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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万购房款被亲妈转给弟弟还赌债,我怒告全家后远嫁,4年后除夕收到弟弟微信转账300块:姐,翻篇吧!

“苏小姐,您卡里余额不足……”售楼处里,销售的话像一盆冰水浇透苏晚晴。她颤抖着查账:68万不翼而飞,转账记录赫然写着弟弟

“苏小姐,您卡里余额不足……”

售楼处里,销售的话像一盆冰水浇透苏晚晴。

她颤抖着查账:68万不翼而飞,转账记录赫然写着弟弟的名字。

电话那头,母亲搓着麻将不耐烦:

“你弟做生意亏了,你这当姐的不该帮吗?”

“那是我的血汗钱!”

“女孩子攒钱有啥用?早晚是别人家的!”

心寒之下,她一纸诉状将母亲弟弟告上法庭。胜诉后却一分未追回,索性远嫁他乡,断绝往来。

四年后除夕,旧微信突然弹出弟弟的语音:“姐,给你转300,买点零嘴,过去的事翻篇了!”

接着母亲视频打来:“你弟都表示过了,你还想怎样?”

苏晚晴气笑了,既然这样,别怪我追究了……

01

滨海市“翠湖天地”售楼中心的暖气开得很足,却丝毫无法驱散苏晚晴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

销售顾问李晓将那台银色POS机第三次推到她面前,脸上职业化的笑容里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她尽量让语气显得轻快一些说道:“苏小姐,要么您再仔细核对一下卡片信息,或者是银行那边临时设置了交易限额呢。”

陪同在侧的男友周景明立刻握住了苏晚晴冰凉的手指,他没有任何犹豫地掏出自己的钱包,从中抽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

苏晚晴仿佛没有听见周景明的话,也没有看到他的动作,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凝固在手机屏幕那片刺眼的白光上,那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当前账户余额:四十七块八毛。

就在大约三个小时之前,一笔高达六十八万元人民币的转账记录赫然在目,资金流向的终点账户名称是“苏家宝”。

那是她弟弟的名字,而知道她这张工资卡交易密码的人,全世界只有一位,那就是她的母亲刘玉芬。

周景明低声与销售顾问商量着能否将订房手续延期办理,苏晚晴却猛地攥紧手机,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售楼处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腊月的寒风像沾了盐水的鞭子,抽打在她未施脂粉的脸上,然而相较于内心那片急速冰封的荒原,这点刺痛简直微不足道。

她在人行道旁一棵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下站定,做了两次深长的呼吸,才勉强让颤抖的手指按下拨打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期间夹杂着远处广场舞音乐的模糊回响,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电话被接起了,背景里哗啦啦的搓麻将声瞬间涌了出来。

母亲刘玉芬那带着浓重乡音又因常年吸烟而沙哑的嗓门响了起来:“晚晴啊?这个点儿打电话能有啥急事,我这儿正忙着呢,等等,红中我要碰!”

“妈,我卡里的钱是怎么回事,那六十八万是准备今天付首付的,怎么转到家宝账户里去了。”

苏晚晴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生铁般的冷硬。

电话那端的麻将声停顿了大概有两秒钟,刘玉芬似乎换了个安静些的地方,再开口时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味道:“哦,你说那笔钱啊,你弟弟最近碰上点难处,急需用钱周转一下,我就先帮他挪过去了,都是一家人,你的钱暂时给他应应急不是天经地义嘛。”

“周转?他拿什么去周转!他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整天游手好闲,你是不是又拿我的钱去填他的赌债窟窿了。”

苏晚晴感到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引得旁边路过的一对情侣侧目而视。

“你怎么说话的!那是你亲弟弟!他这次是跟朋友合伙做正经生意,暂时亏了点本,外面那些要债的说不给钱就要上门闹事,你忍心看着你弟弟出事,看着咱家不得安宁吗。”

刘玉芬的嗓门立刻变得尖利起来,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泼辣与蛮横的气息即使隔着数百公里也能穿透电波:“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家,攒那么多钱干什么,以后不都得是别人家的,小周家里条件那么好,买房让他们家多出点力怎么了,你就不能体谅体谅家里的难处。”

“刘玉芬!”

