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血雾踏长安 那年秋,长安金桂香裹着脂粉气漫过朱雀大街青石板。你立在明德门内,靴底碾过落叶,更碾碎三百年门阀的傲慢脊梁。这座你揣笔墨奔波半生未能踏入的城,如今以三万守军尸身为通路,容你满身血污横行。刀刃温热的血珠溅在朱红宫墙,晕出妖冶的花。你忽然笑了:那些作威作福的“人上人”,血与农夫贩夫并无二致;他们竟也怕你这连科举考场都摸不到的落第书生,怕你手中斩碎世袭特权的刀。 二十年前的长安,你攥着第三次科举落榜的榜文,纸页粗糙硌得手心生疼。寒风吹得考场朱门作响,你立在墙根,看衣着光鲜的公子王孙谈笑而入,腰间玉佩叮咚,似在嘲讽寒门子弟的不自量力。你焚膏继晷写下的论策,字字皆是民间疾苦与治国良策,放榜时红纸上却独缺“黄巢”二字。后来方知,这场科举本是权贵的陷阱,寒门血汗浇不活私欲。考场三丈高墙防得住小抄,却挡不住三百世家暗通款曲,分食天下前程。武姓权贵马车碾过石板,考官谄媚的笑脸刺得我眼疼——所谓“选贤与能”,原是自欺欺人的谎言。 二十七岁那年,你携疲惫愤懑归乡。父亲捎来裹着盐粒的信:“力竭,回家贩盐吧。”接过父亲手中的盐坨,那份沉重压垮了你对仕途的所有幻想,也让你接过盐帮首领之责。盐帮日子虽苦却自在,你本以为此生将在盐场与商道间度过,直至山东大旱降临。 那是场旷日持久的灾荒,烈日炙烤得土地龟裂,庄稼枯死、河床见底。朝廷赋税分毫未减,官吏催逼更狠,如饿狼啃食绝境中的百姓。你散尽家财设粥棚,稀薄的米粥在万千饥民面前不过杯水车薪。每日都有饿殍横尸路边,恶臭弥漫。十二岁的侄儿饿得眼睛发绿,抓起土块往嘴里塞,嘴角沾满泥土的模样,看得你心如刀绞。 恰逢长安御史巡查灾情,马车疾驰而过,马蹄踏碎逃荒者的炊烟,车轮碾过散落衣物,轮轴还卡着半块胡饼。他立于饿殍之间,身着锦袍诵读圣德、空谈皇恩。你的发小上前哀求开仓放粮或减免赋税,却因顶撞他、索要其私藏粮食,被下令腰斩于市。那一刻我恍然:圣贤书的仁义道德,只值二十车私盐;金銮殿的朱门,需百万百姓人头叩开。 看着发小鲜血染红黄土,看着御史钻进马车继续奢靡,你终于醒悟:乱世食人常态,高居上位的统治者才是最狠的食人魔,吸尽天下寒门骨髓。五姓七望的田契捆住百姓手脚,权贵的奢靡皆由千万人血汗堆砌。你见过的地狱,从非阴曹地府,而是饿殍遍野的村庄、易子而食的惨状,是百姓吞泥塑观音的绝望,是孩童因饥饿黯淡的眼眸。 “待到来年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七岁时的残诗忽然回响。昔日怀揣少年意气,以为笔墨能改命运、科举能照前程,如今方知,唯有刀枪能劈开黑暗世道,唯有反抗能为百姓争条活路。 你关掉商铺、融掉祖传盐坨,换得三百把利刃。盐帮弟兄与走投无路的百姓纷纷来投,你们自南方起兵北进,摧枯拉朽、所向披靡。沿途百姓箪食壶浆相迎,他们受够了权贵压迫与朝廷腐朽。队伍从三百人壮大到十万人,每一场战斗浸染鲜血,每一次胜利承载百姓期望,曾经不可一世的守军不堪一击,作威作福的官吏闻风而逃。 广明元年冬,寒风凛冽、雪花纷飞。你踏着十二万长安守军的残骸,踏入这座向往三十年、痛恨三十年的都城。那夜朱雀大街尸横遍野,血河映着宫灯,红得刺眼。武姓权贵与公子王孙跪伏雪地瑟瑟发抖,有人谄媚求用金箔裹头留全尸。你癫狂大笑,笑声震彻街巷:“不必了!你们的骨头碾碎,正好让天下寒士踏着去洛阳,看看权贵不过懦弱无能之辈,世袭特权在刀枪前不堪一击!” “冲天香阵透长安?不,是冲天血雾踏长安!”你拔刀指天,刀刃血珠滴落雪地,融开一小片洁白。 世人骂我妖魔、食人魔鬼,可他们何曾见过真正的地狱?他们居于雕梁画栋府邸,食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怎知百姓疾苦?有人指责我杀戮过重、毁尽盛世文章,有书生骂你草莽、破坏纲常。你怒极反笑,提刀上前质问:“山东大旱时易子而食、饿殍遍野,你们的圣贤书为何结不出粮食?纲常伦理为何救不了百姓?你们满口仁义道德,百姓受难时,你们却在苦读、吟诗作对,或是为权贵摇旗呐喊!” 你血洗门阀权贵,废除王侯世袭,每滴鲜血都在重写幼时残诗,每挥一刀都在斩断三百年门阀枷锁。你知后世或许会骂你残暴、将你钉上耻辱柱,但你不在乎。我只为受压百姓出一口气,为寒门子弟劈开一条新路。 墨汁与鲜血本是同一种粘稠。当年弃笔提刀,并非放弃理想,而是找到更直接的实现方式。你要用刀为百姓杀出公平世道,用血洗净腐朽王朝的罪恶。 若在地底听见金戈铁马,定是后来者重演我的戏码——失意书生、受压百姓弃笔提刀反抗。他们终将明白,世道不公、黑暗笼罩时,唯有奋起反抗方能迎来光明。长安街头的血雾,终将化作照亮前路的星火,警醒世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君主无道、权贵不仁,百姓便有权推翻腐朽,建立真正为民谋福的世道。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