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元前661年,狄人铁骑南下,邢国告急;次年,连爵位最高的卫国也被灭。黄河北岸门户洞开,中原文明命悬一线。齐桓公拼尽全力“异地复国”救邢、卫,暂阻北狄;而南方的楚成王却在悄悄布局,用“基建+隐忍”把楚国打造成超级大国。南北双雄的第一次正面碰撞——召陵之盟,没有赢家,却拉开了春秋大国争霸的序幕。
邢国是周公旦第四子的封国,地处黄河北岸,是中原抗北狄的最前线。
公元前661年,狄人攻破邢国,齐桓公带兵赶到却只见到满目疮痍——狄人已远遁。
次年,卫国(公爵级)被灭,卫懿公战死,百姓被追到黄河边,仅五千人被宋国救下。
邢国孤立无援,几个月后再遭狄人大举进攻。
危机感:北狄势力覆盖山西、河北大部,披发左衽,文明程度低,来去如风,中原腹地洛邑、郑国都曾被袭。
管仲献策——邢、卫不宜在原址重建,应南迁:
邢国迁夷仪(今山东聊城)卫国迁楚丘城(今河南滑县)好处:靠近黄河南岸,方便救援,可为南岸诸侯作屏障。齐桓公拍板:钱由齐国出,霸主不能让蛮夷在眼皮底下横行。齐国出钱出力,还派军驻守,中原诸侯对齐桓公敬佩不已——他不仅是金主,更是无私的救助者。齐桓公以“尊王攘夷”为名,组织诸侯有计划清剿蛮夷,避免华夷杂处。
孔子后来称赞管仲:“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没有管仲,我们就要被蛮夷同化。
相比狄人,楚国才是系统性威胁:
楚文王迁都郢(湖北荆州),进可攻退可守楚成王少年隐忍:母亲息夫人被权臣子元调戏,他忍辱七年,借若敖氏之手除掉叔叔,掌实权成王一生缺乏安全感,于是疯狂扩张,成为楚国吞国最多的君王从公元前659年起,楚成王连三年猛攻郑国(天下交通中心),郑国求救齐桓公。
管仲不想齐楚直接硬碰硬,选择打楚国小弟蔡国——蔡国是楚附属国,打它楚国必救。
齐桓公借机报私仇:蔡姬曾戏水吓他,被遣返后蔡侯改嫁她,齐桓公面子挂不住。
公元前656年,齐桓公率八国联军(鲁、宋、陈、卫、郑、许、曹)伐蔡,蔡国孤立无援,迅速溃散。
齐军等楚军救援不至,迎来楚国使者。
楚使:“齐居北海,楚居南海,牛马发情也遇不到,你为何来我地盘?”
管仲搬出“尊王攘夷”:不进贡苞茅、周昭王南征失踪三百年旧账……
楚使淡定回:“不进贡是我们的错,下不为例;周昭王死,去水边问吧!”——怼得管仲没脾气。
齐军推进至陉山,背后就是楚国咽喉方城(南阳盆地与大别山缺口)。
此地若失,楚国无险可守。
楚成王冷静判断:齐楚相距远,打起来两败俱伤,齐桓公只是来撑面子。于是选择拖字诀,耗到齐军后勤吃紧、农时误尽。
夏天,齐军熬不住,楚国终于愿和谈。
齐桓公与楚大夫屈完同乘阅兵,齐炫耀武力,屈完绵里藏针:“仁德服诸侯,若用武,我方城为城、汉水为池,兵再多也无用。”
齐桓公收兵至召陵,达成盟约:
楚国恢复向周天子进贡苞茅承认齐桓公为诸侯老大实质:楚国化解安全危机,齐桓公赚足霸主面子。后世“南夷与北狄交,中国不绝若线”之说并不准确——这是一次互相给台阶的缓兵之计。
危机后,楚成王开始修楚长城,以方城为起点,构筑北方屏障,几百年间多次挡住北方来犯。
他谋略胜过齐桓公——稳扎稳打,要的是土地与安全,而非虚名。
楚成王陪伴齐桓公、宋襄公、晋文公三霸,是无冕霸主。
这一场南北危机,是春秋格局的分水岭:
北线:齐桓公用金钱与道义稳住华夏文明防线南线:楚成王用隐忍与基建积蓄鲸吞中原的力量召陵之盟只是序幕,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楚成王将在中原刮起更猛的“超级台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