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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人丈夫在床上躺了三年,我却在阁楼发现他的画具和一张铺好的床

植物人丈夫在床上躺了三年,可每晚都有双手抚摸我。直到我发现他指甲里的颜料、阁楼的秘密床铺,以及监控里——午夜时分,他从墙

植物人丈夫在床上躺了三年,可每晚都有双手抚摸我。

直到我发现他指甲里的颜料、阁楼的秘密床铺,以及监控里——午夜时分,他从墙后走出,在月光下画画。

抚摸我的,一直是我的丈夫。或者说,是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他”。

.........

凌晨三点十七分,我再次被那双手惊醒。

它总是从额头开始。冰凉、粗糙的指腹沿着我的发际线缓缓描摹,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然后是眉骨、眼窝、鼻梁——每一寸肌肤都在它的抚摸下苏醒,毛孔张开,汗毛倒竖。

我闭着眼,不敢动弹。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睁开眼,这一切就会消失。

就像过去十七个夜晚一样。

手指滑到唇边,停顿片刻,接着是下巴、脖颈、锁骨。当它探入睡衣领口时,我终于没忍住,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呜咽。

那双手瞬间消失了。

我猛地睁开眼。

卧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和躺在床上已经三年的植物人丈夫,陈启正。

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墙上切出黑白相间的条纹。床头挂着陈启正出事前最后完成的作品:他自己的半身像雕塑。大理石材质,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邃的孔洞,此刻正空洞地凝视着我。

“又是梦。”我对自己说。

可身体的感觉太过真实。皮肤上残留的触感,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陌生气息,还有……我掀开被子,看见自己睡衣的纽扣松开了三颗。

昨晚睡觉前,我明明系好了。

心脏开始狂跳。

我翻身下床,赤脚走向浴室。经过陈启正的雕塑时,我停住了。

雕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我凑近去看。

是一滴水珠。挂在石质眼窝的边缘,将滴未滴。

大理石……会凝结水汽吗?

我伸出手,指尖刚触到那滴水——

“咚。”

次卧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是陈启正的房间。

2

陈启正躺在次卧的医疗床上,瘦得只剩骨架。

三年前,他在山里写生时坠崖。救援队找到他时,头部严重受伤,昏迷不醒。医生说醒来的可能性不到百分之五。

我辞了城里的工作,卖掉公寓,搬进他早年买下的这栋乡间别墅。房子是他自己设计的,两层,带阁楼,离最近的村子也有三公里。

最初半年,我每天都期待奇迹。

第六个月,我开始接受现实。

第十八个月,我第一次在深夜里,感受到那双手的抚摸。

“陈启正,”我坐在床边,用温毛巾擦拭他的脸,“如果你能听见,就动动手指。”

没有反应。

三年来,从来没有反应。

擦到他的右手时,我愣住了。

他的食指指尖,有一抹暗红色。

像是……颜料?

陈启正是画家,出事前画室里到处都是颜料。但我已经三年没进过画室了——那里有太多回忆,我不敢面对。

我仔细擦拭那抹红色。是油画颜料,已经干了,嵌在指甲缝里。

植物人的手,怎么会沾上颜料?

我检查了整只手。除了那一点红色,其他部位都很干净。床头柜上只有水杯、药瓶、呼吸机遥控器,没有任何可能沾到颜料的东西。

除非……

我看向房间的墙壁。

上个月,我发现墙纸有一处破损。我以为是房子老旧自然开裂,没太在意。但现在看来,那个破损的边缘,似乎过于整齐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造成的。

3

周三上午十点,邮差准时敲门。

他叫李正,四十岁出头,负责这一片的信件投递。每周三和周五,他会骑着那辆绿色摩托车来一趟。

“宋小姐,你的包裹。”他递过来一个纸箱,眼睛在我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几秒。

我接过箱子:“谢谢。”

“陈先生……还是老样子?”

“嗯。”

他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李师傅,还有事吗?”

“那个……”他压低声音,“最近晚上,你家这边……不太安静。”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我上周五送加急件,路过时听见有声音。”他看了眼四周,“像是……榔头敲墙的声音。从你家二楼传出来的。”

“几点?”

“快十二点吧。”他顿了顿,“宋小姐,你一个人住,要小心。这附近虽然偏,但也不是完全没人来。”

送走李正,我站在门口发了很久的呆。

榔头敲墙?

我在二楼睡得很沉,从没听过这种声音。

但如果声音来自墙内呢?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转身回屋时,我注意到门廊的地板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很浅,但能看出是男人的鞋印,尺码大约42码。

陈启正穿43码。

李正穿41码——上次他帮我搬东西时,我注意过。

4

下午,我决定去阁楼看看。

阁楼入口在二楼走廊尽头,需要梯子才能上去。梯子三年前就坏了,陈启正说等他出院了就修,结果一等就是永远。

我从储藏室翻出备用梯子,架好,爬上去。

阁楼门板很重,我费了很大劲才推开。

灰尘扑面而来。

阁楼大约二十平米,堆满了杂物:陈启正未完成的画作、废弃的画架、颜料桶、旧家具……一切都蒙着厚厚的灰。

但有一块地方,灰尘明显薄很多。

在靠西墙的角落,地面有清晰的痕迹——像是有人经常坐在那里。旁边散落着几个矿泉水瓶、面包包装袋,还有……

一支画笔。

笔杆上刻着陈启正的名字缩写:CQZ。

笔尖是湿的。

我蹲下身,用指尖碰了碰。深红色颜料,还没完全干透。

和陈启正手指上那抹红,是同一个颜色。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

阁楼没有窗户,唯一的采光是入口透进来的光。但西墙上,有一块墙板颜色略新。我走过去,用手敲了敲。

“咚咚。”

声音空洞。

后面是空的。

我用力推了推,墙板纹丝不动。仔细看才发现,边缘有细小的缝隙,像是一扇暗门,但找不到开启的机关。

除非……

我回到一楼,走进陈启正的房间。

站在同样的位置,计算方位。如果阁楼西墙的暗门对应楼下某个位置,那应该是——

陈启正床头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幅画。陈启正的早期作品,一幅风景油画。

我取下画。

墙上什么都没有。平整的墙纸,没有任何缝隙。

但我伸手敲击时,听到了同样的空洞回音。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