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村支书家来了贵客,请我去陪客,我义不容辞。随手带了一瓶顶级白酒,表示对别人的重视和礼遇。 到村支书家门口,我抬手敲了两下木门,里面很快传来村支书的大嗓门:“来了!”门拉开,我手里的酒瓶差点掉地上——哪里是什么外乡贵客,站在村支书身后的,是我那走了三年没音信的远房堂哥! 他穿的藏青色夹克袖口磨得起了球,裤腿上还沾着点泥点子,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帆布包,看见我脸“腾”地就红了,挠着后脑勺半天憋出一句:“弟,你咋在这?”村支书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往屋里拉:“你堂哥今早搭顺风车回的村,说要承包后山的荒果园,我寻思你们哥俩好久没见,就喊你过来坐坐,顺便帮着参谋参谋。” 我进屋才发现,八仙桌上哪有什么陪客的硬菜,就一盘炸花生米、一碟腌萝卜,还有三碗刚焖好的小米饭,灶台上的大铁锅正冒着热气,飘着玉米粥的香味。院角的老母鸡正啄着地上的碎玉米粒,扑棱一下翅膀带起半片鸡毛,落在了我鞋面上。 我坐下的时候,堂哥把帆布包推到我跟前,里面是几包用牛皮纸包着的膏药,他说:“听咱妈打电话说你腰不好,这是我在工地跟老中医拿的,贴两天就舒服了。”我捏着那糙乎乎的膏药,突然想起小时候跟他在后山偷摘桃子,他把最大最红的那个塞我兜里,自己被看园的李大爷追得满山跑,裤腿都刮破了个大口子。 没等我开口提当年那两万块钱的事儿,他就从兜里掏出个存折,放在我手边:“那钱我凑齐了,明天就打你卡里。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支书说后山的果园能批扶贫贷款,我想踏踏实实干点事儿。”村支书在旁边搭腔:“你堂哥这三年在工地没少受累,攒了点本钱,就想回来守着家。” 其实哪有什么贵客,不过是村支书怕我还记着当年的疙瘩,特意编了个由头让我们哥俩见面。你说咱这村里的人啊,心咋就细成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