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辞为了反抗爸爸安排的豪门联姻,冲动之下和刚认识的军人闪婚了。
领证那天,周清辞把结婚证照片发给爸爸,只附了4个字:“我结婚了。”
电话瞬间炸响,爸爸的怒吼几乎穿透听筒:“你嫁了个当兵的?你知不知道陈家公子等了你多久!”
周清辞平静地挂断,转头对身边穿着军装的男人笑了笑。
老公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干燥:“怕吗?”
“不怕。”周清辞看着他的眼睛,“反正最差也不会比嫁给我爸选的人更差。”
当时周清辞以为,这只是场各取所需的婚姻。
老公需要一个妻子应付家里催婚,自己则需要一个挡箭牌逃离掌控。
直到老公带周清辞回北方老家,看见那位不怒自威的公公,和满屋子周清辞只能在新闻里见过的面孔。
老公在身后轻轻扶住周清辞的肩,低声说:“别紧张,我爸人很好。”
周清辞看着他肩上那副看似普通却透着不凡的肩章,突然意识到——她好像,把自己扔进了一个比周家更深不可测的地方。
01
夜幕像浸透了墨汁的绸缎,沉甸甸地压下来,江边的风带着初冬的凛冽,胡乱地卷着周清辞散落的长发。
她独自坐在冰冷的金属长椅上,指尖被冻得微微发麻,却比不上心头那股冰封般的郁结。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映亮了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爸,我不会回去的,这次你别想再安排我!”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听筒那端传来周崇山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清辞,你别任性!陈家是什么门第,你心里清楚,和他们的独子联姻,对我们周家意味着什么,你更清楚!”
“我不在乎!”周清辞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在空旷的江边显得有些破碎,“我在乎的是我的人生!不是你的生意版图!”
“你的人生?”周崇山冷笑,“没有周家,没有我给你的这一切,你谈什么人生?马上给我回来,陈公子下周就到,你必须见!”
“要去你自己去嫁!”周清辞再也无法忍受,狠狠按下了挂断键。
几乎是立刻,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父亲”两个字不断跳动,像一种无声的胁迫。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用力抠下了电池,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江水拍岸的呜咽。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一颗颗砸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在父亲眼里,她究竟算什么?一个精心培育、待价而沽的商品,还是维系家族利益的美丽纽带?
这些年,从学业到交友,从穿着到言行,她的人生轨迹就像一份早已被审批通过的企划案,不容丝毫偏离。
而今晚,那份名为“与陈氏集团联姻”的最终议案,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受够了。
“姑娘,你没事吧?”一个低沉而平稳的男声在身侧响起,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感。
周清辞愕然抬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一旁。
他穿着笔挺的冬季军常服,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真切,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晰,沉静而温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关切。
他递过来一包未开封的纸巾:“夜里风大,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周清辞没有接,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被这陌生的暖意轻轻撬开了一道缝隙。
也许,命运的齿轮,就在这个寒冷的夜晚,悄然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陆怀铮见她没有反应,也不催促,只是保持着递纸巾的姿势,安静地陪她站在这寒冷的江风里。
过了好一会儿,周清辞才哑着嗓子低声说:“谢谢。”
她接过了纸巾,却没有用,只是紧紧攥在手心。
“和家人吵架了?”陆怀铮在她旁边的长椅另一端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周清辞沉默地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不算吵架,是单方面的通知和镇压。”
陆怀铮没有追问,只是说:“离家出走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夜里冷,早点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却奇异地抚平了周清辞心中翻腾的怒火和委屈。
“我没有地方去。”她听见自己这样说,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意味,“酒店是我爸订的,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说完她就有些后悔,对一个陌生人吐露太多,并非她的作风。
陆怀铮沉吟片刻,从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皮质笔记本,撕下一页,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写下了一行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
他的字迹刚劲有力。
“这是我一位战友家属开的家庭旅馆,很干净,价格也实在。”他将纸条递给她,“你可以先去那里暂住,就说是陆怀铮介绍的。”
周清辞接过那张还带着体温的纸条,指尖微微一颤。
“为什么帮我?”她问。
