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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落时见南山

秋分那天,苏晚在旧货市场的樟木箱里翻到了一本泛黄的速写本。封面是褪色的银杏叶标本,页脚铅笔字纤细工整:“赠南山,岁岁平安

秋分那天,苏晚在旧货市场的樟木箱里翻到了一本泛黄的速写本。封面是褪色的银杏叶标本,页脚铅

笔字纤细工整:“赠南山,岁岁平安。” 她指尖抚过纸面,突然想起外婆临终前反复念叨的名字,心

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本速写本成了苏晚的执念。她是市立美术馆的策展人,刚接手 “城市记忆” 主题展,这本莫名出现

的本子恰好契合主题。更让她在意的是,每一页速写都画着同一个场景 —— 老城区的银杏巷,巷口那

棵三人合抱的古银杏下,总有个穿蓝布衫的青年倚树而立。最后一页没有画,只有一行被泪水晕开的

字迹:“1968 年 10 月,等我回来。”

苏晚开始查阅地方志。1968 年的银杏巷是知青下乡的集结点,而 “南山” 这个名字,在档案馆的老

名册里赫然在目 —— 林南山,当年的美术生,主动申请赴滇西支教,却在次年的泥石流灾害中失踪,

年仅二十一岁。

“不可能。” 苏晚对着电脑屏幕喃喃自语。外婆的遗物中,有一张 1970 年的单人照,背景正是那棵

古银杏,照片背面写着 “南山摄”。如果林南山 1969 年就已失踪,怎么会在一年后拍照?

她决定去银杏巷寻找答案。如今的巷子已被纳入旧城改造计划,唯有那棵古银杏依旧枝繁叶茂。巷尾

的老茶馆里,白发苍苍的老板看见速写本,眼睛突然亮了:“这是阿清的本子!”

老板说,阿清是当年巷子里最漂亮的姑娘,和美术生林南山是恋人。1968 年知青下乡,林南山临走前

承诺回来就娶她,阿清便每天在银杏树下等他,画他的样子。可等来的却是失踪的消息,阿清大病一

场,后来就搬走了。

“那你知道她搬去哪里了吗?” 苏晚急切地问。

老板摇摇头:“只听说跟着亲戚去了南方,再也没回来过。”

苏晚回到美术馆,对着速写本发呆。外婆的老家就在南方,而外婆的名字叫沈念清,“念清” 与 “阿

清” 发音相似。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外婆会不会就是当年的阿清?

她翻出外婆的旧箱子,在最底层找到了一个铁皮盒。里面装着一沓信件,信封上的寄信人都是 “林南

山”,地址却是滇西的一个偏远山村。信件的日期从 1968 年一直延续到 1975 年,最后一封信的日期

是 1975 年 9 月 23 日。

苏晚颤抖着打开信件。林南山在信中说,当年他并未失踪,只是支教的村子遭遇泥石流,通讯中断,

等他设法联系上外界时,已经错过了与阿清约定的时间。他多次写信寄往银杏巷,却都石沉大海,以

为阿清已经嫁人。直到 1975 年,他终于得到调回城市的机会,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阿清,却在返程途

中遭遇车祸,永远留在了滇西。

信的最后写道:“阿清,若你看到这封信,不必难过。银杏落时,我必归期。”

苏晚泪流满面。原来外婆这些年一直珍藏着这些信件,却从未向任何人提及。她想起外婆晚年常常坐

在窗前,望着远方,嘴里念叨着 “南山”“银杏”,那时的她以为外婆只是思念故乡,如今才明白,

那是跨越半生的牵挂。

“城市记忆” 展开幕那天,苏晚将速写本和信件一起展出。展厅中央,她特意布置了一棵仿真古银杏

,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开幕仪式上,一位白发老者拄着拐杖走进来,在展品前驻足良久。

“这是我父亲的字迹。” 老者声音哽咽,“我叫林思远,父亲林南山去世时,我才三岁。母亲说,父

亲一生都在惦记着一个叫阿清的姑娘。”

苏晚愣住了,随即泪如雨下。她将外婆的故事告诉了林思远,也说起了那些未曾寄出的思念。林思远

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着一枚银杏叶形状的银簪:“这是父亲遗物,母亲说,他一直想亲手

把这个交给阿清。”

开展后的第三个周末,苏晚带着林思远来到外婆的墓地。墓碑上,沈念清的照片笑得温婉。苏晚将银

簪轻轻放在墓碑前:“外婆,南山先生的儿子来看您了。银杏落了,他终于回来了。”

金黄的银杏叶随风飘落,落在墓碑上,落在银簪上,像是跨越了半个世纪的回应。林思远深深鞠躬:

“沈奶奶,我父亲从未忘记您。往后,我替他陪着您。”

苏晚站在墓前,望着漫天飞舞的银杏叶,忽然明白,真正的爱情从来不会被时光打败。它或许会被距

离阻隔,被误会牵绊,却始终在岁月深处静静流淌,等待着一场迟到的重逢。就像那棵古银杏,年复

一年,在秋分时节落下金黄的叶子,诉说着跨越半生的深情与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