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年婚姻，我与妻子林淑媛一直严格实行AA制，每一分钱都算得清清楚楚。
我的年薪从2000涨到520万，但从不多给她一分。
她默默承担着家庭一半的开销，从房贷到儿子的天价学费，甚至为了凑齐别墅首付，耗尽了父母养老钱。
60岁退休那天，我靠在沙发里，对她宣布：“淑媛，AA制到今天为止。你以后就专心在家，当个全职儿媳，好好伺候我妈。”
她站在客厅中央，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AA了大半辈子，我觉得，还是从一而终比较好。”
“陆振青，我们AA离婚吧。”
我愣住了，以为她在开玩笑。
直到第二天，律师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摆在我面前，我才猛然惊觉，这场我以为掌控了一生的“公平交易”，早已写好了我无法承受的结局。
01
我的名字叫陆振青，今年六十岁，是永诚资本的高级合伙人。
说起我这大半辈子，算得上是白手起家的典型例子。
二十四岁那年我从一个小城镇考到大城市读书，毕业之后进了一家金融公司做最基础的销售员，每个月工资两千块，租的房子连独立卫生间都没有。
那时候我认识了现在的妻子林淑媛，她当时在市图书馆工作，也是刚毕业没多久。
说实话，当时追求她的人不少，她长得清秀文静，说话温柔，最重要的是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我们认识差不多四个月就决定结婚了。
结婚前一天的晚上，我把她叫到我租的那个小房间里，非常认真地对她说：“淑媛，有些话我们必须说在前面。我现在没有钱，将来能不能成功也不好说。但我有个原则，结婚以后我们实行AA制，各自花各自的钱，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林淑媛当时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这样也好，我也不想依赖别人。各自经济独立，我觉得挺不错的。”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我拿出一个笔记本，“我把具体规则写下来，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在本子上清清楚楚地写了十几条：房租一人一半，水电煤气费一人一半，买菜做饭的钱一人一半，将来买房子的首付和月供一人一半，生孩子费用一人一半，孩子的教育费、生活费全部一人一半。
“你这哪像是要过日子，简直像是在拟合同做生意。”林淑媛看着那本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过日子就得明明白白。”我说，“你别笑，等你看到那些因为钱吵架最后离婚的夫妻，就知道我这个办法有多明智了。”
林淑媛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AA制确实公平。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第二天我们就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婚礼也没有大办，只是各自请了几个关系好的同事朋友吃了顿饭，费用自然也是一人承担一半。
“陆振青，你可真是个实在人。”我的同事老李端着酒杯调侃我，“连结婚都要AA，以后这日子怎么过？”
“这叫原则。”我说，“男女平等，凭什么男人就得全包？”
老李摇摇头：“你这人，太较真了。小心将来有后悔的时候。”
我没有理会他的话。在我看来，AA制就是最公平合理的婚姻模式，能够避免许多不必要的纠纷。
婚后的日子果然严格按照约定进行。
林淑媛每个月工资三千五百块，我两千八百块。房租九百，她出四百五，我出四百五。买菜做饭的费用，她会详细记账，月底统一结算，各自支付该出的部分。
那时候日子过得确实紧巴巴的，但我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劲儿。
我白天在金融公司努力跑业务，晚上自学投资理财知识，周末还去参加各种专业培训班。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从来不乱花。
林淑媛下班之后就是做做饭，看看电视，日子过得平静安稳。
“你就不能有点上进心吗？”有一次我看着她在沙发上织围巾，忍不住说道，“难道就打算一辈子拿这点固定工资？”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啊。”林淑媛头也不抬地回答，“工作稳定，单位离家也近，没什么不好的。”
“你这叫安于现状，没有出息。”我说，“等着看吧，十年之内我一定能闯出个名堂来。”
林淑媛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三年之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
怀孕的时候，林淑媛提出来想休息几个月，好好养胎。
“那可不行。”我说，“你休息了工资怎么办？家里的各项开销还得你承担一半呢。”
“可是我现在怀孕了，身体总是不舒服……”
“怀孕又不是生病。”我打断了她的话，“你看看单位里那些怀孕的女同事，不都是上班到快生了吗？再说了，你们图书馆的工作又不累。”
林淑媛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那好吧。”
她就这样一直工作到预产期前两个星期。
