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个零。” 据说，71岁的大哥在片场，盯着监视器，头也没回地对助理说了这三个字。 一笔钱，就这么转过去了。 没有附言，没有问候。 收款人是那个15年没怎么联系的女儿。 前几年，她还在温哥华街头，举着纸牌子找爸爸，晚上睡在便利店。 这算和解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收到钱的第二天，她搬出了没有窗的地下室。 和爱人去宜家，拖回了两盆绿植。 然后发了张照片，一个在二手家具店的背影，穿着褪色的牛仔外套。 那个背影好像在说： 东西我收下了。但抱歉，我暂时还不想回头。 钱这玩意儿，真他妈的神奇。 它买不来拥抱，但能买来一扇窗。 买不来一句“对不起”，但能买来一个喘息的机会，让你不必为了活下去而出卖尊严。 很多人都在骂，说这算什么父亲，这算什么亲情。 可我看到的是一种典型的、别扭的、刻在东亚人骨子里的关系模式。 我们不擅长说爱，不擅长道歉。 我们只会默默地做事。 一笔沉默的汇款，一桌子你爱吃的菜，一次小心翼翼的“最近钱够花吗”。 这就是我们的方言。 所谓的世纪和解，可能根本没有抱头痛哭的剧本。 就是一个老了，一个长大了。 一个累了，一个也倦了。 大家都不想再计较了，就这样吧。 就像那笔钱里，夹着一张她去看的电影票，《岁月神偷》。 而他，在另一个采访里哼着《当年情》，突然沉默了七秒。 有些根，就是在最深的裂缝里，才开始重新生长的。 那盆温哥华窗台上的绿植，听说，已经长出了第五片新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