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开除的消息在公司传得沸沸扬扬。
总裁老公终于察觉不对。
助理慌张地冲进办公室,声音发颤:
“您把许薇升为副总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开除夫人。”
顾景辰手中的钢笔滚落在桌上。
01
“沈总,出事了。”
助理周叙冲进顶层办公室时,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
他素来以沉稳著称,可此刻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顾景辰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眼下带着连日熬夜的倦痕。
窗外阴云密布,一如他此刻被搅扰而生的不耐。
“什么事值得你慌成这样?”
“您提拔许薇做副总之后……”周叙的声音艰涩,几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签发的第一份人事任免,就是把夫人……沈昭月小姐,从市场部经理的位置上清退了。现在整个集团上下都传遍了,议论得很难听。”
顾景辰手中那支昂贵的钢笔“啪嗒”一声落在实木桌面上,滚了两圈。
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仿佛被室外的阴翳瞬间笼罩。
空气凝滞了几秒,他才从喉间挤出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今天上午。”
周叙低声道,“昭月小姐已经收拾东西离开了,走的时候……很平静,还对前台笑了笑。”
顾景辰的眉心狠狠拧起。
他想起昨天深夜,沈昭月似乎给他发过一条信息,说想谈谈。
而他当时正陪着许薇挑选一款新到的珠宝,只是扫了一眼,便搁置了。
“许薇现在在哪里?”
“许副总在楼下开会,关于新季度的市场战略。”
周叙顿了顿,补充道,“用的是昭月小姐离职前提交的那份最终版方案。”
顾景辰没有接话,只是挥了挥手。
周叙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顾景辰一人。
他靠进椅背,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沈昭月那张总是带着温顺笑意的脸,不合时宜地浮现在眼前。
她已经连续一周没有询问他是否回家吃饭了。
上一次通话是什么时候?
他似乎……记不清了。
02
两个月前,沈昭月还是顾氏集团市场部公认的得力干将。
她每天清晨六点准时起床,为顾景辰准备早餐。
即使他十次里有九次不会吃,她也日复一日地坚持着。
婚姻走到第四个年头,许多事情早已变成了习惯。
比如他的忙碌,比如她的等待。
那天早上,她端着温好的牛奶和煎蛋走进卧室,顾景辰正在讲电话。
他的语气是罕见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嗯,别担心,那点小事我会处理好。”
沈昭月安静地放下托盘,陶瓷底座与玻璃桌面碰出轻微的脆响。
顾景辰转头瞥了她一眼,对着话筒简短道:“先这样。”
电话挂断。
“谁的电话?”她听见自己平静地问。
“许薇。”
顾景辰站起身,径自走向衣帽间,“她负责的项目出了点岔子,有点着急。”
沈昭月站在原地,看着他利落地换上西装。
那套深灰色西装是她上个月送他的生日礼物,他今天第一次穿。
“早餐……”
“不吃了,赶时间。”
顾景辰扣好袖扣,拿起公文包,“今晚不用等我,有应酬。”
门开了又关,带走了一室微弱的暖意。
沈昭月慢慢在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丝绒床罩。
去年秋天,她曾怀过一个孩子。
那个未能来到世上的孩子,终止于顾景辰在国外出差、她独自在家晕倒的深夜。
她从未告诉他这件事。
就像他从未告诉过她,许薇在他心里,究竟占据着怎样的位置。
许薇是两年前空降到顾氏的。
海外名校背景,能力出众,容貌昳丽。
第一次在年会上见到她时,沈昭月只是单纯地欣赏。
直到后来,许薇出现的场合越来越多,顾景辰身边的座位渐渐固定成了她的。
直到沈昭月无意间看到他手机屏幕上跳出的信息:“景辰,我头疼得厉害,家里备的药找不到了。”
发送者,许薇。
时间是凌晨两点。
沈昭月默默退出房间,那一夜无眠。
她开始留意许薇经手的项目,发现几处数据修改的痕迹颇为蹊跷,与原始调研结果存在微妙出入。
她悄悄留存了备份,没有声张。
03
许薇的晋升来得迅疾而突然。
季度总结会上,顾景辰亲自宣布了任命。
许薇将出任集团副总裁,直接统管市场与战略两大核心部门。
会议室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入职仅两年便跃居如此高位,在顾氏历史上绝无仅有。
沈昭月坐在长桌末端,看着台上光彩照人的许薇。
她今天涂了正红色的口红,衬得肌肤胜雪,笑容自信而耀眼。
“沈经理。”
许薇的目光忽然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对于新的部门架构,你有什么建议吗?”
