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孟敏思,当了三年冯家的免费保姆兼受气包。
婆婆的刻薄是家常便饭。
「连像样嫁妆都没有的穷酸货!」
「破公司加什么班?赶紧回来做饭!」
「肚子不争气,三年都生不出个蛋!」
字字诛心。
而那个曾发誓保护我的丈夫冯睿,永远只有一句。
「妈年纪大了,忍忍吧。」
我心死如灰,提了离婚。
以为人生已跌入谷底。
谁知,命运跟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我爸用我生日随手买的彩票,中了十亿!
一夜之间,天地翻覆。
01
清晨六点半,孟敏思的生物钟准时将她唤醒。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身旁熟睡的丈夫。
冯睿的呼吸均匀而绵长,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上,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孟敏思心头一暖。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丈夫的手,披上睡袍走向厨房。
结婚三年,她早已摸清了婆婆刘玉芳的作息规律——七点整准时起床,七点十五分必须看到热气腾腾的早餐摆在桌上。
“啪嗒”,孟敏思按下电灯开关,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眯起眼睛。
冰箱里整齐排列着昨晚就准备好的食材:浸泡了一夜的黄豆,切好的葱花,揉好的面团。
她系上围裙,开始熟练地操作豆浆机。
豆浆的醇香渐渐弥漫开来时,孟敏思已经擀好了十几张薄如蝉翼的春饼。
她的手腕有些发酸——昨晚加班到十一点才回家,又熬夜准备了今天的早餐材料,睡眠不足让她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砰!”卧室方向传来摔门声,孟敏思的手一抖,擀面杖滚落在地。
不用看表她也知道,七点整,婆婆准时起床了。
“这都几点了?早饭还没好?”刘玉芳尖利的声音刺破晨间的宁静。
她趿拉着绣花拖鞋走进厨房,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脖颈上那条明晃晃的金项链——那是去年冯睿用年终奖给她买的生日礼物。
孟敏思弯腰捡起擀面杖,赔着笑脸:“妈,豆浆马上就好,春饼也快蒸好了。”
刘玉芳冷哼一声,布满皱纹的手指敲打着大理石台面。
“天天就这几样,吃都吃腻了。隔壁王阿姨的儿媳妇,每天早上变着花样做西式早餐,人家可是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
孟敏思抿了抿嘴唇没接话,转身去调蒸锅的火候。
蒸汽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恰到好处地掩饰了她泛红的眼眶。
三年来,无论她多么努力,婆婆总能找到挑刺的地方。
“妈,您别总这么说敏思。”
冯睿揉着眼睛出现在厨房门口,睡意朦胧地为妻子辩解。
“她昨晚加班到很晚,今早还能起来做饭已经很不容易了。”
刘玉芳立刻变了脸色,声音拔高八度:“我养你这么大是让你胳膊肘往外拐的?她加班?她那个破公司都快倒闭了,加班能加出几个钱来?”
孟敏思握紧了锅铲,指节发白。
她在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虽然薪水不高,但一直是部门骨干。
上个月公司裁员,她不仅保住了工作,还因为表现出色加了薪。
但这些在婆婆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敏思,别往心里去。”冯睿凑过来小声安慰,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我来端吧。”
孟敏思感激地看了丈夫一眼,却听见婆婆在餐厅大声嚷嚷:“睿睿!过来坐好!哪有男人家干这些活的道理?”
早餐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进行,孟敏思小口啜饮着豆浆,感觉每一口都像掺了沙子般难以下咽。
刘玉芳故意把春饼嚼得很大声,时不时发出嫌弃的啧啧声。
“对了,”刘玉芳突然放下筷子,眼睛亮得吓人,“李局长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女儿下个月从英国回来。”
冯睿头也不抬:“哦。”
“哦什么哦!”刘玉芳拍了下桌子,碗碟叮当作响。
“人家姑娘是剑桥硕士,家里在市中心有三套房产。李局长说了,要是你们年轻人有缘分,陪嫁一套别墅都不成问题!”
孟敏思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碗里,豆浆溅到她的睡袍上,留下难看的褐色污渍。
02
“妈!”冯睿终于抬起头,眉头紧锁,“我和敏思结婚三年了,您说这些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刘玉芳理直气壮。
“当初要不是你鬼迷心窍非要娶她,现在早过上更好的日子了!她家连像样的嫁妆都没有,她爸那个小科员,退休金都不够看病用的!”
