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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大同街挖出明代“军区司令部”,刀枪火炮解码明代的国防战力

2004年冬天,在徐州大同街南侧天成国贸中心工地上,轰鸣作响的挖土机戛然而止,铁壁之下,一个古朴的坛子暴露出来。“这是挖

2004年冬天,在徐州大同街南侧天成国贸中心工地上,轰鸣作响的挖土机戛然而止,铁壁之下,一个古朴的坛子暴露出来。“这是挖出古董了?”作为古彭城最具风情的一条老街,此地出土古物并不少见,但凑上去查看的人却变了脸色:这竟是一坛子散弹!

就这样,公安与考古队同时入驻,揭开了一处充满“火药味”的时空胶囊。

在距地表4米的深处,500平方米的范围内,清理发现了房址24间,这些墙体围合出的空间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呈现出严谨的布局。经测量,这不像普通的民居遗址——空间开阔,地面铺着大型方砖,墙壁厚度远超普通建筑。

紧接着,惊喜出现。数百片盔甲甲片被发现,淤泥层中还有大量士兵头盔,而众多成捆的铁刀剑,由于锈蚀严重已无法剥离,形成了足有百斤重的堆积块!

众多武器残留中,最令人兴奋的是一件火炮。它长108厘米,宽26.5厘米,后部槽口右壁刻有铭文“铜重五十二斤八两铁尾钉重二斤八两”。经考证,这种形制的铜火炮,正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弗朗机”。

这种火炮作为后装类型火炮,有制作轻便,火药补充迅速,能连续开火的特点,又被称为速射炮。此外,遗址中还出土了迄今全国最早的明朝鸟铳。鸟铳长116厘米,口径2.5厘米,具有身管长,口径小,射程远,命中率高等优点,是近代步枪的雏形。

拥有众多武器,这难道是一处兵器库?考古工作犹如一场解谜的过程,文字往往是最直接的证据。好在,在2005年春节,决定性证据被发现了。

工地上传来喜讯,挖到一块带字的石碑!碑上清晰刻着“徐州卫镇抚司公厅,洪武八年镇抚粟茂创建,成化二十年镇抚张茂改建,出徐州志。正厅五间,东厢五间,西厢五间,大门一座,内禁房四座,狱神殿三间”。成化二十年即公元1484年,这意味着,这里正是明朝徐州卫的军事指挥中心。

以此石碑为标点,人们又在石碑正北方清理出一间60平方米的主厅。地面上三对精美的石柱础保持着五百年前的排列,其中一个直径达40厘米的柱础上甚至还有未完全腐朽的红漆木柱残段。

主厅墙壁上残存的壁画痕迹,仿佛在诉说这里曾有的威严与繁忙。想象一下,五百年前,徐州卫的指挥官们就在这红柱大厅内商讨军情,制定防务。

百平米的大房间采用全青石板铺地,历经数百年仍平整。考古专家推测,这很可能是卫所高级官员的起居之所或议事厅。而西北角一处较小的房间内发现的木茶几残件,则暗示这里可能是接待访客的场所。

从建筑规格和功能分区看,这处遗址完全符合明代卫所“前堂后寝,左文右武”的布局传统。遗址内还出土了一件刻有“徐州卫指挥佥事”字样的铜制腰牌,这是明代军官身份的重要凭证,也证实了此处确为徐州卫的指挥中枢。

刀光剑影,运筹帷幄,这明代的卫所并不这么简单。这处遗址不仅是军事指挥中心,还承担着兵员管理、装备制造、军事训练等多重职能。例如,在这些兵器中,人们发现了三件带有明确制造单位铭文的铁炮,"徐州卫千户所监造",它们证实了明代地方卫所很可能具备自主制造火器的能力。

想象一下明代徐州卫士兵的装备:他们可能头戴遗址出土的那种铁质盔胄,身披甲胄,腰佩刀剑,同时还要操作先进的鸟铳和佛郎机炮。这种冷热兵器混搭的装备配置,正是明代军事变革的缩影。