所有人的视线随之转向沈昭月。
她挺直背脊,迎上那道带着审视的目光。
“没有建议。”
她的声音平稳无波,“恭喜许总。”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人群簇拥着新晋的副总裁道贺,沈昭月独自起身离开。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映出城市阴郁的天际线。
她在这里工作了六年,从实习生到项目经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而许薇只用两年,就轻松抵达了她未曾想象过的高度。
原因是什么,其实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没人敢说破。
第二天,许薇便召开了市场部全员会议。
她推出了一份详尽的重组方案,将原有团队打散重组。
“沈经理经验丰富,但创新思维有待加强。”
许薇微笑着,语气却不容置疑,“第三小组的基础调研工作,就请你多费心了。”
所谓的基础调研,几乎是实习生入门级的任务。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沈昭月能感受到那些若有若无的同情目光。
“好的。”
她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没有争辩,没有质问。
她知道这一切只是开始。
那天晚上,顾景辰难得回家早了些。
他进门时,沈昭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
“怎么坐在这儿?”
他随口问道,脱下外套。
“我们离婚吧,顾景辰。”
沈昭月抬起头,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顾景辰动作一顿。
“你又闹什么?”
“许薇今天把我调去了整理数据的岗位。”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是你的意思吗?”
“公司架构调整是正常决策。”
他避开她的视线,“许薇有她的考量。”
“她的考量,就是一步步把我挤出核心层,对吗?”
沈昭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顾景辰,这四年,我到底算什么?一个替你打理家务、必要时可以随时让位的摆设?”
“沈昭月!”
他的语气染上怒意,“注意你的言辞!”
“需要我注意什么?”
她忽然笑了,眼里却毫无笑意,“是注意不要妨碍你和许薇,还是注意继续扮演好这个温顺无知的原配?”
顾景辰沉默地看着她,片刻后,转身抓起刚脱下的外套。
“你冷静一下。”
门被重重关上。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沈昭月一个人。
她缓缓滑坐在地毯上,环抱住自己的膝盖。
窗外开始下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
第二天,人事部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她的手机上。
许薇请她去副总裁办公室。
04
许薇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弥漫着清冷的香水味。
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轻轻点着一份文件。
“沈经理,请坐。”
沈昭月没有坐。
“许总有什么事?”
“关于你近期的工作表现,我听到了一些反馈。”
许薇抬起眼,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公事化的遗憾,“几份市场分析报告存在明显的数据漏洞,策划案也缺乏新意。经过评估,我们认为你或许不再适合目前的职位。”
她将一份文件推向桌沿。
“这是离职补偿协议,条件很优厚。希望你能体面地离开。”
沈昭月看着那份协议,没有去接。
“这是顾景辰的意思?”
“景辰他……”
许薇刻意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自然是尊重我的管理决策的。”
“我拒绝签字。”
沈昭月平静地说,“如果公司认定我无法胜任,请按照正规流程出具解聘通知。”
许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沈昭月,何必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许薇。”
沈昭月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靠着不正当手段得来的位置,坐得安心吗?”
“你!”
“你以为删除原始数据、篡改报告,就没人知道吗?”
