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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古代——竹马王爷的掌心娇(2)

微婉七王爷定亲了,以后的日子会更美好远处廊下,林父林母、三个哥哥早已等候在此,脸上满是欣慰笑意。林母拉着林父的衣袖,眼眶

微婉七王爷定亲了,以后的日子会更美好

远处廊下,林父林母、三个哥哥早已等候在此,脸上满是欣慰笑意。林母拉着林父的衣袖,眼眶微红:“总算没白疼这两个孩子。”大哥林伯远拍着三哥的肩膀,语气笃定:“早说这小子靠谱,婉婉嫁给他,我们放心。”二哥林仲谦则已在盘算嫁妆清单,嘴里念叨着“绝不能让婉婉受半点委屈,嫁妆要比大姐的还丰厚”,满是对妹妹的疼爱。

第二日一早,苏清沅便踩着晨光急匆匆上门,裙摆还沾着些许朝露,一见到微婉就扑过来攥住她的手,力道颇大,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婉婉!真的假的?七王爷真的给你求亲了?我娘刚从尚书夫人府回来,说京里都传遍了,七王爷要请太子作媒,还在连夜筹备聘礼呢!”微婉被她晃得身子轻颤,脸上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轻轻点头:“嗯,昨日在我院后的桃树下,他给我求亲了。”苏清沅立刻拉着她在妆台前坐下,顺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发髻,追着问细节,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光:“桃树下?也太浪漫了吧!他说什么了?有没有送你信物?快给我细细讲讲,连语气神态都不许漏!”

微婉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并蒂莲玉佩,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她缓缓说起昨日的情景,从萧璟牵着她穿过抄手游廊,到在桃树下单膝跪地,一字一句复述着他的告白,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甜蜜。苏清沅听得十分入神,时不时攥着她的手惊呼一声,待听到萧璟细数十四年陪伴时,忍不住感叹:“天呐,七王爷也太会了!这玉佩定是他珍藏了许久的吧?瞧这包浆,怕是日日都揣在怀里呢。”“你答应的时候,他是不是眼睛都亮了?”待微婉说完,苏清沅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满脸欣慰。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鸳鸯的荷包,双手拢在微婉掌心,指尖轻轻按了按,眼底满是真挚:“这是我提前给你备的添妆,本来想等你及笄送你,现在正好当贺礼。我绣了半个月呢,针脚改了又改,就盼着你能和七王爷永结同心。”微婉接过荷包,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还能嗅到荷包上淡淡的艾草香,心头满是暖意,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头轻轻靠在她肩头:“清沅,谢谢你,有你这个手帕交真好。”苏清沅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跟我客气什么!等你嫁过去,我可要常去王府找你,你可不能因为当了王妃就摆架子不理我了。”微婉点头,鼻尖蹭过她衣袖上的兰花香:“自然不会,我还想和你一起在王府的桂树下品酒、吃桂花糕呢。”两人相视而笑,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荷包的鸳鸯纹样上,满是温馨惬意,这份闺蜜情谊,在满是甜蜜的氛围里,更显真挚动人。

及笄礼后几日,大姐林若瑶特意从侯府回门,一进门就拉着微婉的手往花园去,眼底满是急切:“好妹妹,快和姐姐说说,七王爷是不是给你求亲了?京里都传开了,说七王爷要请太子作媒呢!”微婉被姐姐说得脸颊发烫,轻轻“嗯”了一声。林若瑶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我就知道这孩子靠谱,当年你周岁抓周攥着他的玉佩,我就觉得你们俩有缘分。”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支赤金镶珠步摇,“这是姐姐给你准备的添妆,往后在王府里,虽有七王爷疼你,但也别委屈自己,受了半点气就回娘家,姐姐替你撑腰。”微婉接过步摇,眼眶微红:“谢谢姐姐,我知道了。”一旁大哥林伯远路过,插了句嘴:“有我们三个哥哥在,谁敢让婉婉受气?便是七王爷,也得好好待我们妹妹,不然我们可不依。”众人说笑间,满是家人的呵护与期许。

林府忙着筹备嫁妆,按大靖规制,太傅嫡女嫁妆需备齐田产、铺面等六大类,数量依品级而定。林母将自己的陪嫁与外祖母传下的暖玉镯交给微婉:“手里有底气,才不委屈自己。”大哥安排了十位心腹护卫随行,二哥提前叮嘱王府管家凡事禀明王妃,三哥则送来亲手校勘的典籍与医书。萧璟每日抽空前来,不插手女眷琐事,只陪着微婉核对清单,生怕她劳累。

这日午后,微婉得了空闲,便约苏清沅去京中有名的“望湖楼”小聚。望湖楼临湖而建,是京中世家女子常去的雅致酒楼,二楼设了隔间,私密性极佳。微婉穿了件月白绣海棠襦裙,苏清沅则着水绿罗裙,两人只带了两个贴身丫鬟,低调前往。隔间里摆着临湖小窗,湖面波光粼粼,微风拂过带着荷香,丫鬟点了招牌的蟹粉蒸饺、桂花酿、水晶肘子,皆是两人爱吃的菜式。

