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买彩票中了两百万，给我们三个儿女一人封了一个红包。

拆开后，二弟小妹一人一张银行卡。

我的红包里却掉落两枚一元硬币。

母亲见我发愣，面上闪过一丝忐忑。

“老大，你弟弟妹妹因为你爸走的早，吃了不少苦。所以，我给了他们一人一百万做补偿。”

“长兄如父，你别跟他们争，好吗？”

我看了看身上洗得掉色的羽绒服。

视线不由得转向穿着限量版球鞋的二弟，以及背着名牌包包的小妹。

母亲似乎忘了，父亲离世时，我也才八岁。

我轻轻笑了笑。

“好，我不争。”

闻言，母亲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我语气冰冷。

“以后赡养您的责任，我也不争了。”

1

“老大，你什么意思？就为了这两百万，你就要跟我断绝关系？”

母亲红着眼圈，声音微颤。

“妈，不是断绝关系。只是，从此以后，关于您的生活费、看病吃药等一切费用，我们三个人平摊。”

“以后，我们三个轮流照顾你。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福气可不能全让我占了。”

我平静开口，地上硬币的反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母亲一时急了。

“那怎么行？！那你弟弟妹妹得多累？”

“有什么累的？我明天就将你的行李送过来。一家待四个月，正好一年。”

见我不似开玩笑，母亲更着急了。

“他们还小，怎么会照顾人？”

徐耀今年30，徐娜28，两人在母亲眼里还是小孩。

可我在父亲离开那年，就被当成了大人。

母亲继续开口。

“我胃不好，早上得喝药膳，你妹得照顾老公孩子，哪有空给我做？”

“我腿装了支架，每周一得去复查，要是耽误你弟弟上班怎么办？”

“还有，我的糖尿病得天天打胰岛素，他们俩怎么会？”

“况且，吃药看病哪一样不花钱？他俩工资没你高，怎么承受得了？”

……

我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原来，母亲一直知道我和老婆为她做的事。

可因为是我们，所以并不在乎。

“不会，就慢慢学。”

“现在他们一人有了一百万，也不在乎那点钱了。”

一旁的二弟徐耀不干了，立马拍着桌子叫嚷道：“凭什么，徐华？！妈在你家住得好好的，你凭什么让我俩养？！”

我冷冷地看着他。

“就凭你们也是妈的孩子！”

徐耀脸色涨红，依旧不依不饶。

“那不一样！你是老大，就得多担事儿！”

“徐华，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妈把奖金都给了我们！”

“这是妈的钱，她想给谁就给谁，你管不着！”

我冷冷一笑。

“妈买彩票的钱哪里来的？”

妈没有退休金，自从我上班后，每月给她五千生活费。

母亲拿着这钱天天买彩票，剩下的钱时不时补贴两人，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那又怎么样？你给了妈，那就是妈的钱，她爱怎么花怎么花！”

地上的两枚硬币更刺眼了，仿佛在嘲笑我曾经付出的一切。

我在乎的从不是钱，而是这明目张胆的偏心和羞辱。

“大哥，你可真小气。你工资高，不愁钱，不像我和二哥，每个月就几千工资。这一百万你和嫂子一年就赚回来了，何必跟我们争呢？”

小妹徐娜撅着嘴一脸不满。

“再说了，你有钱多给妈花一点又怎么了？谁让你是老大？！”

我直接气笑了。

“我是老大，不是冤大头！”

“不行咱们就去法院！”

“啪！”

话音刚落，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2

瞬间，整个房间安静了。

母亲垂下的手臂微微颤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失望。

“徐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了？”

“你爸走的时候特别嘱咐你，要照顾好弟弟妹妹。你可倒好，为了两百万，要把他们告上法庭！我看你就是想气死我！”

母亲深情激动，徐娜赶紧将水杯递给她。

此时，右脸火辣辣地疼，我不甘心地看着母亲。

“妈，我也是你的孩子！我只想要一个公平！”

我红着眼睛说出了满腔的委屈。

徐耀嗤笑一声。

“徐华，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像吃不到糖的小孩一样！”

“公平？妈不是也给了你两块吗？你还闹什么？！”

徐娜跟着帮腔。

“就是！大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看你就是嫌弃妈，故意找借口要赶她走！”

“这不会是你和你媳妇儿早就商量好的吧？大哥，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

徐耀愤愤不平接嘴。

“好啊，徐华，嘴上说着对妈多好，指不定妈在你家受了多少委屈？！”

