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某水库，竟然有人在饮用水备用水库游泳，村巡查队发现后，要求男子上来。不料男子却傲慢的说，我亮出身份，你就会吓死的，我的朋友是省农业农村厅的处长。后来证实这名男子是某大学的副教授。这所大学回应道，男子可能是退休了。 村巡查队的老张眯着眼瞅着水里扑腾的人影，太阳把水面晒得发亮，晃得他直揉眼睛。他没像往常那样扯着嗓子喊，反倒蹲在岸边，摸出别在腰后的烟袋锅，慢悠悠往烟锅里装烟丝：“同志，你说你朋友是处长，那他知不知道这备用水库的水，去年大旱时救了三个村的急？” 水里的男子正仰着脖子往岸边瞟，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划水的手停在半空，眼镜滑到鼻尖上，他腾出一只手推眼镜，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救急咋了？我游个泳能脏了整库水？你们这些村里人就是没见过世面，我在城里泳池游的时候，水质检测员都得给我递水喝。” 老张没接话，拿火石擦着了烟，猛吸一口，烟圈悠悠飘向水面：“你说的那泳池，水是循环过滤的，这水库的水，是下雨顺着山涧流下来的，底下铺着沙石层慢慢渗，跟咱村老井似的，清是清，可经不住折腾——你身上的防晒霜、汗珠子，哪怕掉根头发丝，往下游流半里地，都得让净水站多烧两小时活性炭，你说这值当不值当？” 男子在水里哼了一声，手脚并用往中间挪了挪，水花溅到岸边的警示牌上，“禁止下水”四个红漆字被打湿，看着更扎眼了：“少跟我扯这些，我朋友李处长分管农村水利，他来了都得敬我三分，你们几个穿胶鞋的，别在这儿耽误我锻炼。” 这话刚落，远处土路上突突突开来辆半旧的越野车，车还没停稳，副驾就跳下来个穿夹克衫的中年人，手里攥着个水质检测瓶，裤脚还沾着泥点子，不是别人，正是男子嘴里那位“省农业农村厅的李处长”。他身后跟着个戴草帽的，是村环保员老陈，老陈老远就喊：“张队！李处长来咱村看水源地生态项目，正好路过！” 水里的男子眼睛一亮，猛地往岸边划：“老李！我在这儿！你看这帮人，拦着不让我游泳！” 李处长没理他，径直走到老张身边，蹲下来摸了摸岸边的水草，又把检测瓶插进水里，看了眼瓶壁上的刻度，这才回头看向水里的人，眉头拧成个疙瘩：“老刘？你咋在这儿？我上周才在厅里开会说，全省要排查备用水源地污染隐患，你倒好，直接跳进去当‘污染源’了？” 被叫做“老刘”的男子愣住了，眼镜又滑下来，他慌忙用手扶住，嘴唇动了动：“我……我就是天热，下来凉快凉快，你看这水多清……” “清才要护着！”李处长把检测瓶举到他眼前，瓶底沉着点细沙，“你知道这水库下游是啥？是三个村的灌溉渠，也是镇上中学的备用水源，上个月邻县就因为有人在水库洗车，洗涤剂渗进水里，学校几百个孩子闹肚子，你忘了？” 老刘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他不再扑腾，手脚并用地往岸边扒拉，水顺着头发往下滴，滴在老张递过来的毛巾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上岸时腿肚子直打晃，老张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没敢接，自己踉跄着站稳，低着头嘟囔：“我……我不知道下游有学校……” “现在知道了？”李处长把检测瓶递给老陈，“拿去给净水站，加测一项有机物残留。老刘，你不是退休了没事干吗？正好，下周咱村搞水源保护宣传，你来讲讲——就讲‘大学副教授带头违反规定，差点污染饮用水源’的教训，咋样？” 老刘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抠着毛巾边角，声音跟蚊子似的：“……行，我讲，我一定讲。” 后来村里人再提起这事，都说那天老刘走的时候，脸比岸边的红土还红，李处长倒是没多追究，只让他跟着巡查队捡了一下午水库边的垃圾，捡完垃圾，老刘蹲在警示牌旁，拿块石头把“禁止下水”四个字又描了一遍，红漆蹭了满手。 老张蹲在他旁边抽烟，看他描得认真，忍不住问：“刘教授，你说这人啊，咋就非得碰了钉子才知道规矩金贵？” 老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望着水库，水面被风吹起细纹，阳光照上去，像撒了把碎银：“以前在学校待久了，总觉得书本上的‘环境保护’是大道理，直到看见老李手里那瓶水——才明白这道理啊，就藏在咱每天喝的每一口水里，碰不得，也伤不起。” 那天之后，水库边多了块新牌子，上面没写罚款多少，只刻着行小字：“这汪水，养着下游三万人，也养着咱往后的日子。” 老刘隔三差五就来水库边转悠，看见谁往水里扔东西，比巡查队跑得还快，村里人都说：“这退休教授，倒成了咱水库的‘编外巡查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