两人边吃边说笑,苏清沅打趣微婉:“往后成了七王妃,怕是难再这般自在出来吃酒。”微婉抿口桂花酿笑道:“便是成了王妃,我也常约你,萧璟素来纵我。”话音未落,隔间房门被猛地推开,几个面带凶光的短打男子闯进来,为首的是兵部侍郎庶子赵珩。此人品行不端,曾在宫宴上想轻薄微婉,被萧璟厉声喝止,今日见她只带丫鬟,又起了歹心。

赵珩目光黏在微婉身上,不怀好意地笑:“林小娘子貌美,七王爷忙着备聘礼,倒让你独自出来。”说着便伸手去碰她发髻,苏清沅立刻挡在微婉身前呵斥:“赵公子自重!这是太傅嫡女、未来七王妃!”贴身丫鬟也上前护着,却被赵珩挥手推开。苏清沅撞在桌角手肘红肿,仍咬牙挡在前面,赵珩嗤笑:“没拜堂便不算七王妃,今日我带定你了!”

微婉强作镇定,握着腰间萧璟送的并蒂莲玉佩,冷声道:“赵公子,我乃太傅嫡女,又蒙七王爷求亲,你若敢动我,便是抗旨不尊,也是与七王府、林府为敌。”赵珩被她的气势稍滞,却仗着身后有兵部侍郎撑腰,又瞧着她们只带了丫鬟,愈发肆无忌惮:“便是太傅与七王爷,今日也救不了你!”说着便示意手下上前拉扯。

就在此时,一道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动她。”萧璟身着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地立在门口,周身气场凌厉,身后跟着数名王府护卫,个个神色肃穆,瞬间将赵珩等人围在中间。原来萧璟处理完公务,本想去林府找微婉,听闻她来望湖楼,便径直赶来,刚到二楼就撞见这一幕,眼底早已覆满寒霜。

赵珩见是萧璟,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却仍强撑着行礼:“七、七王爷。”萧璟未理他,快步走到微婉身边,伸手抚过她的肩头,语气满是关切:“婉婉,可有受惊?有没有受伤?”微婉摇摇头,握住他微凉的手:“我没事,多亏清沅护着我。”萧璟转头看向苏清沅,微微颔首示意感谢,又看向赵珩,语气冷得像冰:“赵珩,你屡次对本王的未婚妻无礼,今日还敢当众放肆,当本王与林府不存在?”

赵珩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求饶:“王爷饶命!属下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求王爷开恩!”萧璟眼神冷冽,对护卫吩咐:“把他拿下,送兵部侍郎府,让侍郎大人亲自来王府领人,再传本王的话,若教不好儿子,本王便替先帝教教他如何为官、如何做人。”护卫立刻上前将赵珩等人押走,隔间内终于恢复清净。

萧璟俯身查看苏清沅红肿的手肘,沉声道:“让王府医女随你回府诊治,费用全由王府承担,多谢你护着婉婉。”苏清沅笑着摆手:“我与婉婉情同姐妹,这是应当的,多亏王爷来得及时。”微婉靠在萧璟肩头,轻声问他为何来得这般快。萧璟握紧她的手,指尖带着后怕:“我去林府寻你,得知你在此处,本想给你惊喜,却撞见这事。往后不许只带两个丫鬟出门,我派护卫跟着你。”

随后,萧璟安排护卫送苏清沅回府,自己则陪着微婉留在隔间,重新点了她爱吃的菜式,耐心为她剥着蟹粉蒸饺,语气仍带着几分自责:“都怪我,没能护在你身边。”微婉咬着蒸饺,笑着安抚他:“不怪你,是我自己想来散心,况且你及时赶到了。有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湖面荷香萦绕,方才的惊险早已被彼此的温柔冲淡。

次日一早,微婉特意让丫鬟打包了望湖楼的招牌蟹粉蒸饺与桂花酿,亲自登门探望苏清沅。彼时苏清沅正靠在软榻上,医女刚为她敷好药,见微婉来,立刻笑着撑起身:“你怎么来了?倒让你惦记了。”微婉快步上前按住她,语气带着心疼:“昨日都怪我,若不是我约你出去,你也不会受伤。”说着打开食盒,“我给你带了望湖楼的蒸饺,你尝尝,还是热的。”

苏清沅靠在软榻上,微婉亲手喂她吃蒸饺,又为她斟上温热的桂花酿。苏清沅咬着蒸饺,含糊道:“跟我还客气什么,护着你本就是应当的。再说七王爷来得快,也没真受什么委屈。”她忽然凑近,眼底带着促狭:“不过昨日七王爷护着你的模样,可真是让人羡慕,眼底的紧张都藏不住呢。”微婉脸颊一红,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就你会打趣我。”两人又说了许久贴心话,微婉怕她劳累,待她困倦睡去,才轻轻为她掖好被角,留下一瓶王府特制的消肿药膏,叮嘱苏府丫鬟好生照料,方才离去。

