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让我把大龄待业的堂哥安排进公职单位。
我不肯,说公务员需要考试,还得有空缺岗。
大伯却急了。
“你一个女孩,要这么好的工作干什么!”
“你辞职!去嫁人!把工作给你堂哥!”
“放心,等你嫁了人,有事你堂哥给你撑腰!”
我气疯了,和他大吵一架。
没想到大伯却因此记恨上了我。
不仅盗取我家财物,还甩我一张医院缴费单要我赔偿。
我看着单据上伪造的公章,暗自冷笑。
公饭他吃不上,但牢饭可以。
1
到家时,刚推开门,我就皱起了眉头。
屋子里乌烟瘴气,弥漫着劣质香烟难闻的气味。
我挥了挥手试图将面前的烟雾驱散开来,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婷婷回来了啊。”大伯正坐在我家的沙发上,那双平日里根本不洗的脚搭在客厅的茶几上。
明明茶几上摆好了烟灰缸,可他身边的地上还是布满了黄绿色的浓痰。
烟灰从沙发一直蔓延到地上、茶几上、甚至窗台上都有。
我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来和他们打招呼:“大伯,堂哥。”
大伯轻轻“嗯”了一声,堂哥却冷哼一声将头侧了过去,似乎是不想理我。
我也懒得和他们两个打交道,迅速钻进了厨房。
我爸妈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婷婷你怎么进厨房了?快去外面坐着,等吃饭就好了。”
我妈心疼我,不停地推着我往屋外走。
“就是,这里面全都是油烟味,别呛到你。”我爸也连连附和。
我翻了个白眼:“油烟味也比二手烟的味道强。”
话刚说完,我爸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我妈有些生气地瞪了我爸一眼,也不再催促我出去,手下的动作却加快了不少。
我爸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地往屋外端菜。
饭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我从储物柜里拿出一瓶差不多的酒,端上了餐桌。
“婷婷现在是大忙人啊,每天忙得见不到你的影子。”
“要不是我今天过生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你的脸呢。”
“厨房那么小,你还非要挤进去,就不能在客厅和长辈说说话吗?”
大伯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
我只能强忍着怒意回话:“不是,我这不是怕您饿着吗,想着给我爸妈帮帮忙,咱们能早点开饭。”
大伯却好像没听到我说的话一般,拿起筷子对着我爸指指点点。
“小弟,你看你是怎么教孩子的,长辈说话都敢反驳,真是翅膀硬了。”
“刚生下来的时候,是个丫头片子,咱爸就劝你把她淹死算了,你不听,现在好了,人家可是公职人员,当大官了,对我说话都这么没礼貌。”
这话我都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每年过年时,必须要拿到台面上说一遍。
小时候我还因为这件事情和我爸闹过脾气,可现在,我长大了,不会再为这些事情难过了。
2
我爸打了个哈哈,将刚才的话题揭了过去。
饭桌上,大伯一杯接一杯,堂哥将从嘴里刚拿出来的筷子放在菜盘子里翻了又翻。
大伯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随手捡起一根鱼刺就开始剔牙。
“婷婷,你现在上班那个地方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我们这里是五线小城市,工资普遍都不高,但公务员胜在工作轻松,福利待遇好,不少人都挤破了头想考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六千。”
其实这六千是我信口胡诌的,真正算下来,至少也有两倍了。
大伯挑了挑眉:“那你这工作也不行啊,当初哭着喊着要考公,你爸说你压力大,怕吵,连门都不让我进,结果每个月就赚这么点?”
我爸最见不得别人说我不好,连忙反驳。
“婷婷工资是不高,但这可是铁饭碗,五险一金,还有双休,每天只用上八个小时班,好多人想考都考不上啊。”
本来坐在角落里打游戏的堂哥此刻却突然精神了,他坐起身子,用胳膊肘碰了碰大伯。
我一眼就瞄到了他的小动作。
“哦。”大伯接收到堂哥的信号之后,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接着问道:“婷婷,那你能不能给你堂哥在你们单位也安排个工作啊?”
“也不用太好,和你一样的工作就行,赚得少点就少点吧,起码清闲。”
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可是机关单位,怎么可能靠人安排呢?
“我安排不了。”我都被气笑了,语气也冷了不少。
大伯冷笑一声,盯着我看,说着:“那说明你在你们那混的还是不好,关系不行!”
“大伯,这种单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必须得有空岗位,考试考过了才能进。”
我压下心里的无语,耐着性子解释道。
本以为这个话题能够就此揭过,但我还是低估了大伯的不要脸程度。
“一个萝卜一个坑?”大伯重复了一遍我的话。
我再次用力地点头,以示我的真诚程度。
“这还不好办吗,你去跟你们领导说一说,你辞职,让你堂哥去顶你的空缺。”
“都是一个姓,一家人,难道他能不同意?”
大伯大手一挥,似乎觉得自己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决定。
我愣在原地,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不可能!”我想也没想,立即反驳道。
“大人说话,哪有小孩插嘴的份儿,我是这个家族里的长子,你就得听我的!”