陆怀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帽:“穿这身衣服,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他说得自然而然,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快去吧,别冻着了。”他朝她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迈着标准的步伐,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周清辞握着那张纸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空落落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点点。
她站起身,拢紧了大衣,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向那个未知的临时港湾走去。
家庭旅馆在一个老旧的居民区里,招牌不大,灯光温暖。
老板娘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和蔼妇人,姓吴,看到周清辞递来的纸条,眼睛立刻笑得弯了起来。
“是小陆介绍来的啊,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吴阿姨热情地把她拉进屋,端详了她几眼,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心疼,“姑娘,遇到难处了吧?先住下,别的慢慢说。”
房间很小,但异常整洁温暖,床单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周清辞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疲惫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手里还捏着那张纸条。
“陆怀铮。”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窗外,城市的霓虹无声闪烁,这个漫长的夜晚,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她并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陆怀铮回到临时驻地,站在窗前,沉默地抽了一支烟。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几分钟前收到的一条加密信息简报,简要提及了周氏集团近期的一些动向,以及其独生女周清辞的一些基本信息。
他按熄了烟,将那条信息彻底删除。
有些相遇,看似偶然,实则早已被无数细微的线索悄然牵引。
只是当时的他们,一个身陷囹圄,一个心有准则,都未曾深想。
周清辞在吴阿姨的旅馆住了下来。
吴阿姨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还说房钱不着急,等宽裕了再说。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温暖,让周清辞既感激又有些无措。
第二天,她开机后,看到了数十个未接来电和一堆信息,全部来自父亲和周家的助理。
信息从最初的严厉命令,到后来的劝说,最后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说只要她回去,联姻之事可以“从长计议”。
周清辞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这不过是缓兵之计。
她删掉了所有信息和记录,然后深吸一口气,给自己供职的金融机构人事部发出了辞职邮件。
作为曾经备受瞩目的年轻分析师,她账户里的积蓄足够她支撑一段时间,但坐吃山空不是办法。
就在她开始浏览招聘网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打开门,陆怀铮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个超市购物袋,里面装着新鲜的水果和一些日常用品。
他换了一身便装,简单的黑色毛衣和长裤,少了些军装的凛然,多了几分沉稳的烟火气。
“吴阿姨说你住下了,我正好路过,看看你还缺什么。”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他们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周清辞有些尴尬,侧身让他进来:“谢谢你,陆……先生。我已经麻烦你很多了,不能再收你的东西。”
“叫我怀铮就行。”他把东西放在小桌上,“不麻烦。工作有着落了吗?”
周清辞摇摇头:“刚辞职,还没来得及找。”
“巧了。”陆怀铮似乎笑了一下,“我有个朋友,在附近开了间书咖,正想找个懂咖啡又会打理店铺的店长,有没有兴趣试试?”
周清辞愣住了,这巧合未免太过及时。
她看着陆怀铮平静的眼睛,那里坦荡一片,看不出任何刻意的痕迹。
也许,真的是运气吧。
人在低谷时,总会特别渴望抓住任何一点可能的善意。
“我……对咖啡只是略懂,管理经验也有限。”她实话实说。
“没关系,我朋友人很好,愿意教。”陆怀铮拿出手机,“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联系他,明天就能去试试。”
鬼使神差地,周清辞点了点头。
于是,在陆怀铮的引荐下,她成了“时光书咖”的临时店长。
书咖的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儒雅男人,叫程朗,确实如陆怀铮所说,温和又有耐心。
工作并不繁重,氛围安静舒适,薪水虽远不如从前,却让周清辞感到了久违的平静和自由。
陆怀铮休假时,偶尔会来书咖。
他不常说话,有时会坐在角落看一本书,有时只是安静地喝一杯她亲手冲的咖啡。
周末天气好,他们会去附近的公园散步,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关于书,关于电影,关于这座城市里某个有趣的小角落。
他依然很少谈及自己,只说父母在北方,自己是独子,参军是理想。
周清辞也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不愿触碰的过去,她尊重他的保留,正如他从未探询她逃离的那个家。
时光在书咖浓郁的咖啡香里悄然流淌。
周清辞发现,自己开始期待陆怀铮休假的日子,开始留意他喜欢喝的咖啡口味,开始在他到来时,不自觉地整理一下头发。
那种感觉细微而明确,像春日破土的嫩芽,悄无声息,却势不可挡。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爱上了这个沉默却可靠的军人。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心慌,又有些隐秘的欢喜。
他们的关系,在一次次平淡的相处中,悄然升温。
两个月后的一天,陆怀铮休了一个短假。
他没有提前告诉她,而是直接来到了书咖。
“今天天气不错,”他说,“有没有兴趣,出去走走?”