苏清沅也常来林府帮忙筹备嫁妆,陪着微婉挑选绣品、清点衣物,还帮着林母整理妆奁,手脚麻利得很。这日两人坐在窗边绣嫁妆床幔,阳光透过窗纱落在绣布上,映得并蒂莲纹样愈发鲜活。苏清沅看着微婉指尖翻飞,绣出的并蒂莲栩栩如生,忍不住放下针线,伸手拂去她发间落的一缕丝线,笑道:“婉婉,你这绣活越来越好了,比从前绣平安符时强多了,七王爷见了这床幔,定然欢喜得紧。”微婉低头抿唇轻笑,指尖顿了顿,针脚微微偏了半分,又慌忙调整:“就是照着萧璟给的玉佩绣的,想绣在床幔上,图个好寓意。”苏清沅俯身凑过来,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轻声问:“你心里是不是既紧张又期待?我听说王府规矩多,府里虽无主母,但旁支亲戚也不少,你到了那边会不会不适应?”微婉闻言,指尖捏着绣线轻轻扯了扯,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有几分紧张,也有些期待。规矩是多了些,但萧璟说会顺着我,家人也都替我撑腰,应该会慢慢适应的。”

苏清沅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指腹因绣活生出的薄茧,语气褪去玩笑,满是真挚:“嗯,七王爷那般疼你,定然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若是府里有不顺心的事,或是想娘家了,就打发人给我递信,我立刻进宫求我娘找个由头接你出去,陪你说话解闷,实在不行,我就拉着你回林府住几日,谁也拦不住。”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绣线,递到微婉面前:“这是我托人从苏杭寻来的冰丝线,颜色鲜亮还耐磨,最适合绣床幔的镶边,你试试。”微婉接过绣线,触手顺滑,正是她心仪已久却一直没寻到的款式,眼眶微热:“清沅,你总是这般懂我。”

两人一边绣活,一边说着贴心话,苏清沅教微婉几招应对世家女寒暄的技巧,又和她约定婚后常去王府小聚,还要一起在王府的桂树下酿桂花酒。案上摆着的桂花蜜饯散发着清甜,混着窗外飘来的桂花香,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及笄求亲后,萧璟来得比往日更勤,每日清晨提刚出炉的糕点登门,陪微婉用过早膳再处理公务,傍晚准时折返,或陪她散步,或伴她绣活读书,眼底温柔从未淡过。一日傍晚狂风骤起,吹折了萧璟特意为她栽种的海棠枝,微婉惋惜不已。萧璟挽袖捡起花枝修剪固定,又取出一囊晒干的海棠花递她:“晒干戴在身上,香得久,也不负花期。”微婉接过锦囊系在腰间,花香与他身上的墨香交织,暖意满溢心头。

筹备嫁妆的间隙,微婉想着给萧璟绣一对护腕作为回礼,既表心意,也盼他日后处理公务、骑马时能护着些手腕。可她从未问过他的尺寸,又羞于主动开口,只能日日借着递茶、磨墨的由头,偷偷盯着他的手腕比划。萧璟早察觉了她的小动作,却故意装作不知,有时还会故意将手腕凑得近些,看她慌忙移开目光、耳根泛红的模样。那日两人坐在书房,萧璟处理公文,微婉坐在一旁假装绣荷包,目光却又不自觉黏在他露在袖外的手腕上。萧璟忽然抬手,将手腕径直凑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促狭:“是不是想量我的手腕?直接问便是,何必这般偷偷摸摸,看得本王都替你着急。”微婉脸颊瞬间通红,攥着绣线的手都有些发颤,却还是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他的手腕温热有力,带着常年握笔、执剑的薄茧,微婉指尖一碰便慌忙想缩手,却被萧璟轻轻按住。“慢慢来,别急。”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笑意,“量准些,绣出来才合手,不然本王戴着不舒服,可要罚你重新绣。”微婉咬着唇,小心翼翼地用丝线贴着他的手腕量着,耳边是他平稳的呼吸声,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膛,连指尖都泛起了薄红。待量好收回手时,萧璟忽然轻轻握了握她的指尖,低声道:“辛苦婉婉了。”

七夕那日,京中热闹非凡,恰合大靖朝“七夕乞巧、踏月祈福”的习俗,百姓皆上街逛夜市、拜织女,女子们还会聚在一起比绣活、投针验巧,处处都透着团圆暖意。萧璟特意推掉所有事务,带着微婉乔装出游,只带了两个隐于暗处的侍卫,避开了王府与林府的随从,给了她一份独属于两人的清净。街边摆满了各色小摊,有卖莲花花灯、锦绣同心结的,也有供人乞巧的针线盒、瓜果盘,还有小贩吆喝着大靖七夕特有的“巧果”——以面粉加红糖炸制,形似莲花,寓意巧手灵心。萧璟牵着她的手,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掌心的力道温柔却紧实,生怕她被人流冲散,遇到拥挤处,还会悄悄将她护在身前。微婉看着街边女子们围坐乞巧,指尖摩挲着腰间锦囊,眼底满是好奇,萧璟见状,便拉着她走到一处乞巧摊前,挑了一套绣线精致的乞巧盒递给她:“大靖女子七夕皆要乞巧,愿我的婉婉,岁岁无忧,心意皆成。”微婉接过盒子,见旁侧女子正以针投水验巧,便也学着试了试,针影落在水中成莲花状,引得摊主连连道贺“小姐手巧,必得天佑”。两人又逛至花灯摊前,萧璟拿起一盏海棠花样式的花灯,递到她面前:“给你的,七夕戴花灯避邪祈福,也配你腰间的海棠锦囊。”微婉接过花灯,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皆是一顿,眼底满是羞涩。当晚送她回林府外,萧璟从怀中取出一支银簪,簪头是并蒂莲样式,与求亲时的玉佩纹路相呼应:“今日七夕,本该送你贵重些的,可我想着,这支簪子素雅,配你平日里的襦裙正好,也盼着我们往后岁岁相依,不离不弃。”微婉接过银簪,轻声道:“我很喜欢,多谢王爷。”萧璟看着她泛红的眉眼,忍不住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而后低声道:“再等些时日,等父皇赐婚圣旨一到,我便风风光光娶你进门,再也不用这般偷偷摸摸见你。”

