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笙蜷缩在冰冷的街头，感觉生命正一点点从身体里流逝。
恍惚中，她听见路人的窃窃私语。
“这不是顾家那个千金吗？怎么沦落成这样了？”
“真是自作自受，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当，非要跟着黑帮混。”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那是爱人陆辰轩搂着他的嫂子白茉莉，冷漠地看着她。
“辰轩......”她用尽最后力气伸出手。
他却后退一步，眼神冰冷如刀：“顾北笙，你真是死不悔改。”
白茉莉依偎在他怀里，柔声说：“我们走吧，别管她了。”
他们转身离开，再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顾北笙闭上眼睛，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若有来世...我定要让你们...百倍偿还......”
01
顾北笙觉得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
她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
不远处，陆辰轩面无表情地站着，怀里依偎着楚楚动人的白茉莉。
“北笙，这次给你长个记性。”陆辰轩的声音冷得像冰，“在黑鹰帮，规矩就是规矩。”
顾北笙咬紧牙关，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却又因为背部的剧痛而跌坐回去。
她抬头看向那个她爱了整整五年的男人，心里涌起一阵苦涩。
就在刚才，她因为“顶撞”白茉莉，被陆辰轩下令执行了十五军棍。
白茉莉躲在陆辰轩怀里，看似不忍地别过脸，但顾北笙清楚地看见她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辰轩，别这样对北笙姐姐。”白茉莉柔声说，“她可能只是一时心情不好。”
顾北笙冷笑一声，这女人装模作样的功夫真是越来越好了。
她回想起前世自己惨死街头的画面，那时她也是这样无力地趴在地上，不同的是，那时的她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没有人来为她收尸。
路过的行人要么匆匆避开，要么指指点点，议论着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顾家千金为何落得如此下场。
“听说她害死了白茉莉的儿子，陆辰轩为此大发雷霆。”
“真没想到顾家会败在她手里，她父亲和哥哥也都因她而死。”
那些议论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让顾北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前世她为了陆辰轩付出一切，甚至不惜与家族决裂，跟随他来到这个战乱频发的国家。
五年时间，她陪他在枪林弹雨中出生入死，却抵不过白茉莉一滴眼泪。
“还能站起来吗？”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顾北笙抬头，看见帮派里的医生周文斌正关切地看着她。
她点点头，在周文斌的搀下勉强站了起来。
每动一下，后背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她硬是咬着牙没有吭声。
“我扶你回房间上药。”周文斌低声说，“你也真是，明明伤还没好，何必去招惹白茉莉。”
顾北笙没有解释。
她不是招惹白茉莉，而是在试探陆辰轩的底线。
重生回到二十五岁已经三天了，她一直在观察，在确认。
确认这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是否值得她再次付出真心。
现在看来，答案是否定的。
陆辰轩看着顾北笙在周文斌的搀扶下踉跄离开，心里莫名地烦躁。
他怀里的白茉莉轻轻抽泣着：“辰轩，北笙姐姐一定很恨我。”
“别多想。”陆辰轩拍了拍她的背，“是她自己做错了事。”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顾北笙离去的背影。
刚才顾北笙看他的眼神，让他感到陌生。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爱恋和依赖，反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
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白茉莉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故意踉跄了一下：“啊...”
