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妈吃晚饭时，她手机突然响了：“你女儿出车祸了，请家属——”
“这种破骗术也敢来？”
我妈直接挂断，一转头看我正啃着鸡腿，嗤笑道：
“想骗我女儿出事？她好好的在我旁边吃饭呢。”
可半小时后，班主任的来电让她瞬间僵住：
“林妈妈，赶紧来市立医院认尸，晓雅的校园卡在死者身上！”
母亲冲进太平间，掀开白布的刹那，她盯着那身熟悉的校服和板鞋，手脚冰凉 ——
这分明是晓雅今早刚穿过的衣服！
01
没过十分钟，妈妈的手机又响了，还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皱着眉接起，刚听了两句，语气就变得激动起来。
“您好，我们是交通警察大队的，林晓雅在车祸中不幸去世了，家属请尽快赶往市立医院……”
“别再打来了！真晦气！”
妈妈对着电话吼了一句，狠狠挂断，还忍不住对着手机啐了一口。
她看到我嘴角沾着酱汁，起身抽了一张纸巾，走过来温柔地帮我擦掉。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之后的半个多小时里，又有几个陌生电话打进来，妈妈干脆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一概不接。
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妈妈觉得有些压抑，伸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想让房间里热闹一点。
新闻频道正好在播报本地新闻，主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今日下午五点半左右，在和平路与建设路交叉口，一名市三中高三学生过马路时被一辆货车撞倒，经抢救无效死亡，具体情况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妈妈拿着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惋惜。
电视屏幕上，死者的脸部被厚厚的马赛克遮住，只能看到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
“这孩子太可怜了，高三正是关键时候，她的父母该多伤心啊。”
妈妈叹了口气，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毕竟她的女儿就好好地坐在身边，那些电话肯定是诈骗无疑。
就在这时，妈妈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这次显示的是 “班主任张老师”。
妈妈赶紧接起电话，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张老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张老师的声音很急促，还带着一丝沉重。
“林妈妈，你赶紧来市立医院一趟吧，晓雅…… 晓雅出事了，你得来辨认一下尸体，孩子已经在医院躺了快三个小时了。”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拿着手机走到我面前，声音有些发颤。
“张老师，你是不是搞错了？晓雅现在就在家里啊！她刚才还跟我一起吃晚饭呢！”
“他们为什么都说是她出事了？”
我摸了摸口袋，心里默默想着：大概是因为我口袋里的校园卡吧。
“警察说在死者的口袋里找到了林晓雅的校园卡，所以我们才联系你的。” 张老师在电话里解释道。
妈妈挂了电话，赶紧问我：“晓雅，你的校园卡呢？快拿出来给妈妈看看。”
我假装在身上摸了摸，然后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地说：“好像丢了，我今天下午在学校还见过，回来的路上可能不小心掉了。”
妈妈听到这话，明显松了一口气，她又给张老师回了个电话。
“张老师，可能是晓雅的校园卡不小心丢了，被那个出事的同学捡到了，你别担心，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看看，把事情说清楚。”
挂了电话，妈妈拿起外套，又给我找了件厚一点的衣服，拉着我的手就往门外走。
“走，我们去医院把事情说清楚，免得他们一直担心。”
我点了点头，跟着妈妈一起出了门。
02
到了市立医院，我们在警察的带领下来到了太平间。
太平间里寒气逼人，妈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紧拉住了我的手。
警察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我看到了一张被碾压得面目全非的脸，妈妈吓得猛地后退了几步，捂住了嘴，眼睛里满是惊恐。
她的目光缓缓移到尸体身上的校服上，又落到了旁边放在地上的一双鞋上。
那是一双白色的板鞋，鞋头已经被压得变形，看起来很破旧。
妈妈转头看向我脚上的鞋，声音有些沙哑：“晓雅，你也有一双这样的板鞋，跟这个一模一样。”
我点了点头，语气尽量平静地说：“这款鞋在我们学校很流行，很多同学都买了，我班上好几个女生都穿这个。”
妈妈定了定神，拉着我走到警察面前，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坚定一些。
“警察同志，你们肯定是搞错了，你看，我家晓雅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里呢，虽然这个孩子的身形和晓雅差不多，但真的不是她。”
警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妈妈，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抱歉，是我们工作失误，给你们带来麻烦了。不过，那张校园卡我们还得暂时留着，后续可能还需要调查。”
之后，警察又问了我几个问题，比如最后一次见校园卡是什么时候、放学路上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之类的，我都一一回答了。
