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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从情人家被抬进急诊室,当医院通知我签字抢救时,我冷笑:别急,我把她母亲叫来瞧瞧她的好闺女

我和江晚柔的婚姻,早在2年前就名存实亡。她以为她隐藏得很好,但我连她情夫宋景琛家住几栋几号都清楚。当医院电话打来,说她流

我和江晚柔的婚姻,早在2年前就名存实亡。

她以为她隐藏得很好,但我连她情夫宋景琛家住几栋几号都清楚。

当医院电话打来,说她流产大出血时,我竟有种意料之中的荒谬感。

急诊室里,医生催我签字,说这是两条命。

我看了看手里那叠刚打印出来的、她给情夫转账买奢侈品的记录。

然后,我放下了笔。

“医生,我妻子最听她母亲的话。”

“等老人家来了,让她劝劝,或许比我签字有用。”

电话里,老太太声音焦急,问我晚柔怎么了。

我平静地说:“妈,您来医院一趟吧,来看看您的好女儿,究竟给自己选了条什么样的路。”

毕竟,有些真相,必须亲眼看,才能记得住。

01

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正在会议室里看第三季度的报表。

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的号码,我皱了皱眉,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是沈先生吗?”对面传来一个男人慌张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你快来,你老婆出事了,大出血,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了,正往市一院送。”

我握紧了手机,指尖有些发凉。

“你是谁?”我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我……我是她朋友。”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明显的心虚,“总之你快来吧,情况很危险。”

电话被挂断了。

会议室里的几个部门主管都看着我,等着我继续刚才的发言。

我放下手机,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

“会议暂停。”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有点急事要处理,剩下的内容明天再说。”

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

我走进电梯,按下地下二层的按钮,金属门上映出自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车库里的灯有些暗,我坐进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手机上那个定位软件还在运行,代表江晚柔位置的红点,此刻正稳稳地停在城南的枫林雅苑。

那个叫宋景琛的男人就住在那里。

我点开相册,最新的一张照片是私家侦探昨天发来的。

照片里,江晚柔挽着宋景琛的手臂,两人正在一家精品店门口说笑,她脸上那种放松又明媚的笑容,我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见过了。

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下午三点。

那时候她给我发微信,说在陪母亲做康复训练,可能要晚点回家。

我关掉手机,发动了车子。

引擎的低吼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像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

02

赶到市一院急诊部的时候,救护车刚停稳不久。

几个医护人员正从车上抬下担架,担架上躺着的人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暗红色的痕迹在布料上晕开,触目惊心。

是江晚柔。

她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睛半睁着,额前的碎发被冷汗粘在皮肤上。

经过我身边时,她似乎看到了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有眼泪顺着眼角不停地往下淌。

我站在原地,看着担架被快速推进了急诊室的大门。

玻璃门合上的瞬间,我听到里面传来各种仪器的提示音和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声。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人朝我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头发有些凌乱,脸色也不太好看,眼神躲闪着不敢和我对视。

“你是沈先生的丈夫?”他问,声音比电话里更紧张。

我打量着他,从眉眼到身形,再到那副明显心虚的神态。

“宋景琛?”我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被揭穿后的慌乱。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我打断他,“重要的是,她现在为什么会在你那里出事?”

宋景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双手无意识地握紧了又松开。

“我们……我们就是一起吃个饭,她突然说肚子疼,然后就……”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马上就叫了救护车……”

“你不知道?”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停留片刻才缓缓吐出,“那你知不知道,她怀孕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在宋景琛脸上激起了剧烈的反应。

他的眼睛猛然睁大,瞳孔收缩,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

“怀、怀孕?”他的声音在发抖,“不可能,她没跟我说过……”

“快三个月了。”我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看来她有很多事都没跟你说。”

宋景琛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背脊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用一种近乎恐惧的眼神看着我。

03

急诊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快步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患者家属在吗?”他的目光扫过我和宋景琛。

