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体检单,血脂那一栏,一个向上的箭头。 我盯着那个箭头,把刚端起来的酒杯,稳稳放回了桌上。从北京搬到阜新,家里的变故已经把我前半生翻了个底朝天,我不能再让这身体也跟着塌了。 酒,说戒就戒了。没有告别仪式。 北京的朋友圈里还在推杯换盏,我这边的出租屋窗外已经一片漆黑。一个人生活,没人催你吃饭,也没人管你死活。想多活几年,就得自己对自己下狠手。 我的狠手,从厨房开始。 焖米饭,成了一套铁律。米淘好绝不泡,水要比平时少放一指节,直接开火。饭熟的瞬间,立刻掀开锅盖,让所有热气腾地一下全跑光,等米饭彻底凉下来,一粒一粒的,根根分明了再吃。 别人炒肉,我炖肉。买回来的大块牛腱子,扔进锅里,只放酱油香料,咕嘟咕嘟炖上几小时。炖好的酱牛肉,一整块放进冰箱冷藏。馋了,就拿出来切几片冰凉的,肉质紧实,一点不油。 就这么吃了几个月,再去医院,单子上那几个向上的箭头,齐刷刷地全都弯着腰低下了头。 晚上,给自己盛一碗凉米饭,切一盘凉牛肉,对着空荡荡的墙。吃的不只是饭,是自己给自己的那份心疼。 人到了岁数,没人管,没人疼,就得把自己当个宝。这不是凄凉,这是活着的体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