周清辞跟程朗打了声招呼,跟着陆怀铮上了车。
车子没有开往熟悉的公园,而是径直驶向了城外。
当浩瀚无垠的大海出现在眼前时,周清辞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她没想到,陆怀铮会带她来看海。
初冬的海边,游客稀少,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天空是一种澄澈的灰蓝色。
他们沿着沙滩慢慢走,留下一串并行的脚印。
夕阳西下时,漫天的云霞被染成金红,海面波光粼粼,宛如撒下了一片碎金。
陆怀铮停下了脚步。
周清辞也跟着停下,转头看他。
然后,她看见陆怀铮在她面前,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
沙滩柔软,他的动作却郑重无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样式极其简洁的铂金戒指,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内部刻着细微的纹路。
“清辞,”他抬起头,目光如同此刻的海面,平静之下蕴藏着深邃的力量,“我知道这可能有些突然,但对我而言,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
他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周清辞的心上。
“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清辞彻底愣住了。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耳边只剩下海浪的喧嚣和自己如鼓的心跳。
太快了,认识不过数月,了解尚且不深。
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在呐喊:就是他,就是这个会在寒夜递来纸巾,会为你细心安排落脚和工作,会沉默地陪伴你,也会郑重向你跪下的男人。
“太快了……”她喃喃道,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如果你觉得需要更多时间,我可以等。”陆怀铮的目光依旧坚定,没有半分动摇,“但我的答案,永远不会变。”
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认的真诚,周清辞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是的,这决定或许仓促,或许掺杂着她想借此彻底斩断与父亲联系的冲动,但在这一刻,她愿意相信,这个叫陆怀铮的男人,能给她渴望已久的尊重、自由和幸福。
更重要的是,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完全自主地、遵从内心做出的重大决定。
“我愿意。”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陆怀铮握住她的手,将那枚微凉的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竟然分毫不差。
他站起身,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很大,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
“谢谢你,清辞。”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叹息,还有一丝周清辞当时未能察觉的复杂情绪。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沙滩,见证着这一刻的承诺。
周清辞靠在陆怀铮坚实的胸膛上,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轻轻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那简单的圈环,仿佛是一个崭新的起点。
她不知道,这枚看似朴素的戒指,其材质和工艺都非同寻常,来自某个不对外提供服务的特殊部门。
她也不知道,陆怀铮在提出求婚前,已经向他的上级提交了长达数十页的详细报告,并获得了某种意义上的“特许”。
她更不知道,陆怀铮此刻拥抱着她,心中翻涌的不仅是爱意,还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以及一丝对未来的隐忧。
但此刻,她只愿沉溺在这份看似简单的幸福里。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过了一会儿,周清辞从他怀里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陆怀铮松开她,但手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我的假期有限,如果你同意,我希望我们能尽快去登记。”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婚礼可以等你准备好了再补办,按照你喜欢的任何形式。”
“登记……”周清辞念着这两个字,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勇气和快意。
如果父亲知道她不仅没有回去认错,反而和一个“普通当兵的”闪婚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那一定精彩极了。
“好。”她点点头,眼神亮晶晶的,“我们去登记。”
决定一旦做出,后续的事情便推进得飞快。
陆怀铮似乎早有准备,所需证件一应俱全。
在去民政局的路上,周清辞拿出手机,点开父亲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然后一字一句地输入:“爸,我要结婚了,和一位军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希望您能尊重。”
点击发送后,她立刻关机,将手机塞进包里,动作一气呵成。
她不想在今天,看到任何可能破坏她心情的回复。
今天,是她新生的日子。
民政局的手续简单而迅速。
当那两本印着国徽的红色证书递到手中时,周清辞才真切地感受到,一切已成定局。
她,周清辞,现在是陆怀铮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了。
陆怀铮接过她的那本证书,连同自己的一起,仔细地收进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动作郑重得像是在保管什么重要文件。
然后,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
“陆太太,”他低声唤她,眼里有细碎的光,“从今往后,我会用生命守护你。”
这个称呼让周清辞脸颊微热,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
她挽住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肩上。
“陆先生,以后请多指教。”
晚上,陆怀铮带她去了城中一家颇有格调的私房菜馆。
包厢不大,布置得很雅致,桌上摆着一小束清新的百合。
他们以茶代酒,轻轻碰杯。
“关于婚礼……”周清辞开口。
“不急。”陆怀铮温声道,“等我下一次有长假,或者,看你什么时候愿意跟我回一趟北方老家,见见我父母。他们很期待见到你。”
提到见家长,周清辞心里咯噔一下,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风暴。
“他们……不觉得我们太快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父母很尊重我的选择。”陆怀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安抚的意味,“他们只希望我幸福。而且,我相信他们会喜欢你的。”
他的肯定让周清辞稍稍安心。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周清辞拿出来一看,果然是父亲周崇山的电话。
她犹豫地看向陆怀铮。
“接吧。”陆怀铮平静地说,“迟早要面对。”
周清辞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甚至打开了免提。
“周清辞,”周崇山的声音传来,出乎意料地平静,但这平静之下,仿佛有暗流汹涌,“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爸。”周清辞握紧了陆怀铮的手,从他那里汲取力量,“我已经结婚了,和我爱的人。”
“一个当兵的?”周崇山嗤笑一声,那笑声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你以为嫁给一个军人很浪漫?清苦、分居、提心吊胆,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还是说,你仅仅是为了气我,才做出这种幼稚可笑的事情?”
