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婚礼上,“新郎官”是对新婚男子的标配称呼。这三个字里,“新”是初成眷属的新鲜,“郎”是对男子的雅称,唯独“官”字耐人寻味——并非所有新婚男子都是官员,为何要冠以“官”名?答案藏在明朝的科举制度与社会风尚里。“新郎官”的称谓,从来不是简单的身份指代,而是古代社会对读书人“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的双重期许。
明朝是科举制度的鼎盛时期,读书人跻身仕途的唯一路径便是科举。洪武十七年,朝廷定科举三年一大比,考中举人者可赴京参加会试,殿试及第者即为进士,直接授予官职。对寒门学子而言,科举是改变命运的跳板,而结婚与科考往往紧密相连。民间常有“先成家,后立业”的习俗,不少家庭会在学子赴考前为其完婚,盼着他婚后安心备考,早日金榜题名。
更关键的是,明朝科举有“观政进士”制度。新科进士需在京城各衙门见习一段时间,再正式任职。这些初入仕途的年轻官员,大多正值婚龄,且因前途可期,成为民间择偶的热门对象。百姓见这些新婚的年轻读书人即将为官,便习惯性称其为“新郎官”。久而久之,这一称呼从特指科举出身的新婚官员,逐渐泛化到所有新婚男子,沿用至今。
提问:你知道明朝还有哪些与婚嫁相关的科举习俗?
明朝万历年间的张居正,便是“新郎官”背后社会逻辑的鲜活例证。张居正年少成名,12岁中秀才,16岁中举人,成为湖广一带的传奇。中举后不久,他便与湖广巡抚顾璘的侄女成婚。顾璘此举,既是看中张居正的才华,也符合当时“攀附新科举人”的社会风气——对女方家族而言,嫁与未来可期的“准官员”,是提升家族地位的重要途径;对张居正而言,婚姻为他增添了仕途助力,让他得以更顺利地推进学业。
除了张居正,明朝文人袁宏道的经历也印证了这一习俗。袁宏道21岁中举人,次年便迎娶王氏为妻。他在书信中写道:“婚既定,心无旁骛,可专心攻举业矣。”可见对当时的读书人而言,结婚与科考相辅相成,新婚的“郎”与未来的“官”,早已在社会认知中绑定。朝廷的科举制度、民间的择偶观念,共同催生了“新郎官”这一称谓,藏着对人生圆满的朴素向往。
从明朝的科举考场到如今的婚礼殿堂,“新郎官”的称谓跨越数百年,褪去了最初的仕途指向,却保留了对新婚男子的美好期许。它提醒我们,每一个传统称谓的背后,都藏着特定时代的社会密码。读懂“新郎官”的由来,便读懂了古代读书人“家国与小家”的双重追求,也读懂了传统民俗中藏不住的人生热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