“我在。”我走上前。

医生将一份病危通知书递到我面前,上面的红色印章格外刺眼。

“患者失血性休克,初步判断是妊娠相关并发症导致的大出血,必须马上进行手术清宫和输血。”医生的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请家属尽快签字,多耽误一分钟,患者的危险就多一分。”

我接过那份文件,纸张很薄,却有种沉甸甸的重量。

笔就夹在文件板上,是那种最普通的黑色水笔。

“沈先生,请你配合。”医生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催促。

我抬起眼,透过急诊室的玻璃窗看向里面。

江晚柔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线和监测仪器,几个护士围在她身边忙碌着。

她的脸转向门口的方向,眼睛半睁着,眼泪不断地从眼角滑落,渗进枕头的布料里。

那种眼神我见过。

很多年前,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有一次她半夜发高烧,我背着她去医院,她在我的背上小声啜泣,那时她的眼神里也满是依赖和脆弱。

但现在,我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冰冷坚硬的东西。

“医生,能稍等一下吗?”我将视线从玻璃窗上收回来,看向面前眉头紧锁的医生,“我想等她的母亲到场。”

“等不了。”医生的语气斩钉截铁,“患者的情况随时可能恶化,必须马上手术。”

“我知道。”我点点头,“但这么大的事,总得让老人家亲眼看看,她养出来的好女儿,现在是什么样子。”

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解,甚至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愕然。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急诊室。

04

我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又点了一支烟。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汇成一条条移动的光带。

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那么按部就班。

只有我站的这个角落,被一种荒诞又冰冷的现实割裂开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岳母周淑慧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老太太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云驰,晚柔怎么了?司机刚才突然来接我,说是去医院,出什么事了?”

“妈,您先别急。”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晚柔在医院,情况不太稳定,您过来一趟吧,有些事情,您需要亲眼看看。”

“什么情况?她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周淑慧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您到了就知道了。”我说,“司机应该很快就到,我在急诊部门口等您。”

挂断电话,我靠在冰冷的瓷砖墙面上,慢慢地吸着烟。

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缭绕上升,然后消散在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迹。

就像某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

回到急诊室门口时,宋景琛还站在原地。

他低着头,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颓丧又惶恐的气息。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你……你真的要等她妈妈来?”他小声问道,声音干涩。

“不然呢?”我反问,“你觉得我应该立刻签字,救一个背着我出轨两年,现在还怀了别人孩子的女人?”

宋景琛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我……我不知道她会怀孕……”他喃喃地说,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你知道什么?”我的声音冷了下来,“知道怎么花我的钱给她买礼物?知道怎么在她母亲生病的时候还把她约出来?还是知道怎么在我眼皮底下,偷走我妻子的心?”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宋景琛最心虚的地方。

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急诊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出来的是一名护士,她的表情比刚才的医生还要焦急。

“家属!患者血压持续下降,心率也不稳定,必须马上手术!”她几乎是冲到我面前,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里那份还没签字的文件,“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我看向玻璃窗内。

江晚柔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几乎和身下的床单一个颜色。

她的胸口起伏得很微弱,监测仪上的波形跳动得有些凌乱。

护士的声音引来了周围一些人的侧目,几个等待的病人家属朝这边投来好奇又复杂的目光。

我深吸一口气,将烟头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再等五分钟。”我说。

05

周淑慧是在四分钟后赶到的。

司机推着她的轮椅,几乎是跑着冲进了急诊部的大门。

老太太身上还穿着家居服,外面匆忙套了件外套,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惊慌和担忧。

“云驰!晚柔呢?晚柔到底怎么了?”她一看到我,就挣扎着想从轮椅上站起来。

我快步走过去,扶住了她的肩膀。

“妈,您别激动。”我将轮椅推到急诊室的玻璃窗前,“您自己看吧。”

周淑慧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江晚柔身上,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几秒钟后,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眼泪夺眶而出。

“晚柔……我的晚柔……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她流产了。”我在她耳边轻声说,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残忍。

周淑慧猛地转过头,布满泪痕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流产?她……她什么时候怀孕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您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我说。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她似乎从我冰冷的语气里预感到了什么,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云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晚柔她……她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过身,让开了视线。

站在角落里的宋景琛,就这样暴露在了周淑慧的目光之下。

“妈,给您介绍一下。”我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位是宋景琛,晚柔的‘朋友’,今天晚柔就是在他那里出的事。”

周淑慧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宋景琛脸上。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表情看不懂?