问完之后，警察就让我们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去学校。
刚走进教室，同学们就一下子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我情况。
“晓雅，你没事吧？昨天听说你出车祸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对啊对啊，我昨晚还跟我妈说，怎么这么可怜，结果今天就看到你来了，太好了！”
我的同桌陈萌萌眼睛肿得像核桃，她看到我，一下子冲过来抱住我，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晓雅！你这个坏蛋！昨天我听说你出事了，哭了一晚上，眼睛都肿了，你竟然没事！”
陈萌萌一边哭一边骂，旁边的同学也都笑着抹眼泪。
我被陈萌萌抱得紧紧的，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但心里却暖暖的，忍不住想：活着真好。
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其实，我本来应该是死去的，我本不该还留在这个世界上。
昨天下午放学后，我在和平路与建设路交叉口等红灯。
当时红灯还有几十秒，我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辆，突然看到一只黑色的猫从对面慢慢走到了马路中央。
它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马路中间，一动不动，好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就在这时，一辆大货车从远处开了过来，速度很快，眼看就要撞到那只猫了。
我来不及多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猫被撞。
我冲过去，一脚把猫踢到了旁边的绿化带里，自己却因为惯性摔倒在马路上，正好被开过来的货车卷了进去。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头被车轮碾过，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飘在空中，能清楚地看到马路上的场景。
我的身体躺在马路中间，头已经被碾压得不成样子，周围围了很多人，有人在打电话报警，有人在拍照，还有人在议论纷纷。
我就这样静静地飘着，看着那具残破的身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出现在我身边，一个穿着白色的衣服，一个穿着黑色的衣服，他们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周围的人好像都看不到他们。
穿白衣服的人低头看了看我的身体，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咦？怎么会是个活人！我们要找的不是她啊。”
穿黑衣服的人皱起了眉头，脸色变得很难看，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
“糟了！出错了！这是一个替死的，我们要抓的是那只黑猫的怨灵，你怎么会在这里碍事！”
03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责备，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我心里觉得很委屈，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怨灵，我只是想救那只猫而已。
在我眼里，那不过是一只可怜的小动物，它没有做错任何事，不应该被车撞死。
我明明是在做好事，却落得这样的下场，还要被他们责备。
相比之下，穿白衣服的人就要温和多了，他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对我说道：“妹妹，对不起，这是我们的失职，你本来不该死的，还能活很久。”
“你替那只猫死了，打乱了正常的命轮，这是我们的过错。”
“但是，你的头已经被碾成这样了，没办法复活了。”
“不如你跟我们一起走吧，脱离人间的痛苦，早点进入轮回，下辈子我们保证让你投个好胎，做个长命百岁的富家子弟，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心里很清楚，只要我答应了，我这一辈子就真的结束了。
可我还不想结束，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我还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男生，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表白；我还没有参加高考，还没有考上我梦想中的大学；我还有妈妈，她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不能让她孤零零一个人活下去。
“我不走，这是你们的失误，你们应该对我负责，我还没有活够，我不想死。”
我坚定地说道，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不会跟他们走。
就这样，我们三个僵持在那里，谁也不肯让步。
直到我的身体被救护车拉走，直到马路上的血迹被清理干净，直到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我们依旧漂浮在马路中央。
最后，还是穿白衣服的人先妥协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支毛笔，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纸，在纸上画了几笔，然后对着我一挥。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有了实体，低头一看，自己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我给你画了一张皮，这张皮最多能维持三个多月，在这期间，你必须找到一个自愿把身体让给你的人，这样你才能借尸还魂，继续留在人间。”
