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生孩子后，前夫总是打我。一次晚上又突然抽我一嘴巴，我去厨房拿了铁棍子回到卧室关上灯，照他头上就是一顿输出。大战后开灯，我掉了一颗牙，他浑身满脸都是血，我嘴里也流血。从此他再也没跟我动过手，他婚前婚后总出轨，我还是坚决离婚了。这是一个错误的婚姻，不听父母的，最好自己买单，一个人养儿子 12 年了，挺艰难的，婆家不给一分，娘家人躲着嫌弃。 离婚那年儿子刚会爬，我抱着他搬进筒子楼最里头那间房，隔壁住着个独居的张奶奶，每天早上出门买菜都敲我门，塞个热乎的茶叶蛋，说“给娃垫垫”。我白天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理货，晚上回家给儿子做辅食，张奶奶就搬个小马扎坐我门口择菜，听着屋里动静，要是儿子哭了，她比我还先站起来，“是不是尿了？我帮你抱抱，你快炒菜”。 儿子三岁那年冬天发烧，我抱着他往医院跑，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张奶奶披着棉袄追出来，往我兜里塞了个暖水袋，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裹住孩子脑袋，“别冻着娃，我这老婆子在家看门，有事打电话”。后来才知道，那暖水袋是她攒了三个月退休金买的，说给未来孙子备着，结果先给了我儿子用。 便利店老板娘看我总带着儿子上班，干脆在仓库隔了个小角落，摆了张折叠床，说“娃睡这儿不耽误事，你也能多歇歇”。有次盘点到半夜，儿子醒了找妈妈，老板娘听见了，从家里端来碗热汤面，蹲在床边喂他，“慢点吃，阿姨这儿有糖”，那面条上飘着两个荷包蛋，是我离婚后第一次见人给娃这么实在的吃食。 儿子上小学时迷上了捏橡皮泥，捏啥像啥，小老虎的胡须都带着劲儿，我把他捏的小动物摆在便利店收银台，有顾客看着喜欢，问能不能卖。我本来不好意思，老板娘却拍着桌子说“咋不能卖？这叫手艺！” 她帮我在网上发了照片，没想到真有人下单，十块二十块的，攒起来够给儿子买画画的彩泥了。 有天儿子放学回来，举着张奖状冲进屋，“妈！我捏的‘全家福’得了奖！” 我凑过去看，橡皮泥捏的小人儿里，除了我和他，还有个戴眼镜的老奶奶（像张奶奶），个高的阿姨（像老板娘），连便利店门口那只总蹭吃的流浪猫都捏上了，“妈，这些都是咱们家的人，对不对？” 我鼻子一酸，摸着他的头说“对，都是”，眼泪掉在奖状上，晕开一小片彩泥印子。 现在儿子十二岁，个头快赶上我了，周末跟着张奶奶学包饺子，跟着老板娘学记账，捏橡皮泥的手艺也传开了，有人专门来订做生日礼物。前几天张奶奶生日，儿子捏了个寿星公，寿星手里捧着个小蛋糕，蛋糕上插着十二根蜡烛，“奶奶，这代表我跟妈陪您过的第十二个生日啦”，张奶奶抹着眼泪笑，“你这娃，比亲孙子还疼人”。 有人问我，一个人带娃苦不苦？咋不苦呢？但你要说值不值，我看着窗台上摆着的一架子橡皮泥作品，看着儿子给张奶奶捶背的背影，看着便利店老板娘喊我“回家吃饭”的样子，就觉得这十二年啊，老天爷关了扇门，好歹给我开了好几扇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