“怎么了？”陆辰轩立刻收回注意力，关切地问。
“脚好像扭到了。”白茉莉楚楚可怜地说，“可能是刚才太紧张了。”
陆辰轩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在白茉莉看不见的角度，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知为何，刚才顾北笙那冷漠的眼神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02
顾北笙趴在床上，任由周文斌为她处理背上的伤。
药水触碰到伤口的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但她硬是没有叫出声。
“忍一忍，不用药的话伤口会感染的。”周文斌轻声说，“你也真是倔强，刚才要是跟老大服个软，也不至于受这个罪。”
顾北笙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服软？前世她就是太软弱了，才会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她回想起前世被恐怖分子绑架的那七天。
那七天对她来说简直是人间地狱。
第一天，她还在期待着陆辰轩来救她。
第二天，恐怖分子失去了耐心，开始用各种方式折磨她。
第三天，他们对她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凌辱。
第六天，他们用锤子一根根敲碎她的手指，只因为她在黑鹰帮中以枪法精准著称。
在那叫天天不应的地方，她受尽了非人的折磨。
而这一切，仅仅因为陆辰轩选择了先救白茉莉。
“好了。”周文斌的话打断了她的回忆，“这几天注意不要碰水，每天记得来换药。”
顾北笙缓缓坐起身，轻声说：“谢谢。”
周文斌看着她苍白的脸，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北笙，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何必总是跟老大硬碰硬呢？”
顾北笙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她不是要跟陆辰轩硬碰硬，而是要彻底离开他。
前世临死前，那个为她披上五彩锦帛的男人曾对她说：“顾北笙，西域高僧告诉我，人皆有来世。这条锦帛是我特意为你求得的，你要记住，下辈子别再如此固执了。”
那个男人是段凌尘，意国黑手党首领。
前世她辜负了他的好意，这一世，她决定接受他的帮助。
“文斌，能借你手机用一下吗？”顾北笙突然问道，“我的手机在昨天的冲突中摔坏了。”
周文斌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给了她。
顾北笙接过手机，走到房间的角落，拨通了一个她牢记在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哪位？”
“段凌尘，我是顾北笙。”她轻声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段凌尘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说。”
“陆辰轩准备回国了，他要把我留在这里。”顾北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记得你上次说的联姻提议，我接受了。”
段凌尘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顾小姐这次怎么想通了？”
“因为我终于明白，谁才是真正值得信任的人。”顾北笙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请讲。”
“我要你先帮我安排一个安全的住处，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会直接去意大利找你。”
段凌尘爽快地答应了：“可以，我会安排人在巴国接应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顾北笙想了想，补充道：“这件事请暂时保密，特别是对陆辰轩。”
“放心，我段凌尘从不失信于人。”段凌尘说，“稍后我会把联系方式和地址发到这个手机上。”
挂断电话后，顾北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了段凌尘的帮助，她逃离这里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她将通话记录删除后，把手机还给了周文斌。
“给家人报个平安。”她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周文斌点点头，没有多问。
03
第二天一早，顾北笙忍着背部的疼痛，来到了陆辰轩的办公室。
她将一份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这是我的离队申请，请批准。”
陆辰轩惊讶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离开黑鹰帮。”顾北笙平静地重复道，“按照帮规，成员有权申请离队，只需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即可。”
陆辰轩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那份文件撕得粉碎：“我不同意！”
顾北笙看着散落一地的纸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可以撕掉复印件，但原件我已经提交给帮会长老会了。”
陆辰轩愣住了，他没想到顾北笙会绕过他直接向长老会提交申请。
在黑鹰帮，即使是帮主，也不能随意拒绝成员符合帮规的离队申请。
“为什么？”陆辰轩走到顾北笙面前，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是因为我处罚了你？还是因为茉莉？”
顾北笙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只是因为我想回家了。”
“回家？”陆辰轩冷笑一声，“你不是说过，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吗？”
那是二十岁的顾北笙会说的话。
那时的她，满心满眼都是陆辰轩，为了他不惜与家族决裂，跟随他来到这个战乱的国家。
现在想想，真是天真得可笑。
“人都是会变的。”顾北笙轻声说，“五年了，我累了。”
陆辰轩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恐慌。
他感觉得到，顾北笙是真的要离开他了。
这五年来，无论他如何对待她，她都始终如一地爱着他，陪伴在他身边。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主动要求离开。
“如果我不同意呢？”陆辰轩沉声道。
“按照帮规，你无权拒绝。”顾北笙说，“除非你能证明我对帮派有异心。”
陆辰轩一时语塞。
他比谁都清楚顾北笙对黑鹰帮的忠诚。
这五年来，她为帮派立下无数功劳，多次在危急关头救他于水火。
他甚至曾经说过，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就因为我选择了先救茉莉，你就要这样报复我吗？”陆辰轩试图找出她突然转变的原因。
顾北笙轻轻摇头：“不，我只是想通了而已。”
她转身准备离开，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三天后的任务，我会照常参加。任务结束后，我就自由了。”
看着顾北笙离去的背影，陆辰轩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04
顾北笙刚回到房间，就听见敲门声。
她打开门，看见白茉莉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盘水果。
“北笙姐姐，我听说你受伤了，特地给你送些水果来。”白茉莉微笑着说。
顾北笙冷淡地看着她：“有事直说吧，不必拐弯抹角。”
白茉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我只是想跟你道个歉，昨天如果不是因为我，辰轩也不会处罚你。”
“不必道歉。”顾北笙说，“你我都心知肚明，昨天是你故意挑衅。”
白茉莉的脸色微变，但很快又装出委屈的样子：“北笙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真的是好意...”