穿白衣服的人看着我，语气很严肃，“如果三个多月后你还找不到，那你就必须跟我们走，到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都没有办法了。”
我点了点头，只要能暂时留在人间，我就有希望。
临走之前，他们又叮嘱了我三点，让我一定要记住。
“第一，千万别跟任何人提起今天发生的事，不管是你的家人还是朋友，都不能说；第二，千万别在别人面前称体重，否则会暴露你的身份；第三，如果不小心受了伤，绝不能让别人看到你的伤口，不然会出大事。”
我牢牢记住了这三点，看着他们消失在我面前。
那天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在门口脱下自己的白色帆布鞋，看着鞋上沾着的血迹，心里一阵难受，赶紧把鞋藏到了鞋柜的最深处，生怕妈妈看到。
等妈妈在厨房忙着做饭的时候，我悄悄走到客厅的体重秤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上去。
体重秤上显示的数字让我惊呆了，只有七千克多一点。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不让我在别人面前称体重了，原来我现在只剩下这一层皮的重量，根本不是正常人的体重。
我赶紧从体重秤上下来，把体重秤挪到了角落里。
家里的萨摩耶犬乐乐没有像平时那样，看到我回来就欢快地跑过来蹭我，而是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旁边，警惕地看着我，喉咙里还不时发出低沉的 “呜呜” 声。
我看着它，心里有些害怕，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勇气走过去抚摸它。
04
妈妈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我站在客厅里，笑着说道：“晓雅，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是不是在学校有事耽误了？”
“哦，没有，今天老师留的作业有点多，我在学校多待了一会儿，把作业写完才回来的。”
我赶紧编了个理由，不敢跟妈妈说实话。
吃饭的时候，我嚼着妈妈做的红烧排骨，眼泪突然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差一点就再也吃不到妈妈做的饭了，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我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如果找不到愿意把身体让给我的人，那我就只剩下三个多月的时间了。
一天吃两顿饭，早上和晚上，那我还能再吃妈妈做的饭一百八十多顿。
可就算找到了，我也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到时候我该怎么跟妈妈解释？她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吗？还会愿意为我做饭吗？
“妈，今天的排骨好像有点淡，味道不够入味。”
我赶紧擦了擦眼泪，转移了话题，不想让妈妈看出我的异常。
我回到厨房拿了一颗洋葱，一边剥皮，一边偷偷抹眼泪，借着洋葱的刺激，掩饰自己的情绪。
还好妈妈当时在客厅看电视，没有注意到我的不对劲，也没有察觉到那些不断打进来的陌生电话。
周末的时候，妈妈要在医院值班，不能在家陪我。
我特意早上起来做了妈妈喜欢吃的番茄炒蛋和米饭，装在保温盒里，想借着给妈妈送午饭的借口，去医院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
毕竟医院里有很多生病的人，说不定有人已经对生活失去了希望，愿意把身体让给我。
到了医院，我找到了妈妈值班的科室，把保温盒递给她。
妈妈看到我来，脸上满是惊喜，接过保温盒就打开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笑着说：“还是我女儿做的饭好吃，比医院食堂的饭香多了。”
她吃了几口，又催促我：“你赶紧回家吧，回家好好复习功课，马上就要高考了，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你的目标大学至少需要六百多分，现在还得再加把劲。”
“知道了妈，我这就回去，你在医院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妈妈还不知道，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高考，而是活下去。
离开妈妈值班的科室后，我没有回家，而是在医院里到处逛，寻找合适的目标。
我先去了二楼的消化科病房区，这里很安静，走廊里只有偶尔走过的护士和病人。
我透过病房的窗户往里看，里面的病人大多都在输液，有的还连接着各种仪器，看起来很虚弱。
我看了好几个病房，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他们要么年纪太大，要么身体太虚弱，就算我借了他们的身体，也活不了多久，还会成为妈妈的负担。
我又去了三楼、四楼，换了好几个科室，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
就在我准备去五楼的时候，两个保安拦住了我，问我在找什么，为什么一直在医院里逛来逛去。
我心里一慌，赶紧编了个理由：“我在找我姐姐，她生病了住在这个医院里，但是我忘了她具体在哪个科室了，她得了很严重的病，我很担心她。”
其中一个比较胖的保安听了我的话，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栋楼，说道：“你去那栋楼看看吧，那里是肿瘤科，很多得了重病的人都住在那里。”
05
我谢过保安，朝着那栋楼走去。
走进肿瘤科的大楼，我就感觉到了一股压抑的气氛，走廊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病人的咳嗽声和家属的低声交谈声。
我一间一间病房地看，里面的病人脸上大多没有笑容，眼神里满是绝望。