宋景琛那副心虚胆怯、不敢直视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你是谁?”周淑慧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

宋景琛低着头,恨不得把整个人缩进墙缝里。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然后递到周淑慧面前。

“妈,您自己看吧。”

屏幕上,一张张照片滑过。

江晚柔和宋景琛在餐厅里相对而坐,她笑着给他夹菜。

两人并肩走进一家酒店的大门,姿态亲密。

商场里,她挽着他的胳膊,手里提着好几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购物袋。

最后一张,是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数额不小,备注是“给景琛买表”。

周淑慧看着那些照片,呼吸越来越急促,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的手抖得太厉害,手机几次差点从掌心滑落。

“这些……这些都是真的?”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私家侦探拍的,时间跨度将近两年。”我说,“妈,您一直引以为傲的女儿,就是这样报答您的养育之恩的。”

周淑慧突然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走廊里回荡,引得远处的护士都朝这边看了一眼。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老太太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瘫在轮椅里,“是我从小把她惯坏了,是我没教好她……”

我没有阻止她,也没有安慰。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老人,和她身后急诊室里那个生命垂危的女人。

“小陈……云驰……”周淑慧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妈求你了,救救晚柔……不管她做了什么,她都是我的女儿,是一条命啊……”

她的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糊满了整张脸,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我低头看着她抓着我手腕的那只手,皮肤松弛,布满了老年斑。

“陈先生!”护士再次冲了出来,这次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患者血压测不到了!真的不能再等了!你会害死她的!”

几乎同时,急诊室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持续不断的警报声。

几个医生和护士同时扑到病床边,开始进行胸外按压,有人推来了除颤仪,有人拿着针管快速注射药物。

玻璃窗内的画面突然变得混乱而急促,像一部被按了快进键的医疗剧。

周淑慧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里面抢救的场景,整个人像一尊瞬间石化的雕塑。

宋景琛瘫坐在墙边,双手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

而我,手里还捏着那支没有落下的笔。

06

抢救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当急诊室的门再次打开,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时,他的手术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大片。

“暂时抢回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出血点已经止住,输了800cc的血,生命体征算是稳住了。但后续还需要观察,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

“字,现在能签了吗?”

我点点头,接过那份被捏得有些发皱的病危通知书,在家属签字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云驰。

三个字,写得工整又冷静,甚至比平时签合同的时候还要平稳。

护士接过文件,匆匆跑向了手术准备室。

周淑慧瘫在轮椅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只是不停地、小声地重复着:“谢谢……谢谢……”

我抽回被她抓着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云驰,你要去哪里?”周淑慧哑着嗓子叫住我。

“回家。”我没有回头,“您身体不好,不能在这里熬着,我送您回去休息。”

“可是晚柔她……”

“她有医生。”我打断她,“妈,您需要休息。”

周淑慧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不再言语。

我推着轮椅经过宋景琛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以后,离她远点。”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如果让我知道你们还有联系,今天这样的场面,我会让你看一辈子。”

宋景琛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又迅速低下了头。

走出医院大门,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我扶着周淑慧坐进后座,帮她系好安全带。

老太太一直沉默着,眼睛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泪无声地流淌。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时,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云驰,你会和晚柔离婚吗?”

我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收紧。

“等她出院再说吧。”

“如果……如果我求你呢?”周淑慧转过头,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我,“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我会好好管教她,她一定会改的……”

我没有立刻回答。

车库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又在我们身后一盏盏熄灭。

“妈。”我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如果今天躺在里面的人是我,而站在外面犹豫签不签字的人是晚柔,您觉得,她会怎么做?”