生孩子那天，我正好在外地和一个重要客户谈业务。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时，我正在和客户一起吃饭。
“陆先生，您的爱人马上就要进产房了，您能尽快赶回来吗？”护士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着急。
我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客户，平静地回答：“我现在有点重要的事情走不开，可能要晚点才能到。让她先配合医生进产房吧。”
挂了电话之后，客户皱着眉头问我：“陆经理，您太太生孩子，您都不回去看看吗？”
“没关系，医院里有医生护士照顾呢。”我举起酒杯，“来，我们继续谈正事。这一单要是能谈成，我今年的业绩就能翻一番了。”
等我终于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了。
孩子已经生下来了，是个男孩。
林淑媛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
“你怎么现在才来？”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
“我在谈业务，实在走不开。”我说，“孩子怎么样？”
“很健康。”林淑媛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医生把费用清单递给了我。
“总共是两万五千六百块，您看是刷卡还是现金？”
“稍等一下。”我拿出随身携带的计算器，“两万五千六百块，对半分，她出一万两千八百块，我出一万两千八百块。”
林淑媛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孩子，一句话也没有说。
站在旁边的护士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陆先生，您爱人刚生完孩子，身体还很虚弱……”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约定。”我说，“AA制，谁也不占谁的便宜。淑媛，你卡里的钱够吗？要是不够我可以先垫上，你之后再还给我。”
林淑媛轻轻把孩子递给护士，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银行卡：“够的。”
回到家之后，林淑媛休息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
这三个月她没有工资收入，但家里的各项开销还是需要她承担一半。她把自己的积蓄拿了出来，一分不差地转给了我。
“孩子他爸，媛媛刚生完孩子，你就不能让她好好歇歇吗？非得要这个钱？”我妈从老家来看孙子的时候，私下里小声对我说。
“妈，这事您别管。”我说，“这是我们夫妻俩早就说好的约定。”
我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02
孩子满月之后，林淑媛就回单位上班了。
我们请了一个保姆，一个月三千五百块，费用当然也是一人一半。
那时候我已经跳槽到一家私募基金公司，月薪涨到了九千块。可是林淑媛还是拿着四千块左右的工资。
“你就不能想办法多挣点钱吗？”有一次我看着家里的账本说道，“你看看你这点工资，连保姆费的一半都快不够付了。”
“那我有什么办法？”林淑媛说，“图书馆就是这个工资标准，大家都一样。”
“那你可以考虑换一份工作啊。”我说，“去企业，去私营公司，工资肯定比现在高不少。”
“我不想换工作。”林淑媛抱着孩子，语气平静，“我觉得稳定就挺好的，不想折腾。”
“你就是没有上进心。”我扔下账本，“行，你愿意拿这点死工资就拿着吧。反正AA制，你工资低是你自己的事情。”
孩子三岁那年，我们终于攒够了首付款，买了一套九十五平方米的房子。
首付三十二万，我出十六万，她出十六万。
林淑媛把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全都拿了出来，一分都没有剩下。
“振青，我这些年的积蓄全在这里了。”她把银行卡递给我，“你核对一下，数目应该正好。”
我接过银行卡，去银行查了余额，正好十六万。
“行，刚刚好。”我说，“以后的房贷每个月五千五百块，你出两千七百五，我出两千七百五。”
“我知道的。”林淑媛点了点头。
搬进新房子的那天，我请了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饭庆祝。
“老陆，你这日子过得可真够精细的。”朋友张哥喝着酒说，“AA了这么多年，不觉得累吗？”
“不累啊，我觉得挺好的。”我说，“账目清清楚楚，谁也不欠谁的，心里踏实。”
“那你爱人没有意见吗？”
“她同意的啊。”我说，“当初结婚的时候就说好了，她也认可这种方式。”
张哥摇摇头：“你这人，真是……”
那天晚上，我躺在新房子的床上，心情特别好。
“淑媛，你看，我说过十年之内一定能出人头地。现在咱们有自己的房子了，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林淑媛背对着我，没有回应。
“你怎么了？不高兴吗？”我问。
“没有，挺好的。”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出情绪。
后来的几年里，我的事业确实发展得越来越顺利。
从私募基金公司到自己创业，再到成为合伙人，我的年薪从一万多涨到十几万，二十几万，六十万，一百二十万……
而林淑媛，依然在图书馆工作，工资从四千块慢慢涨到四千五，五千五，六千五……
孩子上小学的时候，我给他报了全市最贵的课外培训班。
“一年十四万，你出七万，我出七万。”我说。
林淑媛看着培训班的缴费单，沉默了很久很久。