有的病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能靠仪器维持生命；有的病人在痛苦地呻吟，看起来很痛苦。
走廊里不时响起呼叫铃声，还有病人家属压抑的哭声。
看到这一幕，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我只想着找到一个身体，却完全没有考虑到之后的事情。
如果我借了这些病人的身体，不仅活不了多久，还会让妈妈一直担心、照顾我，成为她的负担，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不想让妈妈再为我受苦了，她已经够累了。
我再也待不下去了，气喘吁吁地跑出了肿瘤科的大楼，心里很失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合适的人。
从医院回家后，我每天都在想，去哪里才能找到一个年轻、健康，又愿意把身体让给我的人。
我曾经在学校附近的巷子口看到过小混混们打架，想着他们说不定愿意，但是我不敢过去跟他们说，怕他们伤害我。
我还去过天桥下，寻找曾经见过的流浪孩子，他们没有家人，或许会愿意，但是我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他们的身影。
我很着急，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我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可我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我渴望能有这样一个人，她年轻、健康，最好和我有一些相似的地方，因为某些原因，她不想再活下去了，愿意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把身体交给我。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自私，甚至有些恶毒，我恨自己会有这样的念头，可我又不能放弃，我必须活下去，为了妈妈，也为了我自己。
因为一直在寻找合适的人，我在课堂上经常走神，老师讲的内容我都听不进去，晚上躺在床上也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该去哪里找人。
我的学习成绩越来越差，在最近的一次模拟考试中，我只考了六百多分一点，比上次考试下降了四十分。
妈妈看到我的成绩单后，非常担心，把我叫到身边，语重心长地跟我说：“晓雅，你怎么回事？这次怎么考得这么差？你的目标大学至少需要六百五十分，现在只剩下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了，你绝对不能再放松了，一定要好好复习，不然就来不及了。”
我低着头，表面上点了点头，答应妈妈会好好复习，心里却很无奈。
妈妈，对不起，我知道你很希望我能考上好大学，可现在对我来说，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高考已经不是我最关心的事情了。
06
直到十天后的一个早上，学校里发生了一件事，让我改变了寻找目标的方向。
那天早上，我刚到学校，就听到同学们在议论，说初中部有一个女生跳楼自杀了，已经被送到医院了，不知道有没有救活。
这是今年学校里发生的第二起悲剧了，同学们都在感叹和惋惜，觉得那个女生太傻了，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应该放弃自己的生命。
而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自己错失了一次机会，如果她真的死了，说不定会愿意把身体让给我。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不好，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之前就听说现在的初中生压力很大，心理健康问题很严重，没想到情况已经这么严重了，竟然会有人选择自杀。
电视上也说过，大多数有自杀倾向的人，在做出极端行为之前，都是有迹可循的，比如会说一些很消极、很绝望的话，或者会跟别人讨论合适的死法。
我忍不住想，如果我能早点认识那个女生，早点发现她的异常，说不定能够帮助她，同时也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身体。
从那天起，我就决定，每天都去初中部逛一逛，看看能不能遇到有自杀倾向的女生。
因为我是高三的学姐，很多初三的学生都认识我，也愿意跟我交流，经常会问我一些关于高三学习、高考的事情。
我很耐心地跟他们解答，时间久了，他们就越来越信任我，有什么心事也愿意跟我说。
他们的心事大多是关于学习压力、父母期望的，这些事情他们不能跟父母和老师说，也不愿意让身边的同龄人知道，怕被别人笑话，所以我就成了他们为数不多可以倾诉的对象。
和这些初中生交往，占用了我大量的复习时间，我的学习成绩越来越差，可我已经不在乎了，只要能找到合适的人，活下去，成绩好坏已经不重要了。
一天的课间，我从洗手间回到教室，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一个女生站在那里，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人。
那个女生我认识，是我在初中部认识的一个初三学生，叫赵小诺。
她学习成绩很优秀，性格也很温和，还在班里担任学习委员，平时很多同学都愿意跟她玩。
“赵小诺？” 我试探性地叫了她一声。
她听到我的声音，立刻转过身，快步走到我面前，紧紧抓住了我的袖子，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晓雅学姐，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找了你好几天了。”
赵小诺的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很憔悴，好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看着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赵小诺拉着我走到走廊的窗边，这里很少有人来，比较安静。