“我不是为了气你!”周清辞的怒火被点燃,声音也提高了,“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能有一次,按照自己意愿生活的机会!”
“你的意愿?”周崇山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的意愿就是从一个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变成一个需要精打细算、整天担心丈夫安危的军嫂?周清辞,你太天真了!等你撞了南墙,别哭着回来求我!”
“我永远不会回去求你!”周清辞斩钉截铁地说,“爸,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我不想和你吵。如果你打电话只是为了说这些,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结婚?那个穷当兵的,连个体面的婚礼都给不了你吧?”周崇山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周清辞忍无可忍,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陆怀铮递过来一张纸巾,另一只手始终稳稳地握着她的手。
“你父亲只是一时难以接受。”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给他一点时间。或许以后见面了,情况会不一样。”
周清辞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你不了解他。在他眼里,只有利益和掌控。他不会变的。”
陆怀铮没有再多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无论如何,你有我。”
简单的四个字,却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让周清辞安心。
是啊,从今以后,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有了自己的家,有了陆怀铮。
晚餐在略显沉重但彼此扶持的气氛中结束。
陆怀铮结账时,周清辞注意到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服务员的态度格外恭敬。
她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其他情绪冲散。
也许,那是他的退伍金或者积蓄吧。
新婚的第一个月,他们住在陆怀铮之前租住的一套小公寓里。
公寓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洁到近乎朴素,但收拾得一尘不染,所有物品都摆放得井然有序,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利落劲儿。
周清辞很快发现,陆怀铮的生活规律得惊人。
早起锻炼,物品归位,就连拖鞋的摆放角度都有讲究。
她笑着说他这是“职业病”,他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陆怀铮的假期很快结束了。
归队前一晚,他交给周清辞一张银行卡和一部崭新的手机。
“卡里是我的一些积蓄,密码是你的生日。手机是特制的,信号好,也安全,里面有我几个紧急联系人的号码,遇到任何处理不了的事情,随时打给他们或者打我电话。”
周清辞想推辞,陆怀铮却不由分说地将东西塞进她手里。
“清辞,我们是夫妻了,我的就是你的。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
他的眼神里有关切,有不舍,还有一丝周清辞看不太懂的凝重。
第二天,周清辞送陆怀铮去车站。
看着他换上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如松,拎着简单的行李准备进站时,周清辞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嫁给的不仅是一个男人,还有他背后那份神圣而沉重的责任,以及随之而来的聚少离多。
“等我回来。”进站前,陆怀铮用力抱了抱她,在她耳边低声说,“调动申请我已经提交了,会尽快办妥。”
“嗯,我等你。”周清辞用力点头,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现在是军人的妻子了,不能太软弱。
火车开走了,载着她新婚的丈夫驶向远方。
周清辞独自站在空旷的站台上,初冬的风吹过,带来阵阵寒意。
她握紧了口袋里那部新手机,转身走向属于她的、新的生活。
陆怀铮离开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却又截然不同。
周清辞继续在“时光书咖”工作,程朗知道她新婚丈夫是军人后,对她更是照顾有加,排班尽量宽松。
白天忙碌时还好,每当夜晚回到安静的公寓,孤独感便会无声地蔓延开来。
书架上陆怀铮常看的几本军事理论书籍,卫生间里他用的同款剃须水的清淡气息,阳台上他留下的几盆绿植……处处都是他的痕迹,却又处处没有他。
就在这时,父亲的“攻势”换了一种方式卷土重来。
先是周家的老管家亲自找到书咖,言辞恳切,说老爷近来身体不适,常常念叨她,希望小姐能回家看看。