大伯猛地一拍桌子,气得不轻。
3
我妈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我瞥见她伸手拧了一把我爸的胳膊。
“哥,你别生气,这毕竟是政府单位,哪能是咱们说了就能算的?”
“这样吧,我到时候去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招工的,给涛涛找个工作。”
我爸连忙安抚着大伯的情绪。
“随便找一个怎么能行?我儿子就是得坐办公室的,她啊还是不肯出力,她到时候去跟她领导好好说说,送点礼,这事肯定能办成!”
大伯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指着我的鼻子骂个不停。
我都被气笑了,浑身颤抖着,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问道。
“大伯,堂哥顶了我的工作,那我去做什么呢?”
这话一说完,桌上所有人的视线都瞄到了我这边。
我爸妈一脸惊讶,似乎根本想不到我会松口。
大伯脸上的表情由怔愣转到洋洋得意,似乎觉得自己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势吓到了我。
“婷婷,不要怪大伯说你,你这个脾气还是得要改改的。”
“刚刚就同意的话,咱们怎么能闹得这么僵呢。”
我装作听话的样子点了点头,这样子更让大伯心里舒服了不少。
“刚刚你说的那些啊,我也想了想,你今年都二十五岁了,年纪也不小了。”
“等工作交接完了,你也不用去上班了,在家里面享享清福就好。”
“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
“到时候你结了婚,生个孩子,每天只用做饭带孩子,这多好啊,可比你上班轻松多了。”
大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仿佛早都在心里替我做好了打算。
“唉,养了这么多年,突然要嫁出去,大伯这心里还有点不好受呢。”
他装模作样地擦了把眼睛,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还装上瘾了?
我妈坐在我对面,手攥成了拳头,咬紧了嘴唇,唇色都有些发白。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接着说道。
“大伯,听你这么一说,是不是早都替我找好人家了?”
大伯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可不是嘛。”
“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在农村,有一家就住在你家巷子尾。”
“那男人刚死了老婆,家里还有钱,到时候你嫁进去就等着享福吧!”
“进了门还白得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你们现在年轻人不是讲究不愿意生吗?”
“这家多好啊,都不用你生!”
他越说越兴奋,哈哈大笑,酒臭味和烟臭味直冲我面门。
我再也忍不了,开口骂道:“你可是我亲大伯,居然想把我嫁给带两个孩子的二婚男人!”
“还惦记着我的工作?我告诉你,你做梦去吧!”
大伯被我突然的情绪转变吓了一跳,随即又觉得自己的威严被挑战了,吼道。
“你一个女孩,难道真想一辈子不嫁人了?”
“你家连个儿子都没有,等你结了婚,还不是得让我儿子给你撑腰?”
我早都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端起桌上滚烫的汤就冲他泼了过去。
“滚!从我家滚出去!”
堂哥眼见我动手,连忙阻拦。
我妈撸起袖子就冲了过来,锋利的指甲把堂哥划成了花脸,不停地捂着脸叫唤。
汤泼在大伯身上,他开始痛苦地哀嚎,但他刚喝了酒,走路都走不稳当。
我爸也不忍了,将两个人推搡出了我家的门。
“哥,你们以后还是别来了。”
“行!小弟,我告诉你,你们一家人等好吧!”
“等我儿子有出息了,让你们跪下来求我!”
大伯痛得不停地倒吸凉气,还有空咬牙切齿地对着我放狠话。
我被气得大口喘着粗气,狠狠关上了门。
“爸,他俩再来一次,我肯定再给他们打出去一次!”
本以为这件事能够就此告一段落,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大伯厚颜无耻的程度。
4
第二天下班回到家,推开门,大伯居然又在我家的沙发上坐着。
我气不打一出来,连招呼都不愿意跟他打,换了鞋就往卧室走。
我妈双手环胸坐在餐厅的椅子上,背对着大伯。
我爸脸上的表情也十分为难,求助地向我使了个眼色。
“还知道回来吗?”
“你爸说要给你打个电话,我特意没让他打,就想看看你几点能到家。”
“五点半就下班了,怎么快七点了才到家,是在外面找什么野小子了吧!”
大伯阴阳怪气地说着,“小弟, 你到底是怎么教的孩子,把一个丫头片子教得这么放荡!”
五点半下班,可我从地铁走出来还要转公交,再加上路上等红灯的时间,七点到家其实并不晚。
“大伯,昨天的汤好喝吗?”我笑眯眯地问道,语气里却带着警告。
大伯似乎想起了昨天被我支配的痛苦感,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腿,打了个寒战。
“行啊,既然你还记得,那我也不为难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单子拍在茶几上。
“这是我昨天烫伤之后去医院看病的花销,谁动的手谁就要负责。”
“别逼我报警,说出去都不好听。”
他似乎以为这样就是拿捏住了我的死穴,得意洋洋地盯着我看。
我也不气恼,走上前去拿起缴费单一样一样对比。
全部下来居然要两万块。
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大伯,轻微烫伤要花两万块吗?”
大伯立刻开始无理取闹:“缴费单上写的是多少,你就给我转多少钱!”
我点点头,拉过一个椅子坐下,忍不住盯着缴费单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