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挑司机有个怪规矩。面试那天他往桌上扔包中华烟，啥也不说就盯着人看。前几个都是抓起来就往兜里揣，还赔着笑脸说“谢谢领导”。最后一个退伍兵进来，盯着烟看了三秒，直接抄起来扔进垃圾桶。局长眼皮一抬：“怎么回事？”当兵的回：“车里抽烟隐患大，我不能让您犯这个险。”局长摆摆手让他出去了。 局里都说王局挑司机有个邪门规矩。 不是考车技多稳，也不问路熟不熟，就面试那天往桌上扔包中华——红盒子在日光灯下亮得晃眼，烟味混着空调风飘过来，带着点说不清的试探。 前三个来面试的，一进门眼睛就黏在烟上。 有的搓着手凑过去，指尖刚碰到烟盒就往兜里塞，脸上堆着褶子笑：“谢谢领导，您太客气了。” 有的更机灵，直接掏出打火机：“领导要不现在来一根？我给您点上。” 王局眼皮都没抬，摆摆手让他们走了。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个退伍兵，叫李斌。 迷彩裤边还沾着点训练场的土，站得笔直，像棵刚从戈壁挪来的白杨树。 王局没说话，指节敲了敲桌面，那包中华“咚”一声滑到他面前。 李斌盯着烟看了三秒。 不是馋，也不是犹豫——他眉头皱了下，像是看到什么扎眼的东西，突然伸手抄起烟盒，转身就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金属桶震得嗡嗡响。 王局这才抬眼皮，声音有点冷：“怎么回事？” 李斌站得更直了，喉结动了动：“报告局长，车里不能抽烟。” “哦？”王局身子往前倾了倾，“我让你抽了？” “没让，但这烟在车里就是隐患。”李斌盯着王局的眼睛，“您坐我开的车，就得听我的规矩——方向盘在我手里，安全比啥都重要，我不能让您犯这个险。” 办公室静了几秒，空调风呼呼吹着，把烟味都吹散了点。 王局突然笑了，摆摆手：“行了，你出去吧。” 李斌愣了下，没多问，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走了。 后来有人说，那退伍兵肯定黄了，哪有这么跟领导说话的？ 可没过三天，李斌就开着王局的车出现在大院里。 有人好奇问王局：“您咋就看上他了？” 王局呷了口茶，慢悠悠说：“前几个，眼里只有烟；他眼里，有方向盘。” 那天垃圾桶里的烟盒，后来被保洁阿姨捡出来——红盒子拆开，里面空空的，连烟丝味都没有。 原来王局早把烟换成了空盒子，就想看看，谁能在“好处”面前，先想起自己的本分。 有时候啊，拒绝不是不懂事。 是心里那根弦，比谁都绷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