苏晚晴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名字,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与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那是我连续五年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不敢休息,一口一口省下来的血汗钱!是我在这个城市里安身立命的根本!你凭什么不问一句就擅自做主!你现在立刻让苏家宝把我的钱转回来,一分都不能少!”

“转什么转!钱早就给债主了!难不成让我去抢回来!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自私冷血,心里只有你自己那点事儿,全然不顾家里人的死活!我白养你这么大了!没事我挂了,别耽误我打牌!”

忙音突兀地响起,干脆利落地斩断了苏晚晴所有未出口的争辩与质问。

她握着手机,僵硬地站在北风呼啸的街头,看着屏幕上母亲名字旁那个小小的红色挂断图标,视线迅速被涌上来的泪水模糊得一片朦胧。

周景明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空话,只是默默地展开自己的羊绒围巾,仔细地围在她不住颤抖的脖颈上,然后伸出双臂,将她整个人拥进自己温暖厚实的怀抱里。

“晚晴,没关系,房子我们可以慢慢再看,钱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这句朴实无华却充满力量的话语,成了压垮苏晚晴坚强外壳的最后一根羽毛,她转过身,把脸深深埋进周景明的肩头,终于放任自己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

02

苏晚晴没有听从周景明的劝告留在滨海市冷静,她几乎是凭着胸腔里那股灼烧般的不甘与愤怒,购买了最近一班返回老家江平县的高铁票。

她必须回去,必须面对面地讨要一个说法,哪怕那个家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避风港,哪怕等待她的是更深的伤害。

当她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用冻得发麻的手指推开那扇熟悉的、漆皮剥落的绿色铁门时,屋内扑面而来的暖气和饭菜香味让她有瞬间的恍惚。

客厅的旧彩电正大声播放着吵闹的综艺节目,劣质音响震得人耳膜发痒。

餐桌上摆满了远比以往丰盛的菜肴,红烧猪蹄泛着油亮的光泽,清蒸鲈鱼摆放在正中央,肥美的螃蟹堆了满满一盘子。

她弟弟苏家宝正歪躺在褪色的绒布沙发里,双脚跷在玻璃茶几的边缘,一边用手机玩着游戏,一边享受着母亲刘玉芬剥好并递到嘴边的盐水花生。

“哟,这不是我那位在大城市挣大钱的姐姐吗,怎么突然舍得回来了,瞧着气色不太好啊,该不会是让人给骗了财又骗了色吧。”

苏家宝掀了掀眼皮,瞟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充满讥诮的弧度,身子连动都没动一下。

苏晚晴没有换鞋,她径直走到餐桌前,目光扫过那桌显然是用她那六十八万“换来”的盛宴,然后伸出双手,猛地向上发力。

厚重的实木餐桌被她掀得歪斜过去,盘碗杯碟伴随着一阵惊心动魄的碎裂声响,哗啦啦地滑落到铺着塑料地毯的地面上,汤汁菜叶溅得到处都是。

“苏家宝!我的钱呢!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母亲刘玉芬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用力推搡着苏晚晴的肩膀:“疯了!你个死丫头一回来就发什么神经!瞧把这一地弄得,吓着你弟弟了知不知道!”

“吓着他?他偷偷转走我六十八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不会吓死我!”

苏晚晴甩开母亲的手,指着依旧瘫在沙发上的苏家宝,胸口剧烈起伏着:“告诉我,那笔钱你到底拿去干什么了,是不是又输在哪个见不得光的赌局里了!”