“收起你那套把戏吧。”顾北笙打断她，“我不在乎了。”
白茉莉惊讶地看着顾北笙，这才注意到她眼中的冷漠是认真的。
这不像是在赌气，而是真的不在乎了。
“你要离开辰轩？”白茉莉试探着问。
顾北笙没有否认：“这不该正合你意吗？”
白茉莉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是啊，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她放下果盘，走到窗边：“你知道吗？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喜欢辰轩。但他眼里只有你，即使我嫁给了他哥哥，他还是忘不了你。”
顾北笙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现在他哥哥死了，我终于有机会回到他身边。”白茉莉转身看着顾北笙，“我不允许任何人阻挡在我和他之间，即使是你也不行。”
“你放心，我不会成为你们的障碍。”顾北笙说，“三天后，我就会离开。”
白茉莉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道：“不过，在这三天里，你最好安分一点。如果让我发现你耍什么花样，我不会放过你的。”
顾北笙冷笑一声：“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
白茉莉离开后，顾北笙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与白茉莉周旋让她感到疲惫，但更多的是解脱。
终于，她可以放下对陆辰轩的执念，开始新的生活了。
她拿出周文斌给她的备用手机，查看段凌尘发来的信息。
段凌尘已经安排好了接应的人，只要她完成最后一次任务，就可以直接前往安全屋，然后转道去意大利。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
05
最后一次任务的前一天，顾北笙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陆辰轩突然来访。
他看着她已经打包好的行李，脸色阴沉：“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离开？”
顾北笙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早点准备好，免得临走时手忙脚乱。”
陆辰轩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顾北笙，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我说过，等我安顿好茉莉和她儿子，就会回去找你。”
顾北笙挣脱开他的手，语气平静：“我没有闹脾气，只是做出了选择。”
“选择？”陆辰轩冷笑，“选择离开我，去找别的男人？”
顾北笙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调查我？”
“我当然要调查！”陆辰轩怒道，“突然提出离队，又偷偷联系段凌尘，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顾北笙心里一紧，没想到陆辰轩已经察觉了她与段凌尘的联系。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直说吧。我接受了段凌尘的联姻提议，等我离开这里后，会直接去意大利。”
陆辰轩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疯了？段凌尘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是意国黑手党的首领，你跟他联姻？你这是自寻死路！”
顾北笙轻轻摇头：“至少他会尊重我，不会把我当作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刺穿了陆辰轩的防线。
他回想起上次在恐怖分子手中选择先救白茉莉的情形，一时语塞。
“那次...那次是情况特殊...”他试图解释。
“不必解释了。”顾北笙打断他，“我已经不在乎了。”
陆辰轩看着她平静的面容，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他感觉得到，顾北笙是真的不再爱他了。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恐慌，比面对任何敌人都要恐慌。
五年来，顾北笙一直是他最坚实的后盾，无论他面临什么困境，她都会站在他身边。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离开。
“如果我请求你留下呢？”陆辰轩低声说，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恳求。
顾北笙惊讶地看着他，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但很快，她就摇了摇头：“太迟了，陆辰轩。”
陆辰轩的眼神黯淡下来，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是因为茉莉吗？如果你介意她的存在，我可以安排她离开。”
顾北笙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白茉莉的丈夫，你的亲哥哥，才刚去世不久。她现在是寡妇，还带着一个孩子，你就要赶她走？”
陆辰轩一时语塞。
“看，这就是我们的区别。”顾北笙轻声道，“你永远只会考虑自己，从不顾及他人的感受。”
陆辰轩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顾北笙拉上行李的拉链，站起身：“如果没有别的事，请你离开吧。明天还有任务，我需要休息。”
陆辰轩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挽回什么了。
他默默地转身离开，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感到心里空了一块。
06
最后一次任务的日子到了。
顾北笙早早起床，检查装备，将那个需要护送的金属箱子妥善固定在自己的摩托车上。
按照计划，她和陆辰轩将分别驾驶两辆摩托车，沿着不同的路线前往目的地，以分散可能存在的敌人的注意力。
出发前，陆辰轩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小心一点，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发信号。”
顾北笙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戴上头盔，发动摩托车，率先驶出了黑鹰帮的基地。