“振青，我一年的工资收入才八万多，这七万块钱……”
“那是你需要解决的问题。”我说，“当初说好的AA制，孩子的教育费用一人一半。你要是觉得负担太重，那就别给他报这么贵的班。”
“我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难道你现在想反悔吗？”我打断了她的话，“我可要提醒你，咱们结婚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规矩不能说变就变。”
林淑媛低下头：“我没有说要改变。我只是想说，你现在收入这么高，能不能适当照顾一下……”
“不能。”我斩钉截铁地说，“原则就是原则。你要是实在拿不出这笔钱，可以找你父母借一点，或者自己想办法多挣一些。”
从那天之后，林淑媛就开始在周末和节假日做各种兼职工作。
她去教育机构当辅导老师，去商场做产品促销员，去小区门口发宣传单。
“妈妈为什么总是不在家？”有一次儿子问我。
“她去外面挣钱了。”我说，“妈妈要挣钱给你交培训班的学费。”
“可是爸爸你不是已经挣了很多钱吗？”
“那是爸爸自己挣的钱。”我说，“妈妈需要出她自己应该承担的那一部分。”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孩子上初中的时候，我的年薪已经达到了两百五十万。
我给自己买了一辆奔驰S级轿车，花了八十多万。
“这车真漂亮。”林淑媛站在车旁边，轻声说道。
“是吧。”我拍了拍光亮的车顶，“这才配得上我现在的身份和地位。”
“那我……”林淑媛犹豫了一下，“我那辆车已经开了十一年了，总是出各种毛病，能不能也换一辆新车？”
“换啊，你自己买就行了。”我说，“咱们是AA制，我的车我自己买，你的车当然也得你自己买。”
“可是我……”
“怎么，买不起吗？”我说，“那就继续开你那辆旧车吧。反正还能凑合着开，没什么大问题。”
林淑媛没有再说话。
她那辆十几万买的车又开了三年多，直到最后彻底报废无法启动。
“振青，我想买一辆二十万左右的新车，你能不能……”
“不能。”我说，“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这是规矩。”
最后林淑媛还是自己去买了一辆十六万的国产轿车，首付和后续的贷款全都是她自己承担的。
为了按时偿还车贷，她把周末的兼职工作从一份增加到了两份。
有一次她们单位的同事来家里做客，看到林淑媛累得靠在沙发上直喘气，脸色也不太好看。
“林姐，你这是怎么了？周末也不好好休息一下吗？”同事小赵关心地问道。
“做点兼职工作。”林淑媛勉强笑了笑，“想多攒点钱。”
“陆总不是挣得挺多的吗？还需要你这么拼命工作？”
“我们是AA制。”林淑媛淡淡地说了一句。
小赵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当时正好从书房里出来，听到了这段对话。
“对，我们一直实行AA制。”我接过话头，“这样很公平，谁也不占谁的便宜，大家都轻松。”
小赵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很快就找借口告辞离开了。
那天晚上，林淑媛一个人坐在宽敞的阳台上，望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发呆。
我走过去问道：“怎么还不睡觉？”
“睡不着。”她说。
“是不是太累了？那就少做点兼职工作吧。”我说。
“不做兼职怎么还车贷？”林淑媛转过头看着我，“你不是说了吗，我的车我自己买，不需要你操心。”
“那是你自己选择要买车的。”我说，“我又没有逼着你买新车。”
林淑媛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个笑容让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我很快就压下了这种异样的感觉。
03
孩子上高中的时候，我的年薪突破了五百万大关。
我给自己买了一套豪华的江景别墅，总价一千三百多万。
“振青，我们这是要搬家了吗？”林淑媛看着购房合同，轻声问道。
“对，这套房子才配得上我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我说，“首付八百万，我出四百万，你出四百万。剩下的贷款，每个月五万块，你出两万五，我出两万五。”
林淑媛拿着合同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微微颤抖起来。
“振青，我……”她的声音也开始发抖，“我拿不出四百万这么多钱。”
“那就把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卖掉。”我说，“这套房子现在市场价三百五十万左右，对半分，你能拿到一百七十五万。剩下的两百二十五万，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我去哪里想办法？”林淑媛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我一年的工资收入才九万多，两百二十五万我要攒多少年才能攒够？”
“那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我翻着手里的财经报纸，头也不抬地说，“要是实在拿不出这笔钱，那就别搬过去了。我自己搬过去住，你继续留在这套房子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淑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说，“别墅是我买的，你出不起钱，那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陆振青，你还是不是人？”林淑媛哭着喊道，“我们是夫妻啊！三十多年的夫妻！”