萧璟回宫后即刻求见先帝,详述与微婉十四年情谊,恳请赐婚。大靖皇子成婚需遵六礼,娶世家嫡女更需帝王赐婚,先帝本就知晓二人羁绊,又偏爱幼子,当即应允,次日便下圣旨。赐婚当日,萧璟亲带聘礼上门,按规制备齐黄金百两、白银千两等物件,再添珍稀古玩与江南田产契书,十里红妆绵延数里,宫人引路、侍卫护驾,引得百姓争相围观赞叹。林府张灯结彩,微婉立在廊下,望着聘礼队伍与眉眼温柔的萧璟,想起过往点滴,满是憧憬。

纳征礼毕,便是请期。按大靖规制,皇子成婚需先由钦天监结合男女八字择选良辰吉日,拟定婚期后,男方需遣“大冰”(大靖朝专司婚丧礼仪的官员,多由鸿胪寺属官兼任)携“请期书”、龙凤喜帖及礼币登门,女方应允后,双方便正式筹备亲迎事宜。萧璟特意嘱咐钦天监,优先择选春日海棠盛开之时,既合微婉喜好,又应“花好月圆”之意,最终定在三月十六——彼时京中海棠满城,恰是一年中景致最佳的时节。请期那日,萧璟亲携太子监礼,鸿胪寺官员捧着鎏金漆盒随行,盒内除请期书与喜帖,还备着一对赤金镶红宝石头面、两匹江南云锦,既是礼制所需,也是他给微婉的心意。林父林文渊身着朝服接过请期书,依礼与鸿胪寺官员核对文书后,当着太子面颔首应允。林母王氏笑着拉过微婉,将那对头面替她戴上,铜镜中少女眉眼含春,珠玉映容,惹得苏清沅在旁打趣“婉婉这模样,分明已是七王妃气派”。

婚期既定,两府便进入紧锣密鼓的筹备中。大靖朝有“催妆”习俗,婚前三日,男方需遣内侍或亲信携催妆礼至女方府中,催促新娘梳妆备嫁。按皇子婚制,催妆礼需凑足“九九之数”,以绸缎、首饰、胭脂水粉为主,取长长久久之意。萧璟早已备齐礼数,除了按规制准备的九匹云锦、九盒首饰、九坛胭脂,还特意加了一匣子微婉爱吃的桂花糕、杏仁酪,甚至亲手画了一幅海棠花图,卷在催妆礼中,附上手书“待君亲迎,共赏海棠”。送催妆礼的内侍抵达林府时,苏清沅正陪着微婉试穿嫁衣——那嫁衣是尚衣局专为皇子妃织造的大红织金凤纹款式,裙摆绣满缠枝海棠,领口缀以东珠,尽显尊贵。内侍按礼宣读催妆词后,将礼盒呈给林母王氏,苏清沅上前帮着清点,见着那幅画,故意举到微婉面前打趣:“你瞧七王爷,连催妆都这般浪漫,怕是恨不得立刻把你娶进门呢。”微婉捏着画卷,指尖抚过萧璟遒劲的字迹,脸颊泛红,眼底却满是欢喜。

婚前一日,林府按大靖习俗举行“铺房”仪式。此礼需由女方亲眷中“全福人”(父母健在、儿女双全、夫妻和睦者)牵头,林府便由林母王氏与大姐林若瑶主持,带着陪嫁丫鬟们将微婉的嫁妆一一铺陈至七王府新房。大靖朝太傅嫡女嫁妆丰厚,田产契书、金银器皿、文房珍玩皆按从一品官员嫡女规制备齐,连贴身衣物都绣着并蒂莲、海棠等吉祥纹样。新房早已被萧璟按微婉喜好布置妥当,屋顶悬着大红织金帐幔,榻上铺着绣满并蒂莲与海棠花的锦被,正是微婉与苏清沅一同绣制的那床。

苏清沅忙着帮着挂喜字、贴红笺,还特意将两人年少时一同捡的海棠花干,装在锦袋里挂在帐角,笑道:“这花干咱们藏了这么多年,如今挂在你新房里,也算陪着你出嫁了。”微婉看着帐角的锦袋,想起年少时两人在海棠树下捡花瓣、晒花干的模样,眼底满是暖意。苏清沅又从袖中摸出一支银质梳篦,梳背刻着小巧的“婉”字:“这是我给你的添妆,明日我替你梳头时用,愿你往后日子顺顺遂遂,与七王爷白头偕老。”