孟敏思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死死咬住下唇,生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是的,她父亲只是普通公务员,母亲是小学教师,家里确实没什么积蓄。
结婚时,父母倾其所有凑了十八万嫁妆,却被婆婆嘲笑是“打发要饭的”。
“我去换衣服。”她低声说,逃也似地离开了餐厅。
卧室门关上的瞬间,孟敏思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滑坐在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无声地啜泣。
三年来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婆婆故意把她做的菜倒进垃圾桶;婆婆在亲戚面前说她“肚子不争气”;婆婆把她珍藏的毕业设计当废纸卖掉…
最让她心痛的是冯睿的态度,恋爱时那个信誓旦旦说要保护她的男人,在婆婆的刁难面前越来越沉默。
每次冲突后,他只会说“妈年纪大了别计较”,或者“她就这样,忍忍就过去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孟敏思慌忙擦干眼泪。
冯睿推门进来,脸上写满愧疚:“敏思,妈就那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每次都是这句话。”
孟敏思苦笑,从衣柜里取出职业装。
“冯睿,我是你妻子,不是你家的免费保姆。”
冯睿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今天我约了朋友打球,晚饭不用等我了。”
孟敏思系扣子的手顿了顿,又是这样,每次婆媳冲突后,他不是加班就是应酬,从不敢直面问题。
她突然觉得很累,累到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孟敏思!”婆婆的尖叫声从客厅传来,“卫生间的水龙头又漏水了!你找的什么破修理工!”
孟敏思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整理好表情。
镜中的女人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嘴角已经有了若隐若现的细纹。
她才二十八岁,却感觉已经耗尽了所有热情。
“来了,妈。”她应道,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走向卫生间的路上,孟敏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父亲发来的微信:“闺女,爸今天买了张彩票,号码是你生日。万一中了,爸给你买大房子,不受那家人的气!”
孟敏思鼻子一酸,飞快地回复:“爸,您别乱花钱。我挺好的。”
按下发送键时,她听见婆婆正在客厅大声讲电话:“…离了算了!我儿子这么优秀,随便找都比现在这个强!李局长家姑娘多好啊…”
孟敏思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那个喋喋不休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在这个家里,她永远都是外人。
“愣着干什么?”刘玉芳挂掉电话,恶狠狠地瞪过来,“还不快收拾!”
孟敏思沉默地拿起工具,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开始修理水龙头。
水滴溅在她的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这一刻,她前所未有地想念自己那个虽然狭小但温馨的娘家。
至少在那里,她不需要时时刻刻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家。
03
孟敏思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玻璃。
已经连续下了一整天的雨,整座城市都浸泡在潮湿阴郁的气氛中,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孟姐,你的咖啡。”实习生小林将冒着热气的纸杯放在她桌上,担忧地打量她苍白的脸色。
“你最近看起来好累,要不要请假休息一天?”
孟敏思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没事,就是没睡好。”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
自从上周婆婆提出“李局长女儿”的事后,家里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冯睿的消息:“妈叫了舅舅一家来吃饭,让你早点回来做饭。”
文字简短冰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孟敏思的胃部一阵绞痛,上周的家庭聚会还历历在目——婆婆当着所有亲戚的面,“不小心”把滚烫的汤泼在她新买的裙子上。
然后假惺惺地说:“哎呀,年纪大了手抖,你不会跟老人计较吧?”
而冯睿只是低头吃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孟姐?总监说你的设计方案客户很满意,想约你明天详谈。”小林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孟敏思机械地点点头,思绪却飘向远方。
三年来,她在职场上的每一次进步,换来的都是婆婆的冷嘲热讽。
“挣那点钱还不够买菜的”,“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这些话像钝刀子一样,一点点磨灭着她的自信。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离开。
孟敏思站在公司门口,望着越下越大的雨,最终拦了辆出租车,报出的却是娘家的地址。
“敏思?”母亲开门时吓了一跳,“怎么不打伞?全身都湿透了!”
温暖干燥的毛巾立刻裹住她冰冷的肩膀,父亲连忙倒了杯热水塞进她手里。
熟悉的气息让孟敏思的防线彻底崩溃,她扑进母亲怀里,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家一样嚎啕大哭。
“怎么了这是?冯睿欺负你了?”父亲的声音陡然提高,拳头已经攥紧。
孟敏思摇摇头,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这三年的委屈。
说到婆婆逼冯睿相亲时,父亲一拳砸在茶几上,茶杯震得叮当作响:“岂有此理!我这就去找他们理论!”
“老孟!”母亲按住暴怒的丈夫,轻轻拍着女儿颤抖的后背,“敏思,告诉妈妈,你想怎么办?”
孟敏思抬起泪眼:“我不知道…冯睿他…每次都说会处理,可最后都是让我忍…”
母亲叹了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上周你婆婆来找过我。”
孟敏思颤抖着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支票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五十万,离开我儿子。”
支票上的签名张牙舞爪,就像刘玉芳本人一样盛气凌人。
“她怎么敢!”父亲气得脸色发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孟敏思却出奇地平静了下来,支票上的数字刺痛了她的眼睛——原来在婆婆心里,她和冯睿三年的婚姻就值这个价。
她想起结婚时自己穿着租来的婚纱,婆婆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说“连件像样的婚纱都买不起”;想起每次回娘家,婆婆都要阴阳怪气地说“又回你那穷窝去了”;想起自己加班到深夜回家,等待她的永远是冷锅冷灶和婆婆的冷眼。
手机再次震动,冯睿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孟敏思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