“不然，妈为什么把钱都给了我俩？”

我怒火中烧，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妈，你在我家受委屈了吗？”

母亲眼神闪躲，转过了头，没有回答。

见状，徐耀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洋洋得意。

“徐华，我告诉你，妈今天就在我家住下了。明天带着你媳妇来给妈赔罪，亲自接妈回去！”

“否则，我就去公安局报警，告你虐待老人！”

我彻底死心，冷冷开口。

“好！我等着！”

说完，我直接转身离开。

开车回家的路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两块钱的屈辱，一巴掌的疼痛，都不及两人颠倒黑白时，母亲的沉默更让人心碎。

我终于清醒，从父亲死的那天开始，母亲的孩子只有徐耀和徐娜。

到家时，我沉默地去到母亲的房间。

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她的行李。

妻子见状，一脸疑惑。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咱妈呢？”

我收拾衣服的手一顿，不动声色回答。

“妈打算在二弟那住一段时间，让我把她衣服送过去。”

闻言，妻子眉间闪过一丝忧虑。

“妈每天得打胰岛素，糖尿病人的饮食也得单独做一份，二弟有那个耐心吗？”

“每周一得带她去复查腿，二弟有空带她去吗？”

……

妻子还在絮絮叨叨，言语里满是对母亲的关心。

我鼻尖一酸。

如果妻子知道自己如此细心照顾婆婆，还被污蔑虐待老人，不知得多难受。

“老婆，这些你别操心，我都告诉徐耀了。以后，我们三个会轮流照顾妈的。”

妻子瞬间一愣。

毕竟母亲跟我们生活七年，徐耀徐娜从没提过要接老人去照顾。

“徐华，发生什么了？你告诉我！”

妻子终于察觉不对，反复问着我。

眼见瞒不下去，我最终一五一十告诉了妻子。

听完后，妻子沉默了良久。

半晌，走过来跟着我一起收拾行李。

收拾完后，妻子拿来一摞账单。

“他不是要去警局告我们吗？这些都是我陪着妈去看病的记录。”

“以及我们每年给母亲的转账流水。”

此时的妻子平静地可怕。

我接过，连夜做了数据表打印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立马叫来同城快递将母亲的行李和打印的资料送去了徐耀家。

我以为看到证据的几人，会有一丝羞愧。

没想到，第二天家族群直接炸了锅。

3

徐耀直接@我和妻子。

“大哥大嫂，你们什么意思？为什么将咱妈赶出了家门？”

说完，徐耀拍了一张行李的图片发在群里。

“就因为我妈中了两百万彩票，给了我和我妹一人一百万，只给了你们两块，你们不满，就将她扫地出门？”

“你们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紧接着，一群人开始审判我。

“徐华，你们两口子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你妈？！”

“长兄如父，帮弟弟妹妹不是应该的吗？你怎么这么小气呢？”

“就是！再说，你妈不也给了你们两块吗？意思意思得了，你俩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徐娜紧接着开口。

“大哥，我知道你就是不满我和二哥没有照顾妈。”

“妈虽然跟你们生活了七年，但是这七年妈身体一直不好，估计也是被你们气的。”

“既然是你们造成的，不应该你们负责到底吗？”

我看着两人颠倒黑白，气得全身发抖。

刚想晒证据反击，没想到，下一秒，我和妻子被移除了家族群聊。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老公，你没事吧？”

妻子的声音如常，似乎一点没被刚才的事影响。

我逐渐平静下来。

“我没事，老婆。刚刚他们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只是……”

妻子顿了一下。

“我刚刚已经叫人把门锁换了。”

对了，母亲有我家钥匙。

徐耀两人一定会把她送回来。

“对不起，我现在一时没办法冷静面对她们。”

我知道妻子已经在极力克制自己。

“老婆，你做得没错。这几天我们先住外面吧！”

挂完电话没一会儿，手机铃声再次急促响起。

是母亲。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

“徐华，怎么回事？你家门怎么打不开？！”

母亲刺耳的声音传来，我眉头紧皱。

“妈，既然在我家你受委屈，以后你就跟着徐耀和徐娜生活吧！”

“两百万我不在乎了，你，我也不要了！”

我冷冷开口，电话那头的徐耀气炸了。

“徐华，你疯了？妈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居然要跟她断绝关系？！”

我心中冷笑。

“不止是妈，从此以后，你们俩跟我也没关系！”