林母牵着微婉的手,一边指挥丫鬟将嫁妆按“左器右衣、前文后产”的规矩摆放,一边轻声叮嘱:“铺房要铺得满满当当,寓意往后日子富足安稳。到了王府,凡事多留心,却也不必委屈自己,萧璟若敢怠慢你,娘定不饶他。”林若瑶则帮着整理微婉的梳妆盒,将萧璟送的海棠玉簪、并蒂莲银簪一一摆好:“妹妹放心,萧璟心思都在你身上,我已和王府管家打过招呼,新房的事都听你的,绝不会让旁人称口舌。”苏清沅时不时凑到微婉耳边打趣,说着明日出嫁要注意的细节,惹得微婉羞笑连连,满室欢声笑语,冲淡了备嫁的些许忐忑。

婚后萧璟愈发惯着微婉的心意,将幼时的纵容延续成了一生的偏爱。微婉偶尔兴起想进厨房折腾点心,萧璟便放下手中公务,挽起衣袖陪她忙活,哪怕被溅得满手面粉,也只笑着替她擦去嘴角的面屑,耐心等着她烤出味道参差的桂花糕——就像幼时她在林府书房瞎折腾描红本、滚墨锭,他也默默陪着、替她收拾残局一般。咬下第一口时,糕饼带着几分焦苦,他却眉眼弯弯地夸赞:“婉婉做的,比御膳房的还香。”微婉瞧他蹙眉的模样,明知味道不佳,却故意逗他:“真的?我瞧你这表情,倒像是在吃黄连呢。”萧璟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沾了面粉的指尖,认真道:“只要是婉婉亲手做的,黄连我也甘之如饴。”微婉嘴馋京中老字号的糖炒栗子,他便亲自带着侍卫去排队,回来时指尖沾着薄灰,却第一时间剥好一颗递到她嘴边,动作熟稔得如同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一如幼时给她剥蜜饯、喂饭的细致。微婉含住栗子,甜香在口中化开,含糊道:“让王爷替我排队,传出去可要被人笑话了。”萧璟挑眉,又剥了一颗喂她:“笑话便笑话,本王的王妃想吃,别说排队,便是上九天摘星,我也去。”闲暇时,微婉想起现代的小游戏,便教萧璟玩投壶、猜字谜,萧璟本对这些嬉闹之事不甚在意,却因是和她一同,竟也乐在其中,还会故意让着她,待她赢了拍手欢笑时,他便顺势凑近,低声讨饶:“婉婉赢了,可否赏本王一吻?”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与幼时偷偷让她赢桂花糖、陪她堆雪人的温柔模样,重叠成了最动人的光景。

王府的后花园被萧璟按着微婉的喜好重新打理,种满了她爱的桂花与海棠,还搭了一座精巧的暖亭,亭中置了软榻与小几。婚后首个中秋,按大靖礼制,皇室宗亲需入宫赴宴,但萧璟提前向先帝请旨,获准与微婉在王府共度,还特意让人备齐了大靖中秋必备的月饼、石榴、桂花酒,皆是微婉爱吃的口味。月饼是林府送来的莲蓉与桂花馅,按大靖习俗,月饼需做成团圆模样,表皮印着“福”“囍”纹样,需先供奉先祖再食用,象征阖家美满。微婉拉着萧璟去亭中赏桂望月,亲手为他斟上桂花酒,萧璟虽不善饮酒,却陪着她一杯接一杯浅酌。月色皎洁,洒在两人肩头,微婉想起现代的中秋,便和他说起“嫦娥奔月”的传说,萧璟虽似懂非懂,却听得格外认真,还顺着她的话道:“往后每一个中秋,我都陪你赏月吃饼,绝不缺席。”他还按大靖中秋“赠桂糕、祈团圆”的习俗,提前让厨房做了桂花糕,刻上两人的名字,递到微婉手中:“大靖人中秋赠心上人桂糕,愿此生相守,岁岁团圆。”微婉咬下一口甜糯的桂糕,靠在他肩头笑道:“再有趣的景致,也不及有你的地方好。”冬日里暖亭烧起地龙,微婉裹着厚厚的狐裘,靠在萧璟怀里绣荷包,指尖被冻得微微发僵,萧璟便握紧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无奈道:“这般冷的天,别绣了,冻坏了手怎么办?”微婉仰头看他,眼底带笑:“我要给你绣个平安符,待来年大靖春节祭祖时,你戴着能保顺遂。”萧璟低头在她额间一吻,柔声道:“有婉婉在,便是我最大的平安。”两人偶尔沉默不语,却也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情。

萧璟待微婉的家人,亦是掏心掏肺。大靖朝漕运为立国之本,粮食、物资皆靠漕运输送,大哥林伯远在户部任上遇到棘手的漕运难题——江南漕船因河道淤塞搁浅,粮道受阻,恰逢先帝催要漕粮赈济西北,急得焦头烂额。萧璟得知后,主动借着巡查地方的由头,领了先帝口谕前往江南,实地勘察河道,厘清地方官员推诿、河道年久失修等症结,还调遣王府护卫协助疏通,短短半月便恢复漕运,帮林伯远解了燃眉之急;二哥林仲谦晋升吏部侍郎时,遭礼部尚书暗中暗算,伪造他考核官员时收受贿赂的证据,萧璟暗中出手,借大靖巡查御史之力查清背后黑手,不仅为林仲谦洗清冤屈,还揭发了礼部尚书贪腐之事,为他扫清晋升障碍;三哥林季然想出版自己的诗文集,大靖刊印坊多受朝堂管控,私刊诗文需经翰林院审核,萧璟亲自联络皇家刊印局,以七王府名义作保,还提笔为其作序,引得京中文人争相追捧,诗文集一经刊印便销售一空。林家人见状,更是把萧璟当成亲儿子般对待,林母时常派人送些萧璟爱吃的蟹粉蒸饺与补身汤药,叮嘱微婉好好照料王爷。