苏家宝这才慢吞吞地放下手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那种无赖的神情与母亲如出一辙:“姐,你这话说的可就太难听了,什么叫偷?那是妈心疼我,暂时借来用用的,我这次是投资了一个特别有前景的电子游戏项目,只不过暂时遇到点政策上的小麻烦,需要点资金打点关系。”

他走近两步,身上浓重的烟味熏得苏晚晴直想后退:“咱们是亲姐弟,血脉相连,我现在有困难,你这个当姐姐的伸手拉我一把,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等我这个项目赚了大钱,到时候连本带利还你,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投资?游戏项目?苏家宝,这种鬼话你骗得了妈,骗不了我!前年你说是要开网店,从我这里拿走五万,结果全变成了你游戏账号里的一堆虚拟道具!去年你说要跑运输,又骗走我八万去买车,车呢?我连个轮胎都没看见!现在你张口就是六十八万!你真当我是开银行的提款机吗!”

积压多年的旧账被一并翻出,苏晚晴的情绪彻底失控,她冲上前去,死死揪住苏家宝的毛衣领子:“还钱!今天你必须把我的钱吐出来!”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苏晚晴的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瞬间炸开。

动手的不是苏家宝,而是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母亲刘玉芬。

苏晚晴捂着脸,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望向这个生养了自己的女人,母亲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心疼与愧疚,只有被冒犯后的暴怒和根深蒂固的偏袒。

“反了你了!敢跟你弟弟动手!我告诉你苏晚晴,那钱就是给你弟弟用了,用了就是用了!你是她姐,帮他是你的本分!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读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为了点钱六亲不认,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供我读书?”

苏晚晴放下手,脸颊上清晰的指痕和冰凉的泪水混在一起,她反而奇异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我大学的学费是申请的国家助学贷款,直到去年我才自己还清!我的生活费是靠在食堂洗盘子、在图书馆整理书籍,一块钱一块钱挣出来的!你呢?你把家里所有的积蓄,甚至我爸当年的工伤赔偿金,都拿去给苏家宝买名牌球鞋、买最新款的手机!我在学校整整一个月只吃馒头咸菜的时候,你给我打过一次电话问过我饿不饿吗!”

“那又怎么样!没有我把你生下来,你能有今天?你能去大城市见识世面?我告诉你,钱已经花了,要钱没有,要命你妈我这一条老命就搁在这儿了,你有种就逼死我,让街坊四邻都看看我养了个多么出息的不孝女!”

刘玉芬显然不打算讲任何道理,她使出了几十年屡试不爽的杀手锏,一屁股坐倒在油腻腻的地板上,双手拍打着大腿,拖长了音调开始哭天抢地:“我的老天爷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生了个女儿是来讨债的啊,为了几个臭钱就要逼死亲娘和亲弟弟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看着母亲熟练的表演,看着弟弟苏家宝脸上那抹事不关己甚至带着点看好戏意味的冷笑,苏晚晴觉得心里最后一丝温热的期盼,也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她缓缓地蹲下身,打开随身的挎包,从内侧的夹层里,取出了那份在回来路上就已经准备好的文件,轻轻放在了母亲面前狼藉的地面上。

“既然你们是这个态度,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这是律师函,法院的传票过几天也会送到,我们法庭上见吧。”

苏家宝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凝固了,他瞪大眼睛,盯着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纸:“姐,你来真的?你要告我?还要告妈?”

“是的,不仅是告,而且是刑事附带民事,未经本人许可,利用知晓的密码私自转移他人巨额财产,这涉嫌盗窃罪和侵占罪,可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了,你们好好想想,是坐牢好听,还是还钱好听。”

刘玉芬的哭嚎戛然而止,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想要抢夺那份律师函,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而变了调:“你敢!你这个遭天谴的!我是你亲妈!你去告啊,我看哪个法院会受理女儿告亲妈的案子,你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不怕以后走在路上被雷劈吗!”

