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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变后妈

老周教授家新来个保姆小芳时,邻居们都在背后嚼舌根子。

“老周这刚中风出院,儿子就给他找个这么水灵的保姆?才二十八,比他家周斌还小两岁呢,能安什么好心?”

“啧啧,老周一辈子清高,临了临了,怕是要晚节不保哦。”

也难怪别人议论,老周六十五了,一辈子埋在故纸堆里,是个连智能手机都玩不转的老学究。老伴去得早,儿子周斌在外地打拼,事业做得大,钱没少寄,就是人难得回来一趟。这次老周中风,周斌火急火燎赶回来,在医院陪了半个月,公司那边电话催得跟索命似的,没办法,只能高价请了个“靠谱”的保姆。

小芳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她话不多,手脚麻利,总是低眉顺眼的。周斌考察了几天,觉得这姑娘踏实,付了三个月高薪,又匆匆飞走了。

起初,谁也想不到后面会出那么大的事儿。

小芳照顾老周,那是真没得说。老周半边身子不利索,脾气也倔,康复训练不肯做,药嫌苦不肯吃。小芳也不跟他吵,就柔声细语地劝,变着法子把药混在粥里、汤里。天天扶着他在小区里一步一步地挪,太阳大了给他打伞,走累了给他擦汗。老周喜欢听戏,小芳就学着放梅兰芳、程砚秋,虽然她自己也听不太懂。

时间一长,老周脸上居然有了笑模样。以前阴沉沉的家里,也开始有了点人气儿。邻居们的风言风语也渐渐变了。

“别说,这小姑娘是真会照顾人。” “老周这气色,比生病前还好点。”

周斌偶尔打电话回来,老周总说:“小芳很好,你忙你的,不用惦记。”周斌听着父亲中气足了些,心里也踏实了,还给小芳包了个大红包。

变故发生在半年后。

周斌突然接到老周的电话,老头子在电话那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和紧张:“小斌,我跟你商量个事……我打算和小芳把证领了。”

周斌当时正在开会,脑子“嗡”地一声,以为自己幻听了。“爸!你说什么?领什么证?结婚证?你跟小芳?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不是玩笑。”老周语气认真起来,“小芳这半年怎么对我的,你都看见了。我老了,需要个知冷知热的人。她也愿意。”

“她愿意?她愿意什么?她愿意的是你的钱!”周斌气得差点摔了手机,“爸,你糊涂啊!她比你小三十七岁!图你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

“混账东西!怎么说话呢!”老周也火了,“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就是通知你一声!”

电话不欢而散。周斌立刻订机票往回赶,可还是晚了一步。等他冲到家里,只见老周和小芳并排坐在沙发上,茶几上赫然放着两本红艳艳的结婚证。

小芳,不,现在该叫周太太了,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但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结婚证,指节有些发白。她轻声对周斌说:“斌哥,我会照顾好周老师的。”

周斌看着父亲那执拗又带着点幸福光彩的脸,再看看那个瞬间变得陌生无比的女人,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所有的怒火和道理,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摔门而去。

这场荒唐的婚姻,只维持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老周教授清晨在睡梦中突发心梗,悄无声息地走了。走得很安详,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平和。

周斌红着眼眶处理父亲的后事,悲痛中还夹杂着对那个女人的复杂情绪。他没打算亏待她,心想父亲最后这段日子毕竟是她照顾的,打算给她一笔可观的钱,算是答谢。

可他还没开口,小芳,不,是他的“继母”,先找上了他。

她不再是那副温顺的模样,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决绝。她拿出两样东西——一本结婚证,一份公证过的遗嘱。

“斌哥,”她的称呼没变,但语气冰冷,“这是爸生前立的遗嘱,所有财产,包括这套房子和全部存款,都留给我。”

周斌接过那份遗嘱,手都在抖。白纸黑字,还有公证处的红章,清清楚楚写着:“本人周XX,在此立下遗嘱,将我名下所有财产,包括位于XX小区XX栋XX号的房产一套,以及银行存款、有价证券等全部财物,遗赠给我的妻子,芳XX(小芳)。”

“这不可能!”周斌目眦欲裂,“我爸立遗嘱的时候神志不清!是你!是你蛊惑他的!这遗嘱无效!”

小芳挺直了腰板,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遗嘱是爸清醒的时候,亲自去公证处办的,有录像为证。我是他合法的妻子,第一顺序继承人。按照法律,这一切都是我的。”

“法律?你跟我谈法律?”周斌气得浑身发抖,“你还要不要脸!你嫁给我爸图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这半年你把他哄得团团转,就是为了今天吧?一套房子,我爸一辈子的积蓄!你好狠的心!”

“我图什么?”小芳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凄楚,但更多的是嘲讽,“我图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我图不用再看人脸色过日子!周老师他是真心对我好,他给我这个名分,给我这个保障,我感激他!你呢?你除了寄钱,你管过他孤独不孤独吗?你知道他晚上一个人对着电视发呆的样子吗?”

“你放屁!”周斌彻底被激怒了,积压的怒火和丧父之痛一起爆发出来,“这是我爸的家!是我们周家的东西!你一个外人,休想拿走一分一毫!”

“白纸黑字,红章为证。法院见吧,周先生。”小芳收起文件和结婚证,转身回了那个曾经属于周斌父亲的卧室,关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周斌粗重的喘息声,和一片死寂。窗明几净,那是小芳刚刚打扫过的。可周斌觉得,这个家,从里到外,都脏了。

他看着墙上父亲那张穿着旧式中山装、笑容温和的遗像,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和茫然。

爸,你到底是找到了晚年的温暖,还是……真的从头到尾,都被人给算计了?

这场官司,看来是非打不可了。可面对那份看似无懈可击的遗嘱和那本刺眼的结婚证,周斌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财产的争夺,更是一场对人性、对亲情赤裸裸的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