一路上，她保持着高度警惕，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前世的记忆让她知道，这次任务并不简单，很可能会遭遇埋伏。
果然，在驶出基地约半小时后，她注意到后方有几辆可疑的车辆在跟踪她。
她立刻通过通讯器向陆辰轩报告：“发现尾巴，一共三辆车，型号不明。”
“收到。”陆辰轩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按计划行事，引他们到二号地点。”
顾北笙加大油门，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
后面的车辆见状也加速跟上，一场追逐战在狭窄的街道上展开。
顾北笙凭借精湛的驾驶技术，在车流中穿梭自如，时不时还利用急转弯甩开追兵。
但对方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始终紧咬不放。
在一个十字路口，顾北笙突然改变方向，驶向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将敌人引到预设的伏击地点。
然而，就在她即将到达二号地点时，意外发生了。
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侧面冲出，直直地向她撞来。
顾北笙急忙刹车转向，勉强避开了撞击，但摩托车也因此失控，摔倒在地。
她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背的伤口再次撕裂，剧痛让她几乎晕厥。
但她强忍着疼痛，迅速爬起来，寻找掩体。
那辆黑色轿车停下，从车上下来了几个持枪的男子，向她包围过来。
顾北笙握紧手中的枪，冷静地计算着子弹数量和敌人的位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枪声突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那几个持枪男子应声倒地。
顾北笙惊讶地转头，看见陆辰轩正站在不远处，手中的枪还冒着烟。
“你没事吧？”他快步走到她身边，关切地问。
顾北笙摇摇头，勉强站稳：“你怎么会在这里？按照计划，你应该在另一条路线上。”
“我担心你一个人应付不来。”陆辰轩简单解释道，目光扫视着四周，“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拦截我们护送的物品。”
顾北笙没有说话，但心里明白，陆辰轩是特意赶来救她的。
这让她感到一丝意外，毕竟在前世，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救白茉莉。
“摩托车还能用吗？”陆辰轩问道。
顾北笙检查了一下倒在地上的摩托车，点点头：“只是有些擦伤，应该没问题。”
“那我们继续前进，必须按时将物品送达。”陆辰轩帮她扶起摩托车。
就在这时，顾北笙的通讯器突然响了，是周文斌的声音：“北笙，不好了，白茉莉小姐偷偷跟着你们出去了！”
顾北笙和陆辰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她怎么会...”陆辰轩皱眉。
话未说完，他们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是白茉莉的声音。
07
陆辰轩的脸色瞬间变了：“茉莉有危险！”
顾北笙冷静地拉住他：“可能是陷阱，不要冲动。”
但陆辰轩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甩开顾北笙的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顾北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冷。
果然，在关键时刻，陆辰轩永远会选择白茉莉。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已经与她无关了。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完成护送任务，然后离开这里。
她重新发动摩托车，准备继续前进。
然而，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声枪响，紧接着是陆辰轩的闷哼声。
顾北笙的心猛地一沉。
尽管已经决定离开他，但她还是无法眼睁睁看着他陷入危险。
她咬了咬牙，调转车头，向陆辰轩离开的方向驶去。
在一个废弃的仓库前，她看到了令人揪心的一幕。
陆辰轩半跪在地上，左肩中弹，鲜血正从伤口不断涌出。
白茉莉则被一个蒙面男子挟持着，一把枪顶在她的太阳穴上。
“放下武器，否则我杀了她！”蒙面男子厉声喝道。
陆辰轩艰难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放开她，我保证让你安全离开。”
顾北笙悄悄停下车，利用废弃的集装箱作为掩体，慢慢靠近。
她数了数，对方一共有五个人，除了挟持白茉莉的那个，其余四人都持枪对着陆辰轩。
情况对她十分不利。
但幸运的是，对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陆辰轩身上，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她必须想办法制造混乱，才能有机会救出陆辰轩。
顾北笙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个油桶。
她心生一计，悄悄移动到油桶旁，掏出打火机。
“嘿！”她大喊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在对方转头的瞬间，她点燃油桶，用力推向敌人所在的方向。
油桶滚向敌人，在途中爆炸，燃起一片火海。
趁乱，顾北笙迅速冲到陆辰轩身边，扶起他：“快走！”
陆辰轩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回来了？”
“别废话，快走！”顾北笙架着他，向摩托车的方向撤退。
白茉莉也被爆炸吓呆了，挟持她的蒙面男子一时松懈，让她挣脱了控制。
她哭着向陆辰轩跑来：“辰轩，救我！”
但就在这时，一枚子弹射中了她的胸口。
白茉莉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缓缓倒地。
“茉莉！”陆辰轩嘶吼着，想要冲过去，却被顾北笙死死拉住。
“来不及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顾北笙强行将他拉向摩托车。
在枪林弹雨中，她将陆辰轩扶上摩托车后座，自己则坐在前面，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连续的枪声，但都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08