周清辞客气而坚定地回绝了。
她知道,这只是父亲试图让她心软的手段。
果然,几天后,父亲亲自打来了电话。
这一次,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疲惫。
“清辞,爸爸上次说话重了,是我不对。”周崇山在电话那头叹气,“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所做的一切,说到底都是为你好,怕你将来吃苦。”
周清辞握着手机,沉默着。
“那个陆怀铮,你对他了解多少?他的家庭情况你清楚吗?你们以后怎么打算?难道就一直这样两地分居?”周崇山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怀铮他很好,对我也很好。他的家人也很和善。”周清辞回答得有些笼统,其实对于陆家,她知道得并不比父亲多。
“很好?怎么个好法?”周崇山不以为然,“能给你提供优渥的生活吗?能保证你的安全吗?清辞,你从小没吃过苦,根本想象不到现实的残酷。爸爸是过来人,不想看你走弯路。”
“您所谓的‘正路’,就是把我像商品一样,嫁给那个我连面都没见过的陈公子吗?”周清辞忍不住反问,“爸,我们追求的东西不一样。我宁愿过简单但自在的日子,也不想要那种被金钱包裹却窒息的生活。”
“冥顽不灵!”周崇山的耐心似乎耗尽了,声音重新变得严厉,“等你真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天,别指望周家会帮你!”
“我从来没指望过。”周清辞平静地说完,挂断了电话。
然而,深夜独自一人时,父亲的话还是会像幽灵一样钻入脑海。
她对陆怀铮,真的了解吗?
他们的婚姻,真的纯粹吗?还是夹杂了自己反抗父亲的私心,以及对温暖港湾的急切渴望?
如果真是这样,对陆怀铮公平吗?
纷乱的思绪让她辗转难眠。
就在这时,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陆怀铮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仿佛心有灵犀。
接通后,陆怀铮似乎刚结束训练,额头上还带着汗,背景是简单的宿舍。
“还没睡?”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熟悉的安定感。
“嗯,有点睡不着。”周清辞看着屏幕里他略显疲惫但依然精神的脸,心中的不安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陆怀铮敏锐地问。
周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父亲的电话内容简单说了说。
陆怀铮听完,沉默了片刻。
“清辞,我选择你,是因为你这个人,与其他任何事都无关。”他的语气认真而郑重,“至于生活,我不敢承诺大富大贵,但我会尽我所能,让你安稳、快乐。军人的津贴确实不算丰厚,但养活一个家,足够了。而且,我正在申请调到离你更近的驻地,上级已经初步同意,只是流程还需要一些时间。”
他的坦诚和规划,像一双温暖的手,抚平了周清辞心头的褶皱。
“我不在乎钱多钱少,”她轻声说,“我只是……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你情我愿,何来自私?”陆怀铮笑了笑,“别想太多,等我下次休假,带你回老家看看。我父母听说我结婚了,高兴得不得了,一直催着要见你。”
提到见公婆,周清辞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们……真的不会觉得我们太草率吗?”
“不会。”陆怀铮肯定地说,“我父母很开明,也相信我。他们只会高兴,我终于找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
他的安慰让周清辞稍稍放松。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周清辞有了睡意,才互道晚安,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周清辞看着天花板。
未来或许仍有风雨,但至少此刻,她选择相信。
相信陆怀铮,也相信自己做出的决定。
时间在等待和思念中慢慢流逝。
周清辞逐渐适应了军嫂的生活,加入了书咖附近社区的一个军属联络群,认识了几位同样丈夫在服役的姐妹,互相分享生活,彼此鼓励。
陆怀铮的母亲,那位素未谋面的婆婆,也开始频繁地给她打电话。
一开始只是简单的问候,后来会关心她的饮食起居,天气变化时提醒她添衣,还会从北方寄来一些特产。
电话里,陆母的声音温柔慈祥,充满了关怀,让从小失去母亲、与父亲关系紧张的周清辞,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属于母亲的温暖。
“清辞啊,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想吃什么就跟妈说,妈给你寄。”
“工作别太累,钱不够花就跟怀铮说,或者跟妈说也行。”
“等怀铮休假了,一定让他带你回家来住段时间,妈给你做好吃的。”
每一声叮嘱,都让周清辞鼻子发酸。
她开始真切地期待去北方,见见这位慈爱的婆婆,还有那位据说严肃但正直的公公。
终于,陆怀铮的休假批下来了。
他提前一天回到公寓,给了周清辞一个惊喜。
“明天一早的火车,回我老家。”他一边整理简单的行李,一边对她说,“紧张吗?”