苏晚晴敏捷地后退一步,避开了母亲挥舞的手,她拉起倒在地上的行李箱,转身向门口走去,背影挺得笔直,却带着一种孤绝的意味。

身后传来苏家宝气急败坏的怒吼,声音因为暴怒而扭曲:“苏晚晴!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你就永远别再回来!我们老苏家没你这种吃里扒外的女儿!你以后是死是活,都跟我们没关系!”

苏晚晴的手已经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她停顿了大约一秒钟,没有回头,只是用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清晰地回应了三个字。

“求之不得。”

03

接下来的法律程序漫长而折磨,仿佛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残酷的战争。

刘玉芬在法庭上完全抛却了作为一个母亲的尊严,她时而捶胸顿足地哭诉自己养育女儿多么不易,时而又信誓旦旦地声称那六十八万是女儿自愿赠予弟弟用于结婚的“贺礼”。

她甚至不知从哪里鼓动来几位远房亲戚和旧日邻居,联名写了一份充满道德指控的“声讨信”,试图通过舆论压力迫使苏晚晴撤诉。

那段时间,苏晚晴的手机几乎被陌生号码的骚扰短信和电话填满,内容无外乎是指责她冷血无情、不孝不悌,警告她如此行事必将众叛亲离、下场凄惨。

她没有回复任何一条,只是沉默地将所有号码拉入黑名单,然后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配合律师搜集证据上。

周景明始终是她最坚实的后盾,他不仅承担了所有诉讼费用,聘请了擅长处理此类家庭财产纠纷的资深律师,更是在她情绪最低落、几近崩溃的夜晚,一遍遍告诉她“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

最终,法律的公正得到了伸张,法院判决刘玉芬与苏家宝共同返还苏晚晴六十八万元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

然而,胜诉判决书握在手里的重量,却远不及它代表的那笔巨款。

负责执行的法官在电话里语气充满歉意与无奈:“苏女士,我们依法对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进行了全面查询,您的母亲刘玉芬名下只有江平县农村的一处宅基地自建房,根据规定这类财产很难进行处置变现,而您的弟弟苏家宝,他名下没有任何登记的房产、车辆,银行账户余额长期为零,而且我们发现他有多次大额资金快进快出的记录,明显是在转移资产,这属于典型的‘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也就是俗称的‘老赖’,我们虽然可以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等措施,但短期内强制追回全部款项,难度非常大。”

赢了官司,却拿不回钱,空有一纸无法兑现的胜诉文书,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被再次戏耍的愤怒,几乎将苏晚晴拖入抑郁的深渊。

她害怕回到滨海市,害怕面对那个曾经承载着未来憧憬、如今却空空如也的购房梦想,更害怕面对周景明和可能知晓此事的他的家人。

是周景明的父母,用毫无保留的接纳与温暖,将她从冰冷的泥沼中拉了出来。

周景明没有多问,只是在一个周末,默默收拾好两人的简单行李,开车带她回到了位于宁州市的家中。

去之前,苏晚晴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她甚至想过,如果周景明的父母流露出丝毫的嫌弃或顾虑,她就主动提出分手,不再拖累这个善良的男人和他原本平静的家庭。

然而,现实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周景明的母亲,一位退休前担任中学语文教师的慈祥妇人,在听完儿子简单叙述了事情经过后,眼眶立刻红了。

她没有先去追问那笔巨款的具体细节,也没有评价苏晚晴原生家庭的是非对错,而是站起身,走到拘谨不安的苏晚晴面前,轻轻握住了她冰凉而颤抖的手,将她带到客厅洒满阳光的沙发上坐下。

“孩子,心里一定苦极了吧,别怕,以前没人疼你,以后到了咱们家,阿姨疼你,这里就是你的家。”

周景明的父亲,一位平时话语不多、神情严肃的机械工程师,戴起老花镜,仔细看完了那份法院的判决书,然后摘下眼镜,沉吟片刻,用他特有的沉稳语调说道:“晚晴,这件事你处理得对,有理有据,法律站在你这边,至于钱,能追回来最好,如果实在追不回来,就当是破财消灾,彻底认清一些人,一些事,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人不能一直陷在过去的泥坑里,往后你和景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那天晚上,周景明的母亲做了满满一桌子精致的宁州本帮菜,松鼠鳜鱼、樱桃肉、清炒虾仁,都是苏晚晴偏爱的甜鲜口味。

