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简介:阮忠涛,男,浙江瑞安人。瑞安市塘河文化发展促进会理事、瓯海区塘河文学社副会长、瑞安市作家协会会员。一九七八年入伍,在海军潜艇部队服役期间多次发表诗歌并获奖。复员在瑞安市委办公室工作期间,诗歌《我的少年》发表在瑞安日报玉海栏目。诗歌入选多种诗歌选本。著有《阮忠涛诗歌集》,小说《里根号航母击沉记》,人物传记《我的一生》正在初稿中。

林新荣
与忠涛兄相识,是在大罗山的一次诗会。他年长我几岁,却与我意气相投,一见如故。自那以后,我们便常结伴同游。凡有活动,他总是不辞辛苦,清早驱车至我楼下相候;我若有文友来访,也必邀他共聚一餐。那些年我任作协主席,活动频繁,他总耐心相伴。待我卸任,他仍一如往昔。这令我感慨——作协主席本非官职,却也见出人情冷暖,而忠涛兄始终如一,足见其心性之真。
退休之后,忠涛兄常居于高楼镇一村落。早年他在那置了一处农舍,亲手挖小池,种翠竹,略作修葺,便成一方清净养老之地。我曾数度拜访,爱其宁静质朴,更爱那马蹄笋、杨梅与农家鸡的天然风味。他总热情相待,令我如归故里。
我们这般闲淡交往,倏忽已十余年。若以一言形容,可谓“君子之交淡如水”。然而这水,却是山间清泉,含蕴矿物质,澄澈纯粹,轻盈透亮,既能养情,亦能养人。
忠涛兄早年服役于东海舰队,后转至政府部门,可谓阅人无数,却始终葆有真诚之心。这样的人,本就宜于写诗。而他写诗,却无太多野心,只用一个“玩”字概括。他写生活,写情感,写眼前万物,时有诗作发我请教。直至今年某日,他似忽得开悟,年逾花甲而诗艺大进,令人惊喜。或许,这正是无功利心所带来的自在与通透。
如他的近作《在二棍的诗里,摸到生活的骨》,以“钝刀”为喻,写诗如割开生活之皮,见其真实肌理。诗中有草叶露水,有父亲脊梁的轻响,有被忽略之人的姓名——他们“在句子里,长出了牙齿”。这不是修辞的游戏,而是将诗还给人间,还给那些沉默而有力的生命。
又如《海堤,美女,看红月亮》,他将自然之美与人间之悦写得灵动鲜活。红月亮如“熟透的果实”,裙摆与潮汐共舞,笑声随风远扬。诗中有光,有梦,有悄然生长的诗行,读来如临其境,心亦随之轻盈。
《大罗山吃天鹅肉》则别具禅意与野趣。在台风天中上山,以青石为灶,木柴如揉碎的星。那天鹅肉在沸水中舒展,似以炊烟之形掠过喉头。下山时,“每个人的唇齿间/都衔着半片云”,而天鹅“从我们胃里升起/变成落日”。此诗虚实相生,物我交融,读其诗足见其诗心。
《支部书记的工作日志》则展现了他对平凡人生的深情凝视。诗中没有口号,只有细节:老人窗台的药盒,雨夜响起的电话,掌心的温度,某扇窗里亮起的灯……他将“书记”二字,磨成了人与人之间最真实的温暖。
《潜艇战友的重逢》则重回军旅记忆,写尽战友之间深沉的情谊与岁月的回响。“握手,像对接两个舱门”,那些被声波磨亮的名字,“浮在酒杯里/晃成潜望镜里的星”。语言凝练而情感厚重,是献给青春与大海的挽歌。
而《感谢上级领导慰问退伍老兵》一诗,则以庄重而克制的笔触,写出老兵未曾卸下的忠诚与尊严。“海魂衫藏在衣柜里/但脊梁仍保持着立正的角度”,三个字的问候“比军功章更重”。诗中没有煽情,只有一如既往的坚守。
统观忠涛兄之诗,题材广泛,风格各异,却始终贴近生活、贴近人心。他的诗,不是华丽的袍子,而是“打满补丁的旧衣,裹着滚烫的心跳”。他写人间烟火,也写远方梦想;写个体的细微情感,也写时代的集体记忆。每一首都展现出真实的质感与宜人的力量。
若一定要说有何遗憾,或许是其诗题略显质朴,未与诗本身相映生辉。然前路漫漫,诗心长青,惟祝贺忠涛兄在花甲之年迎来创作之春。
是为序。
2025年10月12日於悟悦斋
排版设计:百家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