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诗坛群星璀璨,而李贺却以“诗鬼”之名独树一帜。仕途因避父讳而断绝,才情惊世却困顿潦倒,这般命运,怎不令人扼腕? 李贺七岁能文,韩愈初见便为之惊叹,十岁骑驴觅句,锦囊尽装心血。他的诗,如烈火淬金,字字带血,每一首都倾注着他对命运的抗争与不甘。元和年间,他满怀壮志欲赴进士考,却因父名“晋肃”被讽“晋”“进”同音,遭人无情阻拦。韩愈愤而作《讳辩》,试图为他争得一线生机,可终究难挽天意。从此,李贺心灰意冷,辗转于小吏之职,病体也日益衰弱。 他目睹中唐的颓势,朝堂的腐朽,心中满是悲愤与无奈。在离京归乡的途中,他写下《金铜仙人辞汉歌》,借汉宫铜人泪别长安,将兴亡的悲怆之情抒发得淋漓尽致。“天若有情天亦老”,这一句诗,仿佛是李贺对命运发出的最强烈质问,天地为之动容,千载以来竟无人能对。此语太沉,盛唐无人敢应,晚唐亦无人能应,它如同一颗孤独的星辰,在诗的天空中独自闪耀,百年孤鸣,无人回应。 直至北宋,石延年饮酒赋联,方得下句:“月如无恨月长圆”。这一句,仿佛是对李贺那孤绝之语的温柔回应,让那百年孤鸣终于有了回响。而后来,毛泽东更是化用其意:“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将李贺的个人哀叹升华为历史洪流中的坚定信念,让这句诗的内涵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和拓展。 一句诗,横跨三朝,由哀婉至壮烈,终成时代强音。李贺虽未能实现自己的抱负,但他的诗句却被时间赋予了新的生命,成为了中华民族文化宝库中的瑰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