饭吃到一半,周母离席片刻,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张浅蓝色的银行卡,她将卡轻轻放到苏晚晴面前的桌布上。

“晚晴,这张卡里是我和你叔叔这些年来攒下的一些积蓄,数目可能不及你之前损失的,但凑一凑,在宁州付个不错地段房子的首付应该是够了,你们年轻人拿去用,房产证上就写你们两个人的名字。”

苏晚晴惊得立刻站起身,连连摆手,话都说不利索了:“阿姨,这绝对不行!这钱我不能要,我和景明我们可以自己再攒,怎么能用您二老的养老钱……”

“拿着!”

周父忽然出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眼神却是温和的:“这钱不是白给你的,是暂时借给你们小家庭作为启动资金的,以后你们经济宽裕了,可是要连本带利还回来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切的笑意:“至于利息嘛,就是你们以后得多回来陪我们吃吃饭,聊聊天,让我们这老两口家里热闹点,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看着眼前这对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却给予了她从未在亲生母亲那里得到过的尊重、理解与关爱的老人,苏晚晴的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泪水不再是苦涩和绝望的,而是充满了某种失而复得的温暖与酸楚的幸福。

半年后,苏晚晴和周景明在宁州市低调地举办了婚礼,没有邀请任何来自江平县的亲戚。

他们最终没有选择回滨海市购房,而是在宁州一个环境清幽的湖边小区安了家,周景明说,这里生活节奏更舒适,离父母近,互相有个照应,更重要的是,离她过去的伤痛足够遥远。

为了彻底切断与过去的联系,苏晚晴更换了所有的电话号码,注销了旧的社交账号,只保留了一个几乎从不登录的旧微信没有彻底删除——或许潜意识里,她还想冷眼看着,那对母子究竟能将彼此的人生拖向何种深渊。

对于刘玉芬和苏家宝而言,那个曾经可以被无限索取的女儿和姐姐,就此人间蒸发,再无音讯。

04

时光如同宁州城内蜿蜒流淌的河水,悄无声息地抚平着过往尖锐的伤痕。

转眼间,四年光阴匆匆而过。

这四年里,苏晚晴在宁州一家规模不小的企业找到了财务主管的职位,凭借自己的努力和专业能力逐渐站稳了脚跟,周景明的工作室也经营得有声有色,承接了好几个重要的设计项目。

他们在湖边小区的房子装修成了苏晚晴喜欢的浅木色调,阳台上种满了四季常绿的花草,还养了一只憨态可掬的拉布拉多犬,取名叫“平安”。

生活像一幅缓缓展开的宁静画卷,充满了琐碎而真实的温馨。

公公婆婆待她视如己出,婆婆会记得她爱吃城西老字号的糕点,时不时买了送过来,公公则在她加班晚归的雨夜,总是坚持开车到公司楼下接她,话不多,却让她感觉无比安心。

在这个由爱和理解构筑起来的家庭里,苏晚晴渐渐学会了放松,学会了依赖,也真正体会到了“家”这个字眼所承载的温暖与安宁。

江平县的那些人、那些事,仿佛真的成了上辈子一场不堪回首的噩梦,被她小心翼翼地封存在记忆最边缘的角落,不再轻易触碰。

直到今年,这个格外寒冷的除夕之夜。

周家宽敞的客厅里灯火通明,暖气充足,将窗外的严寒彻底隔绝。

婆婆正在开放式厨房里熟练地擀着饺子皮,公公则踩在凳子上,认真贴着孙女今年新剪的窗花,周景明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用玩具球逗弄着兴奋的“平安”,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的欢快乐曲营造出满屋的喜庆气氛。