顾北笙驾驶摩托车，载着受伤的陆辰轩，在狭窄的街道上飞驰。
陆辰轩靠在她背上，鲜血不断从肩部的伤口流出，染红了她的衣服。
“坚持住，就快到了。”顾北笙大声说道，既是鼓励陆辰轩，也是给自己打气。
陆辰轩虚弱地应了一声，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
顾北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下降，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她必须尽快为他止血，否则他会有生命危险。
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她停下车，扶陆辰轩下来，检查他的伤口。
子弹穿透了他的左肩，没有留在体内，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她必须尽快为他止血。
顾北笙撕下自己衣服的下摆，做成简易的绷带，为陆辰轩包扎伤口。
“为什么...要回来救我？”陆辰轩虚弱地问，“你不是...恨我吗？”
顾北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包扎：“我是不再爱你了，但这不意味着我希望你死。”
陆辰轩苦笑道：“有区别吗？”
“当然有。”顾北笙认真地说，“爱和恨都是强烈的感情，而不爱了，就是不在乎了。”
陆辰轩沉默了。
顾北笙的话比任何责备都让他心痛。
他宁愿她恨他，至少那说明她还在乎他。
“茉莉她...”陆辰轩突然想起白茉莉中弹倒地的画面，心如刀绞。
“她可能已经死了。”顾北笙直言不讳，“那一枪正中胸口，生存的几率很小。”
陆辰轩闭上眼睛，痛苦地吸了一口气。
尽管他对白茉莉的感情已经不如从前，但她毕竟是他曾经爱过的人，还是他哥哥的遗孀。
她的死，让他感到深深的自责。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她不会...”陆辰轩哽咽道。
顾北笙包扎好伤口，扶他重新坐上摩托车：“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她发动摩托车，继续向目的地驶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走大路，而是选择了一条偏僻的小径，虽然绕远，但相对安全。
在行驶途中，陆辰轩因失血过多而意识模糊，整个人都靠在了顾北笙的背上。
顾北笙能感觉到他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心里涌起一阵恐慌。
尽管已经决定离开他，但她从未想过要他死。
“坚持住，陆辰轩！”她大声喊道，“就快到了！”
然而，祸不单行，就在他们即将到达目的地时，顾北笙发现摩托车的燃油即将耗尽。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们被困在了一片荒芜的区域。
顾北笙停下车，艰难地扶陆辰轩下来，让他靠在一棵树下。
她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发现血虽然止住了，但他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必须尽快为他输血，否则他撑不了多久。
顾北笙拿出通讯器，试图联系黑鹰帮的成员，却发现信号全无。
看来，对方使用了信号干扰装置，彻底切断了他们与外界的联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温度也开始下降。
陆辰轩因失血而体温偏低，在低温环境中十分危险。
顾北笙别无选择，只能生火为他保暖。
她收集了一些干树枝，用打火机点燃了一堆篝火。
在火光的照耀下，陆辰轩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
顾北笙坐在他身边，心情复杂。
前世，她为了这个男人付出一切，却落得惨死街头的下场。
这一世，她本可以一走了之，却还是不忍心看他死去。
“水...”陆辰轩微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顾北笙拿出水壶，小心地喂他喝水。
喝过水后，陆辰轩的精神好了一些，他睁开眼睛，看着顾北笙：“我们...在哪里？”
“在去目的地的路上。”顾北笙说，“摩托车没油了，我们只能在这里过夜，等明天再想办法。”
陆辰轩点点头，目光落在顾北笙的脸上：“谢谢你...没有抛下我。”
顾北笙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换作是任何人，我都会这么做。”
陆辰轩苦笑一声：“你还是这么倔强。”
他艰难地移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北笙，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顾北笙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如果...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先救茉莉，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顾北笙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这世上没有如果。”
“是啊，没有如果。”陆辰轩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我这一生，做了太多错误的决定。最错误的，就是辜负了你。”
顾北笙惊讶地看着他，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承认自己的错误。
但一切都太迟了。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为爱痴狂的顾北笙，而是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
“睡吧。”顾北笙轻声说，“明天还要赶路。”
陆辰轩没有再说话，很快就因虚弱而昏睡过去。
顾北笙看着跳动的火焰，心里五味杂陈。
09
第二天清晨，顾北笙被一阵汽车引擎声惊醒。
她立刻警惕起来，握紧手中的枪，躲到树后观察。
一辆越野车在不远处停下，从车上下来了几个持枪的男子。
顾北笙的心沉了下去，看来是敌人追来了。
她数了数，对方有六个人，全都装备精良。
以她一人之力，很难同时保护陆辰轩并与他们对抗。
就在她思考对策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北笙？是你吗？”
顾北笙愣了一下，这个声音是...