周清辞诚实地点点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表现。”
“做你自己就好。”陆怀铮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我父母都是很随和的人,尤其是我妈,肯定会喜欢你的。”
话虽如此,周清辞还是忍不住去想象陆家父母的样子。
陆怀铮说过,父亲是退休公务员,母亲是中学教师,很普通的家庭。
可她脑海中总会浮现出自己父亲那种威严挑剔的形象,难免忐忑。
出发前一晚,她几乎没怎么睡着。
第二天清晨,他们登上了北上的列车。
软卧车厢里,陆怀铮细心地为她调整好靠枕,递上温水。
“路程有点长,困了就睡会儿。”
“给我讲讲你家里的事吧。”周清辞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陆怀铮沉吟了一下,缓缓道:“我爸性格比较内敛,话不多,但做事很认真。我妈正好相反,热情开朗,喜欢张罗。我们家……不算大富大贵,但挺温馨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歉疚:“我常年在外,很少回家,每次回去都觉得父母老了不少。以后……我们尽量多回去看看他们。”
“好。”周清辞握紧他的手。
她注意到,陆怀铮在提及家庭时,眼神偶尔会有些飘忽,似乎隐藏着什么。
但她没有追问,也许每家都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琐事吧。
列车穿过广袤的平原,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开阔。
傍晚时分,列车抵达了一座北方省会的车站。
出站口人头攒动,周清辞有些紧张地环顾四周。
“那边。”陆怀铮指向一个方向。
周清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对衣着朴素的中年夫妇正朝他们挥手。
女人穿着一件深色的羽绒服,围着格子围巾,笑容温暖。男人穿着半旧的夹克,身姿挺拔,面容严肃,但眼神温和。
和想象中差不多,是典型的北方知识分子模样的夫妇。
“爸,妈!”陆怀铮快步走过去,与父母拥抱。
“一路上累了吧?”陆母拉着陆怀铮的手,目光却早已落在周清辞身上,上下打量,眼里满是欢喜,“这就是清辞吧?比照片上还俊!”
“阿姨好,叔叔好。”周清辞连忙礼貌地打招呼。
“还叫阿姨叔叔呢?”陆母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随即笑眯眯地拉住周清辞的手,“该改口啦!”
掌心传来的温暖和陆母眼中毫不掩饰的喜爱,让周清辞心头一热。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再未感受过如此直接的、来自长辈的关爱。
“妈。”她轻声叫道,有些羞涩。
“哎!”陆母响亮地应了一声,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对丈夫说,“老头子,听见没?多好的孩子!”