微婉也学着打理王府中馈,按大靖规制,王妃掌府中中馈,虽有管家辅佐,却需统筹衣物采买、宴席安排、仆从调度等事,她事事亲力亲为,不多时便把王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萧璟每日下朝归来,刚进府门便能闻到微婉亲手炖的汤羹香味,微婉会提着食盒在正厅等候,替他卸下朝服,递上温热的茶汤,絮絮叨叨说着王府里的小事:“今日后院的海棠开了两朵,还有那只小花猫,竟生了两只崽呢。”萧璟握着她的手,耐心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待她停下,才轻声道:“有婉婉在,这王府才像个家。”这般日常温情,也让萧璟在繁杂公务之余,总能寻得安心归处。

这日午后,暑气渐消,穿堂风卷着院中海棠的淡香,拂过七王府前堂书房的窗棂。萧璟身着石青暗纹常服,腰束玉带,墨发以玉簪高束,褪去朝服的繁复矜贵,更显沉稳干练。他端坐于梨花木大案后,案上整齐堆叠着各地呈来的文书,最上方摊着北境外史的奏报,朱笔圈点的痕迹凌厉清晰,尽显理政功底。不多时,内侍引着北境外史上前,那外史身着胡汉交融的锦袍,腰佩弯刀,面色带着风沙洗礼的粗糙,见萧璟时连忙躬身行礼,双手奉上裹着锦缎的奏报与贡单,语气恭敬:“外臣参见七王爷,奉北境首领之命,特来商议秋季互市事宜,另备薄礼,望王爷笑纳。”

萧璟抬手示意免礼,指尖轻叩案沿,声音清冽如冰玉相击,不带半分多余情绪:“起来回话。互市税额、边界划定及货物查验之法,本王已阅你奏报,尚有几处疏漏需斟酌。”他抬眸扫向外史,目光锐利如鹰,直逼人心,“你奏报中提及北境拟增马匹交易额度,却未说明马匹检疫之策。大靖律法严明,若北境马匹携疫病入境,伤及军民与牲畜,此责谁来承担?”外史心头一凛,忙躬身答道:“王爷思虑周全,外臣疏忽了。北境可按大靖规制,在边境设检疫棚,由双方官员共同查验,确认无疫后方可入关。”萧璟微微颔首,又翻至奏报另一页,语气依旧冷淡却字字中肯:“互市关税三分取一,此比例过高,北境商户恐生怨怼,易生事端。可改为四分取一,但若发现私藏违禁铁器者,加倍罚没,并重罚地方管护官员,以儆效尤。”

外史闻言,脸上露出释然之色,又添几分钦佩,再度躬身致谢:“王爷体恤商户,又能严管违禁之物,实乃周全之策。外臣定会如实回禀首领,遵王爷之意调整。”说着,他挥手示意随从抬上贡品——两袭毛色油亮的白狐裘,狐毛蓬松柔软,一看便是北境上等好物,另有两匹神骏的汗血宝马,在廊下嘶鸣不止,气度不凡。萧璟仅淡淡瞥了眼贡品,语气平淡地吩咐:“贡品留下,交由王府管事登记入册。互市细则,你与王府主薄再逐条核对,三日后呈本王过目,务必确保双方权责明晰,避免日后起争端。”外史连连应下,不敢多言。他早闻七王爷清冷果决,亲见方知其气场慑人,议事时逻辑缜密、句句切中要害,半分破绽也寻不出,心中愈发敬畏,躬身告退后便带着随从退至外间,等候与主薄对接。

书房外,微婉提着描金食盒,正循着墨香走来,刚至廊下,便见外史的随从牵着汗血宝马立在一旁,马匹神骏,狐裘贡品整齐堆放。她示意丫鬟噤声,轻手轻脚站在廊柱后,透过雕花窗棂往里看——萧璟正垂眸批阅文书,眉头微蹙,神情专注而肃穆,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威严,与平日里对她温柔纵容的模样判若两人。微婉嘴角不自觉弯起,想起幼时他在林府书房研学,也是这般沉心模样,只是那时她不懂事,总爱搬着矮凳凑过去捣乱,扯他的锦袍、印墨痕,他虽眉峰微蹙,却从未真的呵斥。如今见他执掌公务时的王爷气度,才更懂他从前在她面前的退让与温柔,皆是独一份的偏爱。

不多时,外史与主薄对接完毕,躬身告退时恰逢微婉,忙再度行礼,姿态比初见时更显恭敬:“见过七王妃。王爷理政严明,外臣深感钦佩。”微婉浅笑颔首,语气温和如春风:“外史大人长途跋涉,辛苦了。王爷既已敲定大体细则,后续便有劳大人与主薄仔细核对。”待外史一行离去,她才提着食盒轻步走入书房,浓郁墨香混着淡淡的纸页气息扑面而来,萧璟仍低头核对文书,指尖握着朱笔,神情未松。微婉放轻脚步走到案边,将食盒置于案角,小心翼翼舀出银耳羹,瓷勺轻碰碗壁发出细碎声响,才惊动了案后的人。她把碗递到他面前,声音软绵:“刚炖好的银耳羹,加了你爱吃的冰糖,瞧你忙了这许久,歇会儿再弄吧。”