下一秒，徐娜尖锐的声音响起。

“大哥，你想把妈扔给我俩，就为了你俩过清闲日子，是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要是非要毁了我们的生活，我们也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

面对徐娜的威胁，我攥紧了拳头。

原来，他们也心知肚明，照顾老人需要花费多少精力。

他们一直清楚，可非但没有一句感谢，甚至理直气壮地冤枉我和老婆。

“好，那就都别过了！”

说罢，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彻底看清三人的嘴脸，索性不再忍耐。

我平复好心情，继续埋头工作。

想要用工作麻痹自己。

可没一会儿，前台慌慌张张跑来。

“徐总，不好了！你弟和你妹抬着你妈在公司门口大闹呢！”

“他们说你自私霸道，欺负弟弟妹妹，甚至虐待亲生母亲！”

“他们吵着闹着要你给个说法呢！”

“什么？！”

我“噌”地一声站起来，心中怒火中烧，匆匆向外走去。

5

门口母亲正躺在担架上抹泪。

徐耀和徐娜举着横幅，泪流满面地控诉着。

“徐华，你给我出来！你有什么不满冲我们来！为什么要拿母亲撒气？！”

“母亲辛辛苦苦将你拉扯大，为了供你读书，甚至都不让我和妹妹上学。你可倒好，现在出人头地了，直接将咱妈扫地出门！”

我气得直接将横幅扯下来摔在地上。

“徐耀，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你俩自己拿着我给的学费出去玩，怎么是我的错？”

“我告诉你，你要再是污蔑我，我就报警了！”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不少人直接拿出手机开始直播。

徐娜直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各位，你们看看，这就是我的好大哥，强势不讲理！从小欺负我和二哥，但凡不顺从他，就对我俩拳打脚踢！”

“现在，他欺负不了我们，就开始虐待我妈了。让我妈当保姆伺候他俩还不算，连口饭都不给我妈吃饱！”

“我大嫂嫌弃我妈是个累赘，稍有不如意就对她非打即骂！甚至，有一次还将我妈推下楼摔断了腿！”

闻言，围观群众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愤怒。

我满脸通红，愤怒吼道：“徐娜，你血口喷人！”

当初，明明是徐娜非得下雨天让母亲帮她接孩子，导致母亲在路上意外摔倒。

如今她却将所有脏水泼在我们身上。

“妈，你说，我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徐娜将母亲扶起，一脸悲痛地问道。

母亲老泪纵横看着我。

“老大，以前的事咱都不提了。”

“但是，妈求你，别赶走妈。妈从小就偏心你，忽略了你弟弟妹妹，妈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你早死的爸。”

“你弟弟妹妹现在过得不容易，我不能再去给他们添麻烦。”

说完，三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起抱头痛哭。

不明真相的群众甚至也跟着眼眶泛红。

“老大，妈不求别的，就给妈一张床，一碗饭吃就行。”

“不，不要床。妈打地铺也行……”

我没想到，为了逼我就范，母亲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我攥紧拳头，直到指甲掐进了皮肤。

“TMD！老子实在是看不下去！”

一围观大哥气得直接一拳砸在我脸上！

“好！打得好！不孝子孙，就该教训！”

“这可是自己亲妈，竟然还虐待！也太狠毒了！赶紧报警！”

“简直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也不想想要是没有母亲，他怎么可能有今天的一切？！”

“太可怜了，一家人受老大的欺负！尤其是两个弟弟妹妹，简直遇到了一个黑心大哥！”

……

眼见我被打，徐娜和徐耀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怕被人发现，赶紧低下头装抹眼泪。

三人的窃窃私语飘进了我的耳里。

“妈，我就说这招有用吧？看着吧，这次大哥非把你接回去不可！”

“是，还是我小儿子聪明！”

“二哥，我看经过了这回，大哥还敢不敢随便将母亲送走！”

……

我心下一片冰冷，擦了擦嘴角的血。

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报警。

这时，一群扛着摄像头的记者浩浩荡荡走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几位警察。

走在中间的正是我妻子，她手上正提着两大袋资料。

三人看见这群人瞬间变了脸色。

“大嫂，你怎么来了？”

妻子微微一笑，丝毫没有怒意。

妻子将袋子中的资料一一发给在场所有人。

“妈，二弟，小妹，你们也拿着看看！”

看妻子一脸淡定情绪稳定，三人一脸懵又有点戒备的接过资料。

立马，有人惊呼出声。

“五千？每月生活费五千？！”

“我去！我工资还没五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