周淑慧愣住了。

我下车,绕到另一边,帮她打开车门,扶着她坐上轮椅。

这个问题,她到最后也没有给出答案。

或者说,她心里其实早就有答案,只是不愿意说出口。

07

那天晚上,我把周淑慧安顿在客房休息后,一个人进了书房。

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桌面上那盏阅读灯。

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桌的一角,其余的空间都沉在黑暗里。

我打开电脑,点开了那个名为“证据”的文件夹。

里面分门别类地存放着过去两年间,私家侦探发来的所有材料。

照片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从最初的餐厅偶遇,到后来一次次的开房记录,再到那些亲密的街头拥吻,甚至还有几段模糊但能辨认出人脸的视频。

聊天记录的截图更是详尽,从暧昧的试探,到露骨的情话,再到日常的抱怨和算计。

“沈云驰今天又加班,烦死了。”

“看中了一块表,好适合你,就是有点贵。”

“我妈住院真是麻烦,害得我都不能去找你了。”

“放心,他赚的钱,不花白不花。”

我看着那些文字,想象着江晚柔打出这些话时的表情。

是带着撒娇的窃喜,还是理直气壮的算计?

或许都有。

我又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各种消费记录和转账凭证。

那些我以为是给她自己买衣服、买化妆品、做保养的钱,最终都流向了另一个男人的口袋。

名牌手表,新款手机,定制西装,甚至还有一辆车的首付。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那些数字和画面在脑海里翻滚。

胸口那种冰冷坚硬的感觉又回来了,并且不断扩散,几乎要将整个胸腔都填满。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灰白。

我睁开眼,开始整理所有材料。

打印,排序,装订,最后刻录成三张一模一样的光盘。

一份给律师,一份备用,还有一份,我准备亲手交给江晚柔。

天完全亮起来的时候,医院的电话来了。

护士告诉我,江晚柔已经醒了,意识清醒,生命体征平稳,转到了普通病房。

我道了谢,挂断电话,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男人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没什么神采,但也没有预想中的痛苦或愤怒。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冷漠。

换好衣服,我开车去了医院。

08

普通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低低的滴答声。

江晚柔半靠在病床上,脸朝着窗户的方向。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让她本就苍白的肤色更显得脆弱不堪。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

看到是我,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上。

“云驰……”她开口叫我,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和她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感觉怎么样?”我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候一个普通的熟人。

江晚柔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我的胳膊,但我稍稍往后靠了靠,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无力地垂落,手指紧紧地攥住了被单。

“对不起……云驰,对不起……”她哭着重复这句话,肩膀随着抽泣不停地颤抖。

“对不起什么?”我问。

“我……我做错了事……”她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我对不起你……”

“具体点。”我的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做错了什么事?”

江晚柔的哭声顿了一下,随即变成了更压抑的呜咽。

她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都变换了角度,才终于鼓起勇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我……出轨了……和宋景琛……”

“多久了?”

“快……快两年了……”

“孩子是谁的?”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她所有的伪装和侥幸。

江晚柔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倒映出我冰冷平静的脸。

恐惧。

那是我在她眼里看到的唯一情绪。

“我……我不知道……”她哆嗦着回答,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不知道?”我重复了一遍,甚至轻轻地笑了笑,“江晚柔,你跟两个男人上床,却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她被我直白又残忍的话刺得浑身一颤,整个人缩了起来,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手臂,像是觉得冷。

“云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语无伦次地哭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求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我发誓……”

“原谅你?”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蜷缩在病床上的样子,“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最终签字救你吗?”

江晚柔茫然地摇头,眼神里带着卑微的祈求。

“因为你死了,太便宜你了。”我一字一句地说,确保每个字都能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我要让你活着,好好活着,清醒地、清醒地看着你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清醒地承受你该承受的一切。”

她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扔在她盖着被子的腿上。

文件袋不重,落在被子上发出沉闷的“噗”一声。

江晚柔像是被烫到一样,瑟缩了一下,才颤抖着手,慢慢解开了文件袋上的绕线。

当她看清里面那些照片和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时,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她的手抖得太厉害,纸张和照片散落开来,铺满了大半张病床。

