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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都没有再见面

那时候,南京的梧桐树叶子还没落光,风一吹,满大街都是碎金子一样的阳光。 老陈坐在我们常去的那个烧烤摊前,面前摆着一打啤酒
那时候,南京的梧桐树叶子还没落光,风一吹,满大街都是碎金子一样的阳光。 老陈坐在我们常去的那个烧烤摊前,面前摆着一打啤酒,手里抓着一把羊肉串,吃得满嘴流油。他突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我说:“你知道吗?昨天我在地铁一号线看到她了。” 我正在剥毛豆,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老陈灌了一口酒,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熏的还是别的什么。他说:“她剪短发了,穿着那件米色的风衣,还是喜欢站在车厢连接处,戴着耳机听歌。以前她总说,那里人少,方便看窗外。” 我叹了口气,把剥好的毛豆扔进嘴里:“那你上去打招呼了吗?” 老陈摇摇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没敢。我就躲在车厢最角落,看着她到站,看着她下车,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扶梯口。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城市真大,大到能装下一千多万人的喜怒哀乐;这城市又真小,小到我躲了三年,还是能在一个下雨的周二下午撞见她。” 我们都以为,分开是惊天动地的。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摔杯子、砸手机,在雨里狂奔,歇斯底里地喊“我恨你”。 其实不是的。 真正的分开,通常是悄无声息的。可能就是某一天,他没回你的消息,你也没再追问;可能就是某一次,你说要去吃饭,他说太累了。没有争吵,没有红脸,就像那杯放在桌上忘了喝的水,慢慢地,就凉了。 老陈和那个姑娘,在一起五年。 五年里,他们去过无数次中山陵,看过无数次长江大桥的夜景。姑娘喜欢吃小龙虾,老陈就练了一手剥虾绝活,手指头到现在还有股淡淡的十三香味儿。姑娘说以后要养只金毛,叫“布丁”,老陈甚至偷偷去看了好几次狗市。 可是后来啊,“后来”这两个字,真的很残忍。 后来,姑娘去了北京,老陈留在了南京。不是不爱了,是生活像一把钝刀子,一点一点割断了那些仅存的联系。异地恋的辛苦,不是你不回消息我生气,而是我此刻吃到好吃的、看到好玩的,下意识想拿起手机拍给你,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却突然想起,我们已经两天没说话了。 那天晚上,老陈喝多了。 他拉着我的手,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没想打扰她,我就是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看她穿了暖和的衣服,我就放心了。” 你看,这就是成年人。 即使心里波涛汹涌,甚至想把世界翻过来,表面上还是装作云淡风轻。我们学会了体面,学会了不打扰,学会了把那个曾经刻在骨头里的人,像拔掉一颗坏牙一样,连着血肉拔出来,然后找个地方埋了,再笑着对别人说:“没事,早就不疼了。” 可是,真的不疼了吗? 大概只有深夜里梦醒时分,或者某个熟悉的街角,那阵幻痛才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人窒息。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南京的街头冷冷清清,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老陈站在路边,打车软件排队排到了五十多位。他点了一根烟,火星子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他说:“其实我知道,她早就把我删了。刚才那一瞬间,我特别想冲上去,抱抱她,跟她说我想她。但我不能。她已经往前走了,我不能做那个绊脚石。” 车来了,老陈拉开车门,回头看了我一眼。 “兄弟,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总会遇到那么一个没法在一起的人?” 我点点头:“是啊。遇到就是为了错过的。” 车子开进夜色里,尾灯很快消失不见。 我站在原地,点了一根烟。我想起很多年前,我也曾像老陈一样,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为了一个人哭得像个傻子。 那时候我们以为,爱是抵挡一切艰难险阻的盔甲。 后来才明白,爱其实是软肋。 而成长,就是把软肋一层一层包裹起来,变成坚硬的壳。我们在壳里生活、工作、笑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某一天,听到一首老歌,或者闻到一种熟悉的香水味,那层壳才会裂开一条缝,漏出里面那个、依旧在等谁的少年。 愿你今晚梦到那个想见的人。 愿你在梦里,不用躲藏,不用假装。 愿你醒来后,有勇气面对没有他的清晨。 晚安,这世界虽然残酷,但总有人在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