“正因为是夫妻，所以才要坚持AA制。”我放下报纸，平静地看着她，“淑媛，你别忘了，当初是你自己同意的。现在哭又有什么用呢？”
那天晚上，林淑媛给自己的父母打了电话。
第二天，她的父亲就从老家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振青啊，淑媛她妈妈身体一直不好，看病需要不少钱。我们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老爷子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你就通融通融，让淑媛少出一点行不行……”
“爸，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约定。”我说，“我不能随便破坏规矩。”
“什么规矩能比家人还要重要？”老爷子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睛里带着恳求。
“原则问题。”我说。
老爷子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终，他们还是把自己养老的钱拿了出来，勉强凑了一百二十万给林淑媛。
剩下的一百多万，林淑媛找银行申请了贷款，总算凑齐了四百万的首付款。
搬进豪华别墅的那天，林淑媛站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笑容。
“怎么，不喜欢这里吗？”我问。
“挺好的。”她淡淡地回答。
“这可是最好的江景别墅，多少人做梦都想住进来呢。”我得意地说，“以后咱们儿子带同学朋友回来，多有面子。”
林淑媛没有接话，默默地转身上楼去了。
从那以后，她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每个月五万的房贷，她需要承担两万五。加上车贷，孩子的各种学杂费和生活费，她那点工资收入根本不够支付。
她开始做更多的兼职工作。
周末的教育机构辅导，晚上的网络兼职，甚至还帮人写文案、做文件翻译。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去卫生间，看到她还在书房电脑前工作。
“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怎么还不睡觉？”我问。
“还有一份稿子没有写完。”她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明天早上就要交稿了。”
“你这是何苦呢。”我说，“早知道会这么累，当初就应该听我的建议，换一份工资更高的工作。”
林淑媛停下敲键盘的动作，缓缓转过头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明白的情绪，复杂而深沉。
“你说得对。”她说，“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没有能力。”
说完这句话，她又继续面对电脑屏幕工作起来。
我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去年，我的年薪达到了五百二十万。
公司给我配备了专职司机和私人秘书，我成为了投资圈里公认的成功人士。
各种各样的聚会，各种各样的饭局，我总是最受欢迎的那一个。
“陆总，您真是太了不起了。”一个合作伙伴端着酒杯对我说，“从一无所有做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的太不容易了。”
“哪里哪里。”我谦虚地笑着回应，“都是靠努力拼搏罢了。”
“听说您和夫人一直实行AA制？”旁边有人好奇地问道。
“对，已经三十多年了。”我说，“这是我们的原则，谁也不占谁的便宜，经济上完全独立。”
“陆总真是有原则的人啊。”
大家纷纷举起酒杯，向我表示敬意。
那天晚上我喝了不少酒，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林淑媛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不大的生日蛋糕。
“今天是我的生日。”她说。
我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哎呀，我给忙忘记了。”
“没关系的。”林淑媛站起来，“我知道你工作忙，应酬多。”
“蛋糕花了多少钱？”我问，“我转一半的钱给你。”
林淑媛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和失望。
“不用了。”她说，“蛋糕是我自己买的，我自己出钱就好。”
“那怎么行。”我拿出手机，“蛋糕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吃的，当然要AA。多少钱？”
“四百二十块。”林淑媛说。
我立刻通过手机转账给她两百一十块。
“好了，这下公平了。”我说，“我先上楼休息了，今天有点累。”
我转身朝楼梯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但是我没有回头，继续走上了二楼。
04
今年四月份，林淑媛六十二岁生日那天，她正式从市图书馆退休了。
那天下午，她拎着一个不大的纸箱回到家里。
我正在客厅里看财经频道的新闻节目。
“退休手续都办好了？”我头也不抬地问道。
“嗯，都办好了。”林淑媛把纸箱轻轻放在门口的地上。
