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9月，天津棉纺二厂突然来了四名便衣警察。他们径直走向正在运转的纱锭机，将操作机器的女工按在机台上，动作干练地锁上了手铐。   机台旁操作的女工叫金素秋，那可是厂里的红人。手脚麻利不说，脾气还好，见谁都笑眯眯的，逢年过节总替家里有孩子的工友顶班。刚评上先进生产者，戴着大红花在职工大会上发过言，车间主任都把她当榜样夸。   车间主任赶紧跑过来拦着，手里还攥着报表，一个劲跟警察解释，说这是厂里的劳模，是不是抓错人了。可警察压根没理他，架着金素秋就往外走，全程没多废话。   直到人被带走，车间里的机器声才渐渐小了，工友们凑在一起议论，谁都想不通，老实本分的金素秋，怎么会被警察铐走。   大家哪里知道，金素秋就是个假名字，这女工的真实身份，藏得能有多深有多深。她本名叫宋金莲，1930年生于河北遵化，在老家那片，1948年的时候，提起“金莲圣姑”这四个字，能把小孩吓得不敢哭。   宋金莲的命不算好，三岁没了妈，姐姐嫁给了当地的神棍徐福全。这徐福全不是正经人，早年偷鸡摸狗，后来装神弄鬼搞了个“收元门”，靠着忽悠人当坛主，还拉拢了不少信徒，甚至组建了所谓的“盘古军”，靠着日军给的枪，干着欺负老百姓的勾当。   徐福全看宋金莲聪明胆大，就特意教她装神弄鬼，还给她封了个“金莲圣姑”的名号。在收元门里，她地位仅次于徐福全夫妇，信徒见了她又跪又磕，把家里仅有的口粮都拿来供奉。一个没权没势的姑娘，突然被这么多人捧着，宋金莲彻底飘了，也慢慢走上了歪路。   真正把她变成恶魔的，是国民党军统特务刘廷勋。1948年解放战争正关键，国民党在战场上节节败退，刘廷勋就想在敌后搞破坏，牵制解放军兵力。他看中了徐福全的收元门，又给金条又拿枪，一忽悠，徐福全就答应跟着他干。   刘廷勋还带来了一种药，说是“神勇水”，其实就是能让人发疯的致幻剂加兴奋剂。喝了之后眼睛发红，没了痛感，只知道乱砍人。徐福全挑了一百多个信徒，组成“红眼队”，宋金莲就是里头最凶狠的头目之一。   1948年6月，徐福全一声令下，周边一百多个村子同时爆发暴乱。宋金莲带着一百多暴徒，在瓦子村见人就砍、见房就烧，土改积极分子、党员、军属都成了他们的目标。短短三天，六十多个无辜群众被杀，一千多间房屋被烧，近三千户人家无家可归。   最残忍的是，她还亲手杀了解放军干部吴兴亚。当时吴兴亚是团长，正请假回乡探亲，撞见了宋金莲的马队。暴徒先扔石灰包迷了他的眼睛，然后一拥而上殴打。吴兴亚亮明身份劝说，可喝了药的暴徒根本不听，宋金莲冲上前，一梭镖插进了他的胸膛。   刘廷勋为了邀功，还特意拍了张照片，照片里宋金莲骑在吴兴亚的马背上，手里拿着短枪，脚下踩着尸体。她当时还觉得挺威风，殊不知这张照片，后来成了送她上断头台的铁证。   暴乱没持续几天，冀东军区的解放军就赶来镇压。那些喊着“刀枪不入”的暴徒，见了真枪实弹立马垮了，死的死、逃的逃。徐福全躲进山洞自缢，宋金莲的姐姐当场被击毙，宋金莲跟着刘廷勋趁乱逃了出来。   刘廷勋反侦察经验足，带着她一路逃到天津。这里人多眼杂，好藏行踪。他给宋金莲弄了假身份，改名金素秋，还托关系把她塞进棉纺二厂当女工。临走前反复叮嘱，过去的事全烂在肚子里，务必低调。   从杀人不眨眼的“圣姑”变成流水线女工，宋金莲一开始很不适应，但为了保命只能忍着。她每天埋头干活，从不与人争执，渐渐成了厂里公认的本分人，甚至靠着出色表现年年评先进。她以为能就这么藏一辈子，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1953年秋天，天津警方破获了一个盗窃团伙，主犯是个叫马廷兰的女贼。这人早年在遵化混过，亲眼见过宋金莲的暴行，还知道那张杀人照片的事。为了争取减刑，她主动检举，把金素秋就是宋金莲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还交代了照片的藏匿地点。   警方找到照片，跟金素秋的厂区登记照一比对，五官完全吻合。证据确凿，才有了棉纺厂里那一幕。审讯室里，宋金莲起初还想狡辩，可当那张照片摆在面前，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不光交代了所有罪行，还供出了刘廷勋的下落，警方随后也把这个特务抓了。   谁能想到，车间里人人称赞的先进女工，竟是背负几十条人命的恶魔。装得再像、藏得再深，犯下的罪行也抹不掉，该来的报应终究躲不过。这事儿也透着个理，做人别干亏心事，不然早晚得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