“晚晴啊,快来尝尝我新调的这款三鲜馅,咸淡合不合适,景明他爸口味重,我总怕调咸了。”

婆婆端着一小碗馅料笑盈盈地走过来,用筷子夹起一点递到苏晚晴嘴边。

苏晚晴尝了尝,立刻竖起大拇指,眉眼弯弯地笑道:“妈,味道正好,特别鲜,您的手艺真是没得说,比外面大饭店的招牌饺子还好吃。”

就在这时,被她随意搁在沙发角落里的备用手机,突然沉闷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也随之亮起。

那是一个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但短信开头的称呼和那熟悉的、令人不适的语气,让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台放在书房抽屉里、几乎被遗忘的旧手机,因为连接着家中的无线网络,屏幕也微弱地亮了一下,提示有一条新的微信转账信息。

鬼使神差地,苏晚晴走到书房,拿出了那台旧手机,指纹解锁后,一条转账记录赫然在目:【微信转账】苏家宝向你转账300.00元。

紧接着,一条语音消息跳了出来,发送者同样是苏家宝。

苏晚晴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指尖有些发凉,最终还是点开了那条语音。

苏家宝那副吊儿郎当、充满市侩气的声音,即使经过了几年时光,依然没有丝毫改变,甚至因为背景嘈杂的酒席喧闹声而显得更加刺耳:“姐,嗨皮牛耶啊!听说你嫁到宁州那边享福去了?挺有本事嘛,老弟我今年手气顺,稍微赚了点小钱,想着咱们姐弟也好几年没联系了,这三百块钱给你发个红包,买点零嘴甜甜嘴,过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就算翻篇了,怎么样,老弟我够意思吧,咱们说到底还是一家人,血脉连着筋呢。”

三百块。

买点零嘴。

翻篇。

每一个词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入苏晚晴心底最深、最不愿触碰的旧伤疤,然后狠狠地搅动。

那被夺走的六十八万,不仅仅是一笔钱,那是她无数个日夜的拼搏,是她对独立和尊严的渴望,是被至亲之人亲手砸碎的安稳未来。

四年了,没有一句真诚的歉意,没有半分悔过的表示。

现在,他就像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乞丐,随手扔过来三百块钱,然后轻描淡写地宣布一切“翻篇”?仿佛她曾经承受的所有痛苦、愤怒和绝望,都只值这轻飘飘的三百块?

剧烈的恶心感翻涌上来,苏晚晴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指尖冰凉,脸颊却火烧火燎。

还没等她从这阵强烈的情绪冲击中缓过来,旧微信上,母亲刘玉芬的视频通话请求便紧随而至,嗡嗡地震动着,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像一张狰狞的笑脸。

“晚晴,谁的信息?脸色怎么突然这么白?”

周景明察觉到她的异样,放下手里的玩具走了过来,握住她的手,立刻被那冰冷的温度惊了一下:“手怎么这么凉?不舒服吗?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人,就别理会了,今晚我们好好过年。”

苏晚晴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抬起头,望向客厅里温暖明亮的灯光,望向厨房里婆婆忙碌而安详的背影,望向身边丈夫担忧却充满支持的眼神。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挂断这个视频,将这个不和谐的插曲彻底屏蔽在外,继续沉浸在自己来之不易的幸福里。

但是,那三百块钱转账所代表的极致羞辱,那句“翻篇了”所蕴含的理所当然的无耻,像一口浓稠肮脏的痰,狠狠吐在了她刚刚愈合的心上。

如果此刻选择沉默,选择忍受,那么这口痰将永远糊在那里,时刻提醒她那段不堪的过去,以及施害者永不悔改的嚣张。

“是我妈,还有苏家宝。”

她的声音起初有些发颤,但很快变得冰冷而清晰,她挣脱周景明的手,不是出于抗拒,而是需要凝聚起全部的力量。

“有些话,我今天必须跟他们说清楚。”

说完,她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