陆父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虽然浅淡,但很真诚:“欢迎回家,清辞。”
“谢谢爸。”周清辞也乖巧地叫了一声。
陆父应了,伸手接过陆怀铮手里的部分行李:“车在外面,先回家,你妈准备了一桌子菜。”
四人朝停车场走去。
周清辞注意到,陆父步伐稳健,腰背挺直,举手投足间有种不疾不徐的从容气度,不太像普通的退休公务员。
停车场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国产SUV,款式有些旧,但保养得很好。
“爸,您还开这车呢?”陆怀铮随口问道。
“代步而已,足够了。”陆父熟练地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车站,开上市区道路。
陆母坐在副驾,不停地回头跟周清辞说话,问一路是否顺利,问南方天气如何,问她的工作,语气亲切自然,没有丝毫审问的意思。
周清辞渐渐放松下来,一一回答。
她发现,陆父话确实不多,但开车很稳,偶尔通过后视镜看她一眼,目光也是温和的。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了一个环境清幽的住宅区。
这里不像繁华的商业区,道路宽阔整洁,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树后隐约可见一栋栋设计简约大方的楼房,楼层不高,间距很宽,绿化极好。
看起来像是一个机关单位的老干部居住区,静谧而庄重。
周清辞心里隐约觉得,这不太像普通教师和公务员的居住环境。
车子在其中一栋楼前停下。
楼只有六层,没有电梯。
陆父提着行李走在前面,陆母挽着周清辞跟在后面,陆怀铮殿后。
到了三楼,陆父打开了一扇深色的防盗门。
“快进来,孩子,别客气。”陆母率先走进去,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两双崭新的棉拖鞋,一双粉色,一双蓝色。
周清辞换上舒适的拖鞋,走进客厅。
客厅比她想象的要宽敞明亮得多,装修是简单的中式风格,实木家具,线条硬朗,沙发上铺着素色的垫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整整一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以军事、历史、政治类居多。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周清辞对这方面了解不多,但能看出笔力遒劲,并非寻常装饰品。
整个房间干净整洁,一尘不染,透着一种低调的、有底蕴的气息。
“来,清辞,坐。”陆母热情地招呼她在沙发上坐下,又忙不迭地去倒水洗水果。
“妈,您别忙了,歇会儿。”周清辞有些不好意思。
“不忙不忙,你们回来我高兴!”陆母端来果盘,里面是洗得干干净净的苹果、梨和冬枣,“先吃点水果,饭菜马上就好。”
陆父放好行李后,也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问道:“清辞,听怀铮说,你现在在一家书咖工作?”
“是的,爸。”周清辞端正了坐姿,“是一家朋友开的店,环境很好,工作也不算累。”
“嗯,年轻人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挺好。”陆父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的态度让周清辞有些意外,本以为他会像自己父亲一样,对“在咖啡店工作”颇有微词。
陆怀铮坐在周清辞身边,剥了一个橘子,自然地分了一半给她。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陆母看在眼里,脸上笑意更深。
晚饭果然极其丰盛,摆了满满一桌子,都是地道的北方菜,分量十足。
陆母不停地给周清辞夹菜:“尝尝这个,锅包肉,我特意学了你们年轻人喜欢的酸甜口。还有这个,小鸡炖蘑菇,蘑菇是老家亲戚寄来的,可香了。”
周清辞的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
“妈,够了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多吃点,你看你瘦的。”陆母心疼地说,“是不是怀铮没照顾好你?”
“妈,我们才结婚多久,而且大部分时间我都不在她身边。”陆怀铮无奈地笑道。
“这就是问题!”陆母叹了口气,“你常年不在家,清辞一个人得多不容易。清辞啊,要是觉得孤单,或者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妈说,别自己扛着。”
“谢谢妈,我挺好的,工作生活都适应了。”周清辞心里暖融融的。
席间气氛融洽,陆父虽然话少,但偶尔插话,问的也都是些生活琐事,语气平和。
周清辞渐渐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丝戒备。
晚饭后,陆母拉着周清辞参观家里。
房子是三室两厅,面积不小。
除了主卧和书房,还有一间朝南的卧室,显然是为他们准备的。
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床单被罩都是崭新的暖色调,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书桌上还放了一个相框,里面是陆怀铮少年时的军装照。
“喜欢吗?”陆母期待地问,“都是按你们年轻人喜欢的样式准备的,要是不满意,咱们再换。”
“很喜欢,谢谢妈,您费心了。”周清辞由衷地说。
“傻孩子,跟妈客气啥。”陆母拍拍她的手,“以后这就是你的家,随时回来住。”
参观完毕,回到客厅,陆父和陆怀铮正在阳台上低声说着什么。
周清辞透过玻璃门看去,父子俩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交谈的神情似乎有些严肃。
陆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了笑:“他们爷俩,一见面就爱聊些工作上的事,别管他们。来,陪妈看看电视。”
周清辞陪着陆母看了一会儿电视,心思却有些飘忽。
她总觉得,这个家,以及陆怀铮的父母,似乎比她预想的要……不寻常一些。
不是指经济条件,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那种沉稳,那种内敛的气度,绝非普通家庭所能拥有。
尤其陆父,沉默时那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偶尔流露的眼神,都让周清辞觉得,他绝不仅仅是“退休公务员”那么简单。
还有这房子所在的区域,这满架的军事书籍……
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临睡前,陆怀铮来到房间。
周清辞正坐在床边整理衣物,见他进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怀铮,你爸妈……真的只是普通的退休公务员和老师吗?”