“以后每个月能领多少退休金？”我问。
“五千块左右。”她说。
“那还可以，够你自己日常开销了。”我说，“对了，以后家里的各项支出还是老规矩一人一半，你可别想着退休了就不用出钱了。”
林淑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我放下遥控器，转过头仔细打量着她。
“淑媛，我们AA制过了三十三年，今天可以正式结束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全职儿媳妇了。”我慢慢地说，“我妈今年八十六岁了，身体越来越不好，需要有人专门照顾。你现在退休了，正好有时间也有精力。”
“你说什么？”林淑媛的声音有些发抖，脸色也变白了。
“我妈一个人住在老城区那边，生活很不方便。”我继续说道，“我打算把她接到别墅里来住，让她安享晚年。以后就由你负责照顾她的日常生活，做饭、洗衣、陪她去医院看病，这些都是你的事情了。”
“凭什么？”林淑媛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许多，带着明显的愤怒。
“凭什么？”我反问她，“你现在退休了，不用上班工作，不就是闲着没事做吗？照顾老人不是应该做的事情吗？”
“那是你母亲！”林淑媛激动地说。
“她也是你的婆婆。”我说，“儿媳妇照顾婆婆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且你现在没有工作收入，不创造经济价值了，总得为这个家庭做点贡献吧？”
林淑媛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陆振青，你真的太自私了。”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自私？”我冷笑了一声，“我给你住这么豪华的别墅，让你开上了新车，孩子上最好的学校，你现在说我自私？”
“那都是我自己出钱买的！”林淑媛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三十三年，我出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你给过我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我给了你一个家。”我说，“没有我的奋斗和努力，你能住得起这样的别墅吗？”
“这套别墅的首付我出了四百万！每个月的房贷我要出两万五！”林淑媛哭着喊道，“这些钱都是我拼命工作、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那又能怎么样？”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就是AA制，当初是你自己同意这个方案的！”
林淑媛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让我心里莫名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AA了大半辈子，我突然觉得，还是从一而终比较好。”她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陆振青，我们AA离婚吧。”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AA离婚。”林淑媛一字一句地说清楚，“财产对半分，谁也不占谁的便宜。这不正是你一直想要的公平吗？”
“你疯了是不是？”我说，“好好的日子不过，离什么婚？”
“三十三年了，我也该清醒了。”林淑媛转身朝楼梯走去，“我明天就会联系律师，开始办理相关手续。”
“林淑媛！你给我站住！”我追上去想要拦住她。
但是她并没有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
那天晚上，我们开始了冷战，谁也没有再和对方说一句话。
第二天早上，林淑媛拎着一个行李箱从房间里出来，径直朝大门走去。
“你要去哪儿？”我问。
“先去酒店住几天。”她说，“律师的电话我已经打过了。离婚协议书和相关材料会在三天之内送过来。”
“林淑媛，你别闹了行不行？”我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现在突然要离婚，像什么样子？”
“我没有闹。”林淑媛平静地看着我，“我是经过认真思考之后做出的决定。”
说完这句话，她就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大门。
我站在别墅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电梯里，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我本以为她只是一时冲动，过几天冷静下来就会回来。
但是我错了，彻底错了。
第二天上午，律师给我打来了电话：“陆先生，您太太已经正式委托我们律师事务所办理离婚手续。另外，她还提交了一份详细的财产清单和大量证据材料。我建议您尽快找一位律师仔细研究一下这些材料……”
“什么财产清单？”我皱着眉头问，“她能有什么像样的财产？”
“这个……”律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您还是自己亲眼看看吧，情况可能和您想的不太一样。”
一个小时之后，我拿到了那份厚厚的财产清单文件。
当我翻开文件看到第一页上的内容时，拿着文件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