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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经》等“黍”是蜀地高粱而不是中原黄米,再证四川区域是酒文化发源地

引 言西晋张华《博物志》“物理”篇引《庄子》佚文:“地三年种蜀黍,其后七年多蛇”。文中“蜀黍”并非泛称的谷物,而是原产于

引  言

西晋张华《博物志》“物理”篇引《庄子》佚文:“地三年种蜀黍,其后七年多蛇”。文中“蜀黍”并非泛称的谷物,而是原产于四川盆地、被先民最早驯化的高粱。循着这一线索回溯《山海经》《诗经》等上古文献,那些反复出现的“黍”,实则是古蜀语境中高粱的专属称谓,而“蜀”字的深层内涵,恰与酿酒原料紧密相连,最终印证了四川作为中国酒文化起源地的核心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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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黍之名:作物起源与古蜀地的直接关联

北宋《图经本草》明确界定“蜀黍,乃今之高粱也”,将这一作物与古蜀地的渊源固化为文献共识。“蜀”作为四川地区的古称,与“黍”组合而成的作物名称,遵循了古代“以地名命物产”的命名规律,如同“蜀葵”等称谓与原产于蜀地的戎葵(一丈红)一样,暗示着四川盆地是高粱的最早驯化中心。

丰收的高粱(来自网络)

植物考古为这一论断提供了坚实支撑:宝墩遗址4500年前的碳化作物遗存中,已发现黍类作物的痕迹,而资阳濛溪河遗址出土的6.22万件植物遗存中,包含多种酿酒原料,进一步佐证了古蜀地早有高粱种植的农业基础。更具说服力的是,中国高粱与印度高粱的杂交后代结实率极低,彻底否定了“高粱外来说”,证明四川盆地的高粱是独立起源的本土作物。《博物志》所引《庄子》记载,正是对这一作物古蜀起源的早期文献记录,“蜀黍”并非后世才出现的称谓,而是上古时期便已流传的本土命名。

宝墩出土的水稻(已碳化)(来自人民网)

濛溪河遗址(濛溪河遗址群第一地点)位置图与地貌远景

(来自 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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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之“黍”:古高粱的文献泛称记录

上古文献中的“黍”,实为古蜀高粱的泛称记录。《山海经·海内经》载“西南黑水之间,有都广之野,爰有膏菽、膏稻、膏黍、膏稷”,其中“都广之野”经杨慎、蒙文通等学者考证,正是今成都平原——古蜀文明的核心区域。此处的“膏黍”,若按中原文献对“黍”(黄米)的定义解读,与四川盆地的农业生态并不契合:黄米更适配北方平原,而高粱耐旱耐瘠薄,恰好适应蜀地丘陵山地的地理环境。与三星堆、金沙遗址出土的大量陶盉、铜罍等酒器形成完美互证。

金沙遗址出土陶器(来自网络)

三星堆遗址出土的陶制酒具(来自网络)

无独有偶,《诗经·大雅·江汉》中“秬鬯一卣”的记载,以黑黍酿造祭礼酒“秬鬯”,这里的“秬”(黑黍)实则是古蜀高粱的特殊品种——蜀地高粱籽粒多有红色、黑色等变种,且黏性品种(古称“秫”)正是酿酒的上佳原料,与《说文解字》“秫,稷之黏者也”的描述完全契合。这些文献中的“黍”,并非中原语境中的黄米,而是古蜀先民对本地酿酒核心原料——高粱的统一称谓。

高粱酿酒场景(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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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与酒:文献中酿酒原料的隐性关联

从文献脉络来看,古蜀与酒相关的记载从未脱离“蜀”的地域标识,诸多古籍明确勾勒出蜀地以高粱(古蜀之“黍”)为原料的酿酒传统:

1

《世本》载“少康作秫酒”,而少康(杜康)墓遗址位于今成都彭州郫县区域(笔者之前有专门论述),恰处三星堆与金沙遗址中心点位,其“秫酒”所用之“秫(黍)”也是古蜀驯化的黏性高粱;

2

《礼记·月令》规定“乃命大酋,秫稻必齐”,郑玄注“秫,黏黍也”,明确黏黍(古蜀高粱)为酿酒优选原料,与古蜀酒器遗存形成文献互证;

3

《齐民要术·苯曲饼酒》专门记述“蜀人作酴酒”之法,详细记载了蜀地以本地谷物为原料的酿酒工艺,印证了蜀地酿酒技术的成熟;

4

《华阳国志·蜀志》载战国开明帝时期“以酒曰醴”,明确蜀地已产出名为“醴”的美酒,其原料正是本地广泛种植的高粱;

5

《酒诰》(西晋·江统)追溯酒之起源“肇自上皇,或云仪狄,一曰杜康”,而杜康酿酒技艺的核心传承地在蜀地,所用原料直指蜀黍(高粱);

6

北宋《酒经》载明“仪狄作酒醪,杜康作秫酒”,进一步确认杜康所创秫酒的原料为黏性高粱,与蜀地作物驯化史高度契合。(笔者之前有论证,明代地图“汝阳”位置在宜宾泸州区域)

▲《皇明职方地图》四川省版图(来自网络)

这些记载背后,“蜀”不仅是地域符号,更成为酿酒原料的隐性指代——当《齐民要术》专门记载“黍米法酒”工艺时,其中的“黍米”在蜀地方言语境中,实则是高粱的别称。随着文献整合与语言流变,“蜀黍”逐渐简化为“黍”,并被纳入黍属分类,但“蜀”与酿酒原料的深层关联始终未断,成为镌刻在文化基因中的记忆。而这一源于古蜀的酿酒传统,历经数千年传承与发展,早已形成蔚为大观的酒文化体系,此前已有推论:四川盆地及西南地区是酒与酒文化的起源地,正是在这片土地上,诞生了泸州老窖、五粮液、茅台、郎酒、剑南春、董酒、习酒、水井坊、诗春秋等诸多享誉中外的名酒品牌。

四川部分白酒(来自网络)

诗春秋白酒

从作物驯化到酿酒实践,四川作为酒起源地的逻辑链已然完整。古蜀先民在四川盆地独特的气候与土壤条件下,成功驯化高粱并将其作为核心酿酒原料,创造了早期的粮食酿酒技术——这比依赖野果发酵的果酒更具文明高度,需要掌握曲蘖糖化、发酵等复杂工艺,而三星堆遗址的青铜酒器与濛溪河遗址的酿酒原料遗存,正是这一文明成就的实物见证。《山海经》《诗经》中的“黍”,《博物志》中的“蜀黍”,共同构成了高粱在不同历史时期的文献称谓体系,而“蜀”字始终是连接作物、地域与酒文化的核心纽带。

白酒酿造场景(来自网络)

结  语

综上,《博物志》引《庄子》的“蜀黍”实为四川原产高粱的铁证,而上古文献中的“黍”,正是这一作物在古蜀语境中的泛称。“蜀”不仅是地域之名,更承载着酿酒原料的文化内涵,“黍属”分类的背后,是高粱从蜀地走向各地的称谓演变。从宝墩遗址的作物遗存到三星堆的青铜酒器,从《山海经》的物产记载到历代蜀地酿酒文献的详实记录,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四川盆地是高粱的驯化起源中心,《山海经》《诗经》中的“黍”即蜀地高粱,它作为酿酒的核心原料,奠定了四川作为中国酒文化起源地的深厚根基,让蜀地酒香穿越千年,绵延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