那些她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秘密,那些她沉浸在其中的欢愉和刺激,此刻都以最直接、最不堪的方式,摊开在惨白的医院被单上。

阳光照在那些照片光洁的表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这些……你……你什么时候……”她语无伦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重要吗?”我重新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楼下花园里零星散步的病人和家属,“重要的是,这些就是事实。”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她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泣声,和窗外远远传来的、模糊的汽车鸣笛声。

“我已经联系了律师。”我继续说,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离婚协议这两天就会拟好。房子、车、存款,所有婚内财产,我一分都不会给你。另外,这两年你从我这里拿走的、花在宋景琛身上的每一笔钱,我都会让律师列清楚,你必须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不……”江晚柔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云驰,不要离婚……我们不能离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会改,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机会?”我转过身,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觉得无比讽刺,“江晚柔,你连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都搞不清楚,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会改?”

“我可以去做鉴定!”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说,“如果孩子是你的,如果孩子是你的……我们是不是就可以……”

“孩子已经没了。”我打断她,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昨天的手术,已经清宫了。你忘了吗?”

江晚柔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双还含着泪水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然后,一种迟来的、巨大的悲痛席卷了她。

她终于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她猛地捂住脸,发出一声凄厉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撕扯出来的恸哭,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病床上剧烈地颤抖。

我没有安慰她,也没有离开。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哭。

看着她为那个不知生父是谁的孩子哭泣,看着她为自己即将坍塌的人生哭泣。

哭声持续了很久,直到她精疲力竭,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你应该庆幸。”我再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冷漠,“孩子没了,对你,对那个孩子,都是好事。”

江晚柔抬起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着我。

“如果孩子生下来,是我的,我会立刻带走,你一辈子都别想见到。如果是宋景琛的……”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你觉得,他会要吗?一个靠女人养着的男人,会愿意负担起一个突如其来的孩子?”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着她的皮肉。

江晚柔的脸上已经没有眼泪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万念俱灰的麻木。

“这两天,你好好养着。”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等你出院,我们就去民政局。”

“不要……”她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伸出手想要抓住我,但输液管限制了她的动作,她只能绝望地看着我,“云驰,求求你,别走……别离开我……”

我侧身避开她伸过来的手,拉开了病房的门。

“别碰我。”我说,“江晚柔,你让我觉得恶心。”

门在我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再次响起的、压抑不住的哭声。

走廊里,周淑慧坐在轮椅上,由护工推着,等在那里。

老太太的眼睛也是红肿的,显然刚才一直在门外听着。

看到我出来,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云驰……你和晚柔……”

“我都跟她说了。”我接过护工手里的轮椅扶手,“妈,我送您回去。”

“不能再商量了吗?”周淑慧的声音带着哀求,“她还年轻,她只是一时糊涂……”

“妈。”我推着轮椅往电梯方向走,“如果出轨两年,转移财产,怀上别人的孩子,这些加起来还只是一时糊涂,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可原谅的错误了。”

周淑慧沉默了。

电梯门打开,我推着她走进去,金属门缓缓合上,倒映出我们两人同样疲惫而沉重的脸。

“我知道您心疼女儿。”我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周淑慧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无奈,自责,痛苦,还有一丝对命运无常的惶惑。

“是我没教好她……”她喃喃地说,“都是我的错……”

我没有接话。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外面是医院繁忙嘈杂的大厅。

我推着周淑慧穿过人群,走向停车场。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我们都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周淑慧突然问:“云驰,你爱过晚柔吗?”

评论列表

用户11xxx68
用户11xxx68 25
2025-12-23 07:05
以德报怨,好男人,好文
gjebr
gjebr 5
2025-12-24 11:32
没有霹雳金刚行不得菩萨心肠。
卟乖
卟乖 3
2026-01-20 23:56
好家伙
VC-MrW
VC-MrW 2
2026-01-21 12:34
没有仇恨报复,没有虐文情节,只是一切都平静如水,难得的好文!
贾梅子噢
贾梅子噢
2026-01-14 08:09
看着还算正常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