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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卷着枯叶,刮过医院住院部的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72岁的陈大爷缩在病床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刮过医院住院部的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72岁的陈大爷缩在病床上,手背上还留着输液的针孔,泛着青紫色。床头柜上放着半杯凉透的水,旁边是那张被他揉得发皱的诊断书——胰腺癌晚期,四个字像冰锥,扎得人眼疼。 三天前,主治医生找儿子小陈谈话时,语气里的无奈藏不住:“癌细胞已经扩散了,强行化疗只会更遭罪,回家吧,多陪陪老人。”小陈当时没说话,只是捏着衣角,指缝里渗出汗来。他知道医生说的是实话,可看着父亲日渐消瘦的脸,怎么也说不出“回家”两个字。 这天早上,护士来拔针时,陈大爷突然抓住了护士的袖口,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铁片:“姑娘,再让我住两天呗?”他眼神里的恳求藏不住,“在这儿……至少疼得厉害时,能喊人给片止痛药。”护士叹了口气,没应声,转身时脚步放得很轻。 小陈刚好推门进来,撞见这一幕,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走过去,把父亲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指尖触到老人手背上凸起的骨节,硌得生疼。“爸,”他喉咙发紧,“医生说……家里更舒服,我让你儿媳妇把阳台的藤椅搬进来,晒晒太阳比病房暖。” 陈大爷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树皮皲裂,像他手上的老茧。“我知道,你钱紧。”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前阵子你妈留下的那点养老钱,是不是都给我交住院费了?”小陈喉结滚了滚,没承认,也没否认。他在汽修厂上班,一个月五千多工资,媳妇在超市理货,一个月三千不到,孩子刚上高二,光补课费就占去大半。父亲住院这一个月,他把信用卡额度刷空了,还找工友借了两万,每天算着账单上的数字,头皮都发麻。 “其实……我早知道不对劲。”陈大爷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悔意,“前年就总觉得肚子胀,你妈那会儿还在,催我去查,我总说‘老毛病,挺挺就过去了’。她走后,我更不想去了,怕查出啥来,给你添累赘……”说到这儿,他开始咳嗽,咳得背都弓了起来,手紧紧抓着床单,指节发白。 小陈赶紧递过纸巾,拍着父亲的背,眼泪终于没忍住,砸在父亲的手背上。“爸,是我没本事……”他哽咽着,“我不该让你自己扛着的,我该早点带你去查的……” 出院那天,小陈请了半天假,用轮椅推着父亲回家。路过医院门口的花坛时,陈大爷忽然让停一下。他指着花坛里几株顽强开着的小雏菊,轻声说:“你妈以前就爱种这个,说贱命,好养活。”小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风里的雏菊摇摇晃晃,却没倒下。 到家时,媳妇已经把屋子收拾干净,阳台的藤椅上铺了厚厚的棉垫,阳光正好落在上面。陈大爷被扶到藤椅上坐下,眯着眼晒了会儿太阳,忽然说:“中午……想喝你妈熬的那种小米粥。”小陈赶紧应着:“我现在就去买小米。” 转身进厨房时,他听见父亲在阳台轻轻哼起了调子,是母亲生前最爱听的那首老歌。小陈靠在门框上,抹了把脸,突然觉得,或许“回家”并不是结束。至少在这里,父亲能闻到熟悉的饭菜香,能晒着他熟悉的太阳,能想起那些不用藏着掖着的温暖日子。 后来小陈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以前总以为‘孝顺’是给多少钱,住多好的医院,直到看着父亲坐在阳台哼歌的样子才懂,有时候,陪着他慢慢走剩下的路,听他说说话,比什么都重要。”风从厨房窗户钻进来,带着小米粥的香气,小陈笑了笑,往锅里加了把红枣——那是父亲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