是工作上的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啊，都是公司的事，有些项目细节比较复杂，不方便让别人知道。阿辰，你放心，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的。”
看着她真诚的眼神，我打消了疑虑。或许是我想多了，她只是压力太大了而已。现在想想，那些电话，大概率是房产中介或者管家打来的，跟她汇报房产的相关情况。
年底的时候，苏晚晴带我回了她的老家。那是一个偏远的小山村，村子里都是低矮的平房。她所谓的“父母”是一对看起来很朴实的老夫妻，住在一间破旧的两居室里，家里的家具都很陈旧。
“叔叔阿姨，麻烦你们了。”我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客气地说。
“不麻烦，不麻烦。”老夫妻笑得很热情，“林辰啊，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一定要好好对晚晴。我们家晚晴从小就苦，跟着我们受了不少罪。”
苏晚晴靠在我的肩膀上，眼眶红红的：“阿辰，以后我们要好好努力，让叔叔阿姨过上好日子。”
在老家的那几天，我看到了苏晚晴“小时候”的照片和奖状。照片上的小女孩眉眼和苏晚晴有几分相似，奖状上的名字也是“苏晚晴”。“我们家晚晴从小就懂事，学习成绩也好，要不是家里条件不好，肯定能考上更好的大学。”老夫妻骄傲地说。
看着这一切，我更加心疼苏晚晴，也更加坚定了要好好奋斗的决心。能遇到这样一个懂事又坚韧的女孩，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我暗下决心，一定要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
回到城市后，苏晚晴开始暗示结婚的事情。“阿辰，我们交往这么久了，我想早点嫁给你。虽然现在条件不好，但我们可以先登记，婚礼等以后条件好了再补办。”
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用力点头：“好！晚晴，我愿意！我们尽快去登记！”
接下来的日子，我满心欢喜地准备着结婚登记的手续。我把户口本从老家寄了过来，还特意买了一套新衣服，想在登记那天穿得正式一点。
我把要结婚的消息告诉了身边的朋友和同事，大家都为我感到高兴。只有我的发小周明，皱着眉头跟我说：“阿辰，你真的想好了吗？结婚是大事，你对苏晚晴的了解真的足够吗？比如她的家庭背景、经济状况，你都清楚吗？”
“周明，你想太多了。”我笑着说，“晚晴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她善良、懂事，而且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这些外在的东西，不重要。”
周明叹了口气：“我不是怀疑她的人品，只是觉得，两个人结婚，还是要坦诚相待。万一……”
“没有万一。”我打断了他，“晚晴不会骗我的。”
周明见我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就祝你幸福。如果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现在回想起来，周明当时的提醒是多么中肯。可那时候的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质疑的声音。我满心都是对新婚生活的憧憬，却不知道，等待我的不是幸福，而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一个月后，苏晚晴确定了登记的时间。“阿辰，下周五我们去民政局吧，我已经问过了，那天人不多。”
“好！”我激动得一整夜都没睡好，脑子里全是我们领证后的画面——我们会一起布置小出租屋，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为了买房的目标努力。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场我期待已久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布满了谎言。
领证前的那个晚上，我兴奋得像个孩子。翻出早就准备好的新衣服，在镜子前试了一遍又一遍。那是一套浅灰色的西装，虽然不贵，但穿在身上很精神。
“明天，我就要结婚了。”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得合不拢嘴。
苏晚晴打来电话，声音里也满是喜悦：“阿辰，你准备好了吗？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在民政局门口见。”
“早就准备好了！”我笑着说，“晚晴，明天你一定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放心吧，我已经选好衣服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甜蜜。
那一夜，我做了很多美梦。梦见我们穿着婚纱和西装，在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交换戒指；梦见我们拥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梦见我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宝宝，我抱着宝宝，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眼里满是幸福。
早上七点，我就醒了。洗漱完毕，仔细地打理了头发，穿上那套浅灰色西装，又检查了一遍身份证、户口本等证件，确保没有遗漏。
八点半，我提前来到了民政局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情侣，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的心里也暖暖的。没过多久，苏晚晴来了。她穿着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淡妆，长发披肩，美得像一朵盛开的桃花。
“晚晴，你今天真漂亮。”我走上前，牵住她的手。
她脸颊微红，羞涩地笑了：“你今天也很帅。”