“学姐，我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了。”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恳求。
“你说吧，只要我能帮到你，我一定会帮你的。”
我点了点头，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07
赵小诺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我，然后打开盒子让我看。
盒子里装着一条崭新的金项链，项链被放在一个透明的防氧化膜里，看起来很贵重。
项链下面还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这是我用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我想让你帮我把这个寄给我姐姐。”
赵小诺合上盒子，脸上露出了一丝腼腆的笑容，可眼神里却满是悲伤。
我看着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眼皮也开始不由自主地跳动起来。
“你为什么不自己寄呢？或者让你爸妈帮你寄？”
我没有接过她手里的盒子，而是反问她。
赵小诺听到我的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很无奈。
“我爸妈肯定会骂我的，他们会说我乱花钱，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只会做一些没用的事情。”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姐姐当年高考没有考好，只考了一个专科学校，我爸妈很失望，从那以后，他们就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希望我能考上一个好大学，给家里争光。”
“所以他们对我要求很严格，不让我做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事情，就连跟我姐姐联系，他们也不允许，说我姐姐没出息，跟她联系会影响我的学习，是在浪费时间。”
我看着赵小诺，心里很同情她，她的压力肯定很大。
“那你为什么要给你姐姐寄项链呢？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我又问她，想知道更多的事情。
赵小诺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她撩起自己的校服袖子，露出了左臂，然后又很快放了下来。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她的左臂上有很多紫红色的痕迹，纵横交错，像一张蜘蛛网一样，看起来很吓人，应该是被人打的。
“上次月考，我的成绩下降了，跌到了年级第十名，我爸很生气，就打了我。”
赵小诺苦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绝望，“学姐，我真的太累了，我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每天都活在压力之下，我真的很想解脱。”
她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这里面有八千块钱，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所有零花钱，也是我所有的遗产，我本来想一起寄给我姐姐的，但是我听说快递不能寄现金，所以只能寄项链了。”
“这条项链，我姐姐肯定会喜欢的，她以前就很想要一条金项链。学姐，你能帮我把这个寄出去吗？到付就可以，邮费我已经放在信封里了。”
我的心里微微一震，我知道，我一直在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可我并没有感到兴奋，反而觉得很紧张，还有一丝愧疚。
赵小诺以为我是在担心会有麻烦，赶紧说道：“学姐，你别担心，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我已经在信里写得很清楚了，所有的事情都跟你没有关系，你只是帮我寄个东西而已。”
“我会在你把东西寄出去之后，再做我想做的事情，不会连累你的。”
我知道，她嘴里说的 “想做的事情”，就是自杀，项链下面的那封信，应该就是她写给姐姐的遗书。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不让她看出我的异常。
“好，我帮你寄，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赵小诺听到我愿意帮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忙说道：“学姐，你说，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我希望你能签署一份遗体捐献协议，把你的身体捐献给我，我需要你的身体来活下去。”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心里很紧张，怕她会拒绝。
08
赵小诺听到我的话，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大概是在顾虑身上的伤痕。
我以为她会拒绝，心里很失落，没想到她沉默了一会儿，竟然点了点头，淡然地说道：“这也挺好的，我以前的梦想是长大后当一名老师，教孩子们知识，现在既然我不能实现这个梦想了，那把身体捐给你，让你替我好好活下去，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圆满了，而且，作为大体老师，也算是圆了我当老师的梦。”
听到她的话，我心里一震，觉得自己太自私、太不人道了，我竟然在利用一个想要自杀的女孩的绝望，来满足自己活下去的愿望。
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