萧璟接过瓷碗,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抬眸望向微婉时,眼底清冷尽数褪去,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与方才对北境外史的凌厉判若两人:“怎的在这里等了许久?”微婉替他理了理案上散乱的文书,动作轻柔,一如幼时替他整理散落的描红本与墨锭:“听闻你在议事,便没敢进来,怕扰了你。北境的事棘手吗?”萧璟浅酌一口银耳羹,甜香润喉,连日处理公务的疲惫消散大半,他拉过微婉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侧:“不算棘手,只是互市的税额与边界划定需仔细斟酌,免得日后起争端。”说着,他拿起案上一卷文书,指着其中一段笑道:“你瞧这北境外史,倒也实在,献上的狐裘皆是上等货,回头挑两件毛色最好的给你做斗篷,冬日里出门也暖和。”微婉靠在他肩头,轻声道:“你有心了,也别忘了给爹娘和哥哥们留几件。”萧璟点头应下,指尖摩挲着她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纵是公务繁忙,他也从未忽略过她的心意,连外史献上的贡品,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她。这般细致入微的偏爱,与幼时记着她爱吃的桂花重阳糕、为她摘桃花插发的模样,毫无二致,跨越岁月始终未变。

几日后,萧璟染了风寒,许是前几日与外史议事时久坐窗边,受了夜风侵袭。微婉彻夜守在他床边,每隔半个时辰便替他擦一次汗,熬药时亲自盯着火候,连眼都不敢合——这般悉心照料,恰似幼时她染风寒,萧璟守在她榻前温药、给她暖玉吊坠的模样,双向的奔赴藏在细碎举动里。萧璟醒来时见她趴在床边睡熟,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眼底满是心疼,轻轻将她抱到软榻上,盖上自己的被子。微婉被动静弄醒,揉着眼睛凑过来:“你醒了?有没有好些?药快熬好了。”萧璟拉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声音沙哑却温柔:“傻丫头,为何不歇着?”微婉眼眶微红:“我怕你又发热,我守着才放心。”萧璟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让你受累了,等我好了,便带你去京郊的温泉庄子静养几日,也算补偿你。”

萧璟痊愈后,迅速处理完北境互市的后续公文,将收尾事宜托付给属官,便着手安排温泉庄子的行程。他知晓微婉念家,本想邀林家人同往,又怕人多扰了两人清净,便与微婉商议,先陪她去温泉庄子小住几日,返程时再绕道回林府小住——既不违大靖“新妇月中回门”的礼制,又能遂了两人心意。出发前,萧璟特意让人去永宁侯府讨了杏仁酪的方子,清晨亲自陪着厨娘研究,虽手法生疏,却真的做出了几分相似的味道,惹得微婉满心欢喜。这份为她费心的心意,和幼时为她定制清甜桂花糖、亲手雕海棠玉簪的执着,一脉相承。

婚后第三日,微婉按规矩回门,刚进林府就看见苏清沅在廊下等她,两人立刻快步相拥。苏清沅上下打量着她,笑着道:“我的七王妃,几日不见,气色愈发好了。七王爷果然把你宠得妥帖。”微婉拉着她的手,絮絮说着王府的琐事,从萧璟陪她逛后花园,到府中丫鬟婆子的殷勤,语气里满是甜蜜。苏清沅听得认真,时不时打趣几句,又悄悄问她:“王府规矩多,萧璟没逼着你守那些繁文缛节吧?”微婉摇摇头,眼底带笑:“他纵着我呢,说我开心就好。”两人坐在廊下,分食着林母做的桂花酥,仿佛又回到了未出阁时的日子,自在又惬意。

那日回门,恰逢大靖腊月初八,离春节只剩月余,林府已开始备年,廊下挂起了晒干的腊肉、腊肠,丫鬟们正忙着扫尘、糊窗纸、贴剪花,一派热闹景象——按大靖习俗,腊月初八需煮腊八粥祭祀先祖,腊月初十起便要“扫尘除秽、备办年礼”,寓意辞旧迎新、扫除晦气。微婉提着萧璟亲手做的杏仁酪,刚进府就被二哥林仲谦拦住。林仲谦打量着她,见她眉眼间满是笑意,便知她在王府过得舒心,却还是故意板着脸:“七王爷没欺负你吧?要是他敢对你敷衍半分,二哥替你教训他。”微婉笑着挽住他的胳膊:“二哥放心,萧璟对我可好了,这杏仁酪都是他亲手做给我的。”说着递过食盒,“二哥尝尝?”林仲谦尝了一口,语气稍缓:“还算他有良心,知道疼人。不过你也别太纵容他,王府的中馈虽有管家,你也得掌着分寸,别让下人看轻了去。”一旁的林母走过来,拍了拍林仲谦的手:“你就别瞎操心了,婉婉有分寸。”转而拉过微婉,塞给她一匣子点心,“这是你爱吃的桂花酥,娘让厨房刚做的,带回去和七王爷一起吃。对了,大靖春节有‘馈新亲’的规矩,新嫁女第一年需向夫家亲眷送年礼,夫家亦需回赠,我已备好了给王府的年礼,皆是你外祖母传下来的物件,既合礼制又体面,过几日让你大哥送过去。在王府里别累着自己,想吃什么就打发人来取,娘给你做。”微婉接过匣子,心里暖烘烘的:“谢谢娘,我会的。”