明代火器管理极为严格,每件重要火器都刻有包含使用单位、编号、类型、重量、制造年月、工匠姓名等信息的铭文。这种可追溯的责任制度,保证了兵器质量。在徐州卫遗址,这样的铭文成为了解读明代军事工业的密码。

据《明史》记载,嘉靖年间,一营5000人的标准明军部队,装备有霹雳炮1000挺、鸟枪200支、大将军炮20门,以及弓箭、刀剑等冷兵器。徐州作为军事要冲,其卫所的装备水平很可能超过这一标准。

遗址的规模暗示着这里曾有相当数量的驻军。根据明代卫所制度,“大率五千六百人为卫,千一百二十人为千户所”。史料记载,明代徐州驻军达万人以上。号角激昂,威风凛凛,当年卫所的雄壮,令人心折。

不过,明代军制最独特之处在于 “世袭军户”制度。一旦被编入军户,子孙后代都将继承军人身份。这种制度在明初保障了稳定的兵源,但后期却因军户负担过重而导致大量逃兵。

发现了明代的军事遗址,成果令人兴奋,也许有人疑惑,600年前的军事指挥所为何深埋地下呢?

专家解读,这需要从城市变迁和黄河泛滥来讲。徐州历史上为兵家必争之地,虽有2600年的建城史,然而洪灾频发,黄河自金代明昌五年(1194)夺泗入淮到清代咸丰五年(1855)自利津入渤海,流经徐州600余年,大水淹城记录达20多次。尤其是明天启四年(1624)的水患最为严重,将此前的徐州城彻底沉没于黄河泥沙之下。后至崇祯年重建新城。也正因屡淹屡建,徐州城呈现出“城下城、街下街、井下井”的叠城奇观。这样的地址条件,也破坏文明,也保存文明,例如在徐州的考古过程中,考古人员就挖出了上到西周,下到明清的文化遗存……徐州,简直就是一个让考古人员爱不释手的“千层蛋糕”呀。

不过,新的问题来了,施工正在进行,如此价值巨大的遗址难道只能任由“时间的车轮”重新碾如地下?更严峻的是,地下水位的变化、城市交通的震动、环境污染等因素,都在悄然侵蚀着这些五百年前的砖石与金属。

面对这一困境,文物保护专家们做出了一个大胆决定:将整个遗址“打包”搬运至博物馆。

第一步是数字化全息记录。在移动任何一块砖之前,技术人员使用三维激光扫描仪,对遗址的每一处细节进行了全方位扫描。这项工作耗时近一个月,生成的数字档案将成为未来研究、复原的终极依据。

接下来是真正的挑战——物理加固与分割。工程师们设计了一套前所未有的支撑系统:首先在遗址内部搭建可调节的钢结构骨架,像给遗址穿上“内骨骼”;然后在外部浇筑特制的轻质石膏基加固材料,形成保护性外壳。

运输环节同样惊心动魄。巨大的“历史巨盒”,需要穿越3.5公里的城市道路,途经12个红绿灯和6座桥梁。徐州交警部门为此特别制定了运输方案,在深夜实施交通管制,运输车辆以每小时5公里的速度缓慢前行。沿途所有架空电线都被临时抬高,确保万无一失。

最终,当这个承载着先代军事记忆的庞然大物安全抵达徐州博物馆新馆。专家们根据数字模型,在博物馆内以1:1的比例精确复原了遗址的空间关系,每一块砖石都被编号后重新砌筑,连土壤层都按原样恢复。

如今,走进徐州博物馆的“徐州卫遗址专题展厅”,参观者不仅能亲眼看到这个明代军事指挥中心的原貌,还能通过交互式显示屏,查看遗址从发现到搬迁的全过程纪录片。

那些曾经深埋地下的石柱础、青砖墙、兵器残件,如今在博物馆的柔光下,向每一位驻足者静静诉说着历史的重量……

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