陆怀铮动作顿了一下,走到她身边坐下。
“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感觉……不太一样。”周清辞斟酌着词句,“这房子,这个小区,还有爸书房里那些书……都不太像普通家庭。”
陆怀铮沉默了片刻,握住她的手。
“清辞,有件事,我确实没跟你说实话。”
周清辞的心微微一沉。
“我爸退休前,并不是普通公务员。”陆怀铮缓缓说道,“他在军队系统工作,级别……不低。”
“军队系统?”周清辞惊讶地看着他,“你是说……你爸也是军人?”
“曾经是。”陆怀铮点点头,“后来转到地方,但还是在相关系统内。所以,我们家确实算是个军人家庭。”
周清辞消化着这个信息。
“那你之前为什么说……”
“因为我怕。”陆怀铮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坦诚,“我知道你逃离的是什么,是那种被家族利益捆绑、被安排的人生。我怕你知道我的家庭背景后,会误会我和那些人是一类人,是冲着你的家世来的,或者我们的婚姻又是一场被安排好的联姻。”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
周清辞想起自己最初对“豪门子弟”的排斥,确实,如果一开始就知道陆怀铮出身军人家庭且家境不俗,她很可能会有戒心。
“所以你就一直瞒着我?”她的语气有些复杂,有理解,也有一丝被隐瞒的难过。
“对不起。”陆怀铮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我本想找一个更合适的时机告诉你。但无论如何,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与我的家庭无关。我娶你,只因为你是周清辞。”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话语真诚。
周清辞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心中的那点芥蒂慢慢消散。
是啊,她自己在婚姻之初,不也掺杂了别的心思吗?
重要的是现在,是他们彼此相爱,是陆家父母对她的真诚接纳。
“以后……不要再瞒我任何事了,好吗?”她轻声说。
“好,我保证。”陆怀铮郑重承诺。
这一晚,周清辞睡得并不安稳。
陆怀铮的坦白解开了部分疑惑,但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
他父亲在军队系统具体是做什么的?“级别不低”是多高?
为什么这个小区看起来如此特殊?
陆父身上那种隐约的气势,绝非寻常军官所能拥有。
还有,明天陆母说要带她去见几个亲戚朋友,又会是怎样的情景?
带着这些纷乱的思绪,周清辞在陌生的床上,渐渐沉入睡眠。
她没有发现,身边的陆怀铮,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许久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明天才开始。
有些事,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他只希望,当一切揭晓时,他珍爱的女孩,能够理解,能够承受。
夜色深沉,笼罩着这座北方的城市,也笼罩着这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家。
02
周清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宴会厅的。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急促而慌乱,如同她此刻的心跳。
父亲最后那几句话,还有那些照片,像一把把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然后炸开,带来一片血肉模糊的寒意。
陆怀铮追了出来,他的脚步声就在身后,沉稳而迅速。
“清辞!等等!”他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急切。
周清辞没有停,反而跑得更快了,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只想逃离这里,逃离那些让她窒息的目光和质问。
宴会厅所在的酒店楼层很高,她冲向安全通道,不顾一切地往下跑。
冰冷的铁质扶手擦过她的掌心,带来刺痛,却远不及心里的痛楚。
她想起江边初遇时他递来的那包纸巾,想起书咖里他安静的陪伴,想起海边夕阳下他郑重的求婚,想起他给她戴上戒指时眼中的光芒。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都是设计好的吗?
因为他知道她是周崇山的女儿,知道周家的价值,所以才“恰好”出现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用温柔和安全感织成一张网,将她牢牢捕获?
可那些眼神里的温暖,那些拥抱时的力度,那些深夜电话里的关切,难道也能伪装得如此天衣无缝吗?
她不愿意相信。
但她又无法解释父亲拿出的那些“证据”——陆怀铮与那位萧家老部下在江边“偶遇”她前一日的会面照片。
难道真的只是一场精心的策划?
安全通道的门在身后被猛地推开,陆怀铮一步跨下几个台阶,在她即将冲向下一个平台时,终于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决,却又小心地控制着,没有弄疼她。
“清辞,别跑了,听我说。”他的呼吸因为奔跑而有些急促,但声音却异常沉稳,试图安抚她几乎崩溃的情绪。
周清辞用力挣扎,眼泪终于决堤:“放开我!陆怀铮,你放开我!你还想说什么?说那些照片是假的?说你接近我不是为了周家?说你对我的一切都是真心实意,没有任何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