“周文斌？”她试探着问道。
“是我！”周文斌从树后走出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总算找到你们了！”
顾北笙松了口气，从树后走出来：“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昨晚我看到你们的信号消失的位置，就带人过来搜寻。”周文斌解释道，“这位是段先生派来接应你的人。”
他指向身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子。
那名男子向顾北笙微微点头：“顾小姐，段先生派我来确保您的安全。”
顾北笙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段凌尘的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你们是怎么...”她刚要询问，却被周文斌打断了。
“先别问这么多了，陆先生伤势严重，必须马上治疗。”周文斌说着，指挥手下将陆辰轩抬上越野车。
顾北笙看着昏迷不醒的陆辰轩，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至少，他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顾小姐，请跟我们走吧。”那名黑衣男子对顾北笙说，“段先生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住处。”
顾北笙点点头，跟着他们上了另一辆车。
在车上，她终于有机会询问详情。
原来，段凌尘一直派人暗中保护她，昨天得知她遭遇伏击后，立刻派人前来救援。
周文斌则是偶然遇到了段凌尘的人，双方交换信息后，决定合作搜救。
“陆先生会被送回黑鹰帮治疗。”黑衣男子告诉顾北笙，“而您，将直接前往安全屋，然后转道去意大利。”
顾北笙沉默了片刻，问道：“白茉莉呢？她怎么样了？”
周文斌叹了口气：“我们找到了她的尸体，已经安排人送回国内安葬了。”
顾北笙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白茉莉的死，虽然不在她的计划之内，但她并不感到意外。
在前世，白茉莉就是这样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最终自食其果也是必然的。
几小时后，他们到达了一个隐蔽的安全屋。
顾北笙在这里稍作休整，准备前往意大利，开始她的新生活。
在离开前，她去医院看了陆辰轩最后一眼。
他还在昏迷中，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
顾北笙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着他的睡颜，心里出奇地平静。
五年的爱恨情仇，在这一刻画上了句点。
她没有进去，只是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有些告别，不需要言语。
10
三个月后，意大利，佛罗伦萨。
顾北笙站在一栋古老别墅的阳台上，眺望着远处起伏的山丘。
温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带来久违的宁静与平和。
来到这里已经两个月了，她逐渐适应了新的生活。
段凌尘信守承诺，为她提供了保护和自由，从不过问她的过去，也不干涉她的选择。
他们之间更像是一种合作关系，而非真正的婚姻。
这正合顾北笙的心意。
“北笙。”段凌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北笙转过身，看见他拿着一封信走来：“你的信，从中国寄来的。”
顾北笙接过信，拆开阅读。
信是她哥哥顾北辰写来的，告诉她家族企业已经渡过危机，父亲的身体也在好转。
信中还说，陆辰轩曾经去找过她，但被顾北辰拒之门外。
“他还好吗？”段凌尘轻声问道。
顾北笙知道他在问陆辰轩，轻轻摇头：“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段凌尘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今晚有个宴会，如果你感兴趣，可以陪我一起去。”
顾北笙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好。”
是时候开始融入新的生活了。
晚宴上，顾北笙穿着一袭黑色晚礼服，优雅动人。
她挽着段凌尘的手臂，与各路名流交谈，举止得体，谈吐不凡。
许多人都对这位突然出现的东方女子感到好奇，但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
这正是顾北笙想要的全新开始。
在晚宴的间隙，她独自走到露台上，看着远处闪烁的灯火，心里涌起一阵感慨。
从京圈千金到黑帮情妇，从惨死街头到重获新生，她的人生经历了太多起伏。
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段凌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北笙没有回头，轻声道：“在想人生的奇妙。”
段凌尘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确实很奇妙。三个月前，我从未想过会有一个来自东方的妻子。”
顾北笙微微一笑：“三个月前，我也从未想过会来到意大利。”
两人沉默了片刻，段凌尘突然问道：“你后悔吗？离开熟悉的一切，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顾北笙摇摇头：“我唯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离开。”
段凌尘看着她坚定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从一开始，他就被这个东方女子的坚韧和智慧所吸引。
她不像他认识的其他女人，娇柔做作，依附男人生活。
她有自己的思想和主见，即使身处困境，也从不放弃希望。
“北笙。”段凌尘轻声唤道。
顾北笙转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