我们手拉手走进民政局大厅，里面已经有不少情侣在排队。大家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空气中弥漫着幸福的气息。
“您好，请问结婚登记是在这里办理吗？”我问工作人员。
“是的，先去那边填表，然后排队等候。”工作人员指了指旁边的桌子。
我们找了个空位坐下，认真地填写着表格。苏晚晴的字迹很清秀，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填到“财产状况”那一项时，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在“无房产、无车辆”后面打了勾。我没有多想，也在自己的表格上填了同样的内容。
填完表格，我们又去拍了合照。摄影师笑着说：“两位靠近一点，笑一个！”苏晚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们一起对着镜头微笑。照片上的我们，笑得那么幸福，那么真诚。
“阿辰，这张照片真好看，以后我们要好好保存。”苏晚晴拿着照片，开心地说。
“好，等我们买房了，就把它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我笑着回应。
终于轮到我们了。负责办理手续的是一位中年大姐，工牌上写着“王淑芬”。她看起来很慈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两位准备好证件了吗？”王姐问道。
我们把身份证、户口本、表格和照片递了过去。王姐认真地核对着信息，一边看一边念：“林辰，26岁，职业建筑设计师助理，住址……”
核对完我的信息，她又开始核对苏晚晴的：“苏晚晴，25岁，职业行政专员，住址……”
突然，王姐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苏晚晴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她又低头看了看电脑屏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我当时没在意这个细节，只是紧张地等待着。苏晚晴也显得很平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好的，信息都没问题，现在需要你们签字确认。”王姐把表格推到我们面前，递给我们两支笔。
我们分别在表格上签了字，然后坐在椅子上等待结婚证制作完成。
“大概需要十分钟左右，请稍等。”王姐说。
就在这时，苏晚晴突然说：“阿辰，我有点渴了，去门口便利店买两瓶矿泉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好，去吧，路上小心。”我点点头。
苏晚晴转身走了出去，大厅里只剩下我和其他等待的情侣。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围幸福的人们，心里充满了期待。再过十分钟，我就能和苏晚晴成为合法夫妻了，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王姐处理完手头的工作，走到我身边，拉了把椅子坐下。“小伙子，你和你爱人认识多久了？”她随口问道。
“三年了。”我笑着回答。
“感情很好吧？”王姐又问。
“嗯，很好。我们一起努力，准备以后买房过日子。”我真诚地说。
王姐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欲言又止。
我疑惑地看着她：“王姐，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王姐四处看了看，确定苏晚晴还没回来，才压低声音对我说：“小伙子，我在民政局工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悲欢离合。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不说的话，我又觉得对不起你。”
我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王姐，您有什么话就说吧，没关系的。”
王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小伙子，你们有没有做婚前财产公证？”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啊，我们都没什么财产，做公证没必要吧？”
王姐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小伙子，你错了。刚才核对信息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了系统里的记录——你爱人苏晚晴名下，有六套房产。”
“什么？”我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颤抖，“王姐，您是不是搞错了？晚晴她……她就是个普通的行政专员，家里条件也不好，怎么可能有六套房产？”
“我怎么可能搞错？”王姐叹了口气，“系统里写得清清楚楚，六套房产，三套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两套在新开发区，还有一套是别墅。最早的一套是七年前买的，最晚的一套去年刚入手。按照现在的市场价，这些房产总价值至少有几千万。”
几千万？
我感觉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摔倒在地。王姐连忙扶住我：“小伙子，你冷静一点。”
我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子里一片混乱。六套房产？几千万？这怎么可能？那个和我一起挤地铁、吃平价餐厅、为了几块钱斤斤计较的苏晚晴，怎么会是一个身价千万的富婆？
过去三年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飞速闪过。她为了省钱不吃贵的东西，她穿平价的衣服，她跟我哭诉说家里条件不好，她陪我一起熬夜加班……这一切难道都是假的？都是她精心演给我看的戏？
“小伙子，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打击很大。”王姐拍了拍我的肩膀，“但我必须提醒你，这些房产都是她的婚前财产，如果你们现在领证，万一以后感情出现问题，这些财产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