饭后微婉陪着母亲坐在廊下晒太阳,忍不住抱怨:“王府规矩太多了,吃饭要讲究坐姿,说话要顾及分寸,连走路都不能随心所欲,可比在娘家拘束多了。”王氏笑着给她剥了颗葡萄,轻声道:“刚嫁过去总要适应几日,世家府邸皆有规制,七王府作为皇家府邸,规矩自然更严些。若是实在觉得束缚,便多回娘家住,这西跨院我一直给你留着,还是你从前的模样,想怎么闹就怎么闹。”这时大姐林若瑶走过来,坐在微婉身边:“可不是嘛,我刚嫁去侯府时也不习惯,后来索性按着自己的心意来,姐夫也纵着我。你也别太拘谨,萧璟那般疼你,定然不会逼着你守那些繁文缛节。”三哥林季然则端着茶过来,打趣道:“实在不行,我便常去王府给你讲书,替你解解闷,也让萧璟别总拘着你,咱们林家的姑娘,自在最重要。”微婉靠在母亲肩头,听着家人的疏导与包容,所有的拘束感都烟消云散。

饭桌上,林父林文渊举起茶杯,对萧璟道:“婉婉被我们宠坏了,性子娇憨,往后便托付给你了。不求荣华加身,只求你护她一世安稳,一生一世一双人。”萧璟起身回礼,语气郑重:“太傅放心,此生我若负了婉婉,便甘愿受大靖律法处置,也无颜面对林家上下。”说着,他看向微婉,眼底满是温柔,“待开春后,便是大靖‘花朝节’,按习俗男子可携女眷游春赏花、互赠花笺,我便带你去江南,看遍满城春色,也了却你想逛江南的心愿。”微婉闻言眼睛一亮——她曾和萧璟提过江南春色,没想到他一直记在心里。林母笑着补充:“花朝节也是大靖女子的佳节,可簪花游街、比试绣活,婉婉自小就爱这些,你陪着她好好玩。”大哥林伯远也接口:“江南漕运我熟,已让人备好画舫,你们去了只管尽兴,食宿行程都无需操心。”饭桌上的笑语伴着窗外的腊梅香,既有家人的牵挂,又有对未来的期许,满是大靖佳节独有的温馨氛围。

萧璟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有力,轻声道:“婉婉,我来接你了。”微婉握着他的手,指尖微颤,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却清晰:“嗯。”随后,由大哥林伯远将微婉背上花轿,按大靖习俗,新娘出嫁需由嫡长兄背轿至府门,寓意“兄长护航、不走回头路”,林伯远背着妹妹,语气郑重地对萧璟道:“我把婉婉交给你了,往后若敢负她,我们兄弟三人绝不饶你。”萧璟点头应下,目光坚定:“大哥放心,我定护她一生。”

花轿起程前,苏清沅扶着轿门,凑到微婉耳边低声道:“婉婉,别紧张,我在王府等你。往后在王府若受了半点委屈,记得给我递信,我第一时间赶过去陪你。”说着塞给她一块平安符,“这是我去大报恩寺求的,保你平安顺遂。”微婉握着平安符,隔着盖头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清沅,谢谢你。”苏清沅笑着拍了拍轿身:“傻丫头,跟我客气什么。快去吧,你的良人在等你呢。”花轿起程时,苏清沅扶着花轿两侧,时不时和轿中的微婉说话解闷,林府众人按礼立于门前目送,直至花轿消失在街巷尽头,方转身回府。

花轿抵达七王府后,按礼制举行拜堂仪式,由先帝钦点的礼部尚书主持,太子监礼,鸿胪寺官员唱喏司仪。萧璟与微婉身着喜服,按序行三跪九叩之礼——拜天地以谢苍穹庇佑,拜先帝御座以尽人臣孝道(因萧璟母妃早逝,无长辈受拜,以先帝御座代,御座前设香案,供果品酒水),最后夫妻对拜,礼成后由内侍引着送入新房。入夜后,萧璟手持鎏金喜秤,轻轻挑开微婉的红盖头,烛火摇曳中,少女眉眼娇俏,脸颊泛红,眼底映着他的身影。按大靖习俗,新房需摆上子孙饽饽、长寿面与合卺酒,子孙饽饽需由全福人喂食,寓意多子多福;合卺酒则用红绳系住双杯,夫妻共饮,象征永结同心。今日特请了永宁侯夫人(大姐林若瑶之夫母)作为全福人,待其喂完饽饽退下后,萧璟才与微婉共饮合卺酒。酒液清甜,伴着满室海棠香与红烛暖光,萧璟俯身,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婉婉,往后余生,皆是你。”微婉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弯起,眼底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跨越时空的缘分,历经十四年的陪伴,终在这大靖盛世,修成了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