沈昭月向前一步,压低声音,“你挪用项目经费、私下接触竞争对手的证据,我都有备份。这份大礼,我会选个合适的时候送出去。”
许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沈昭月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
握住门把时,她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好自为之。”
离开顾氏大厦的那天,天空放晴了。
沈昭月只带走了一个小小的纸箱,里面装着她的私人物品和一枚旧勋章。
那是大学时赢得商业案例大赛的奖励,曾被她视为职业生涯的起点。
几个老下属偷偷到地下车库送她。
“昭月姐,保重。”
“需要的时候,随时找我们。”
其中一人将一个密封的U盘迅速塞进她大衣口袋。
“里面有些东西……或许用得上。”
沈昭月眼眶微热,用力点了点头。
她没有回头再看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建筑。
有些地方,离开了,就不要再怀念。
她联系了相熟的律师,起草离婚协议。
律师是她学长,看完协议草案后眉头紧锁。
“昭月,你几乎放弃了所有财产权益。至少应该争取一些补偿。”
“不用。”
沈昭月摇头,“我只要自由。”
“那他呢?”
学长看着她,“你就这样放过他?”
沈昭月望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良久,才轻声开口。
“有时候,彻底的无视和割舍,才是最好的回应。”
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顾景辰在协议上签字时,笔尖悬停了几秒。
“你确定什么都不要?”
“确定。”
沈昭月拿过属于自己的那份文件,利落地签下名字。
她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轻轻放在桌上。
戒指内圈刻着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辰星永耀,岁月长安。”
那是新婚时,她瞒着他偷偷刻下的愿望。
顾景辰的目光落在戒指上,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再见,顾景辰。”
沈昭月站起身,最后一次看向这个她爱了多年的男人。
然后,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05
一个月后,沈昭月正式入职星辰创投,担任市场总监。
创始人秦墨亲自接待了她。
“我看过你在顾氏主导的几个项目,很有见地。”
秦墨气质儒雅,目光却锐利,“至于那些流言蜚语,我从不关心。我只看能力。”
“谢谢秦总信任。”
沈昭月微微欠身。
“叫我秦墨就好。”
他笑了笑,“说起来,我们或许算半个旧识。很多年前,大学生创业论坛,我是台下的评委之一。你的发言,给我留下了很深印象。”
沈昭月有些讶异,随即了然。
她很快投入新的工作,召回了两位在顾氏被打压的旧部,团队迅速凝聚起战斗力。
另一边,顾氏集团的气氛却日渐微妙。
许薇独断专行的管理风格引起诸多不满,几个重要项目接连出现纰漏。
顾景辰开始收到一些匿名邮件,内容直指许薇任职期间的财务疑点。
他派人暗中调查,回报的结果让他心惊。
董事会上,当一位元老股东再次质疑许薇的决策时,顾景辰没有像往常一样出言维护。
许薇敏感地察觉到了变化,却无力挽回。
她开始频繁地给顾景辰打电话,语气从撒娇逐渐变为不安。
“景辰,你是不是听信了别人的谗言?”
“我只是在核实一些情况。”
他的回答越来越简短。
终于,在季度审计报告出炉的当天,风暴降临。
内部审计组发现了确凿证据,证明许薇在多个项目中收受回扣,并向竞争对手泄露核心数据。
涉案金额巨大,触目惊心。
紧急召开的董事会一片哗然。
许薇脸色惨白地辩解,声音尖利。
“这是诬陷!是有人故意害我!”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周叙步履匆匆地走进来,附在顾景辰耳边低语了几句。
顾景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抬眼,冰冷的目光射向许薇。
“警方已经在楼下。许薇,你需要跟他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许薇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察随后进入会议室,向她出示了证件。
在一片死寂与各色目光中,许薇被带离。
曾经的光鲜与骄傲,碎了一地。
会议草草结束。
顾景辰独自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疲惫地揉着眉心。
窗外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沈昭月总喜欢在这样的傍晚,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等他回家。
尽管他十次有九次让她失望。
手机在寂静中突兀地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