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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跪地求我,我递上断绝书

暴雨夜,沈家大门外跪着两个人。真千金沈云锦哭求:“妹妹,让我回家吧,爹娘知道错了。”我撑着伞,看着这张和我有三分相似的脸

暴雨夜,沈家大门外跪着两个人。

真千金沈云锦哭求:

“妹妹,让我回家吧,爹娘知道错了。”

我撑着伞,看着这张和我有三分相似的脸。

三年前,她拿着亲子鉴定找上门,我成了鸠占鹊巢的假货。

爹娘抢走我的嫁妆给她,未婚夫当着我面搂她:“我爱的是锦儿。”

他们逼我签退婚书,把我赶出家门。

我揣着娘留下的长命锁,晕在城外乱葬岗。

如今我回来,可不是听忏悔的。

沈云锦不知道,这三年我救了个快死的男人。

他醒来第一句话是:“江南织造局,缺个女掌柜。”

我更不知道,他那块随手给我的玉佩,能让知府跪着喊“大人”。

“妹妹,原谅我们吧……”沈云锦还在哭。

我笑了。

从怀里掏出早就写好的东西。

“姐,别跪了。”

“来看看你的断绝书。”

1

暴雨砸在青石板上。

沈云锦跪在沈家大门外,哭声隔着雨幕传出来:

“爹!娘!开开门啊!我知道错了——”

我撑着油纸伞,站在三步外。

门开了条缝。

管家探出头,灯笼光照在我脸上,他愣住:“二小姐?”

我抬伞,露出整张脸:“叫沈老爷和夫人出来。”

沈云锦猛地回头,看见我,眼睛瞪圆了:

“沈栖月?你怎么在这儿?”

我没理她。

门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不到半刻钟,大门全开。

沈德海披着外袍冲出来,身后跟着继母赵金凤。

赵金凤手里还端着碗燕窝,看见我,手一抖,碗“哐当”摔碎在台阶上。

“栖月?!”沈德海脸沉下来,“大半夜你回来干什么?”

沈云锦膝行几步抱住沈德海的腿:

“爹!栖月妹妹肯定是听说我跪着,来劝我回家的!妹妹心善——”

“劝你回家?”我打断她,“姐,你跪错门了。”

所有人愣住。

我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打开,里头是两张纸。

我把第一张递给沈德海。

他接过去,就着灯笼光看,脸色一点点变青。

“这、这是……”

“我的嫁妆单子。”我声音平静,“白纸黑字,我娘周婉娘亲笔。三百两金,十二匹云锦,八箱首饰,城南两间铺面——沈老爷,需要我念?”

赵金凤尖叫:“那是沈家的东西!”

我笑了。

抽出第二张纸,抖开。

“这是我娘临终前,在县衙立的遗嘱公证。县太爷亲自盖的印。”我盯着沈德海,“要我现在去敲衙门的鼓,请县太爷连夜升堂吗?”

沈德海腿一软,扶住门框。

沈云锦慌了:“爹!什么嫁妆?那都是我的!我是真千金——”

“真千金?”我转向她,“沈云锦,你后背有块红色胎记吗?月牙形的。”

她僵住。

我当众扯开自己衣领,露出肩胛。

那块月牙胎记,在灯笼光下红得刺眼。

“我娘说过,她的女儿出生时后背有月牙胎记。”我一字一顿,“你,有吗?”

沈云锦嘴唇哆嗦:“我、我……”

“你没有。”我替她答,“因为你是赵金凤和府里马夫张二狗的私生女。当年我娘生产,赵金凤用死婴换走了我,把自己的野种塞进沈家。这事儿,张二狗临死前写了供状,在我手里。”

赵金凤疯了一样扑过来:“你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我侧身躲开。

她扑空摔在雨地里,满身泥泞。

我把第二张纸举高。

“这不止是遗嘱。”我声音提起来,“这是沈德海你当年娶我娘的婚书!上头写清楚了,沈家当年就是个小货郎,娶了江南第一绣娘周婉娘,靠周家陪嫁起的家!沈德海,你吃我娘的,穿我娘的,最后伙同小妾换我身份,侵吞嫁妆——你良心被狗吃了?”

沈德海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沈云锦瘫坐在地。

我从怀里掏出第三张纸。

“今夜我来,不是听你们认错的。”

“这是断绝书。”

“我,沈栖月,今日与沈德海、赵金凤断绝父女、母女关系。从今往后,生死不论,荣辱无关。”

我把纸扔在沈德海脚边。

“签字。画押。”

沈德海盯着那张纸,眼珠子快瞪出来:“栖月……我是你爹……”

“我爹早死了。”我冷声,“在我被赶出沈家那夜,就死了。”

他老泪纵横,手抖得握不住笔。

赵金凤爬起来抢笔:“不能签!签了沈家就完了!”

“不签现在就得完!”沈德海推开她,咬牙按下手印。

我收起断绝书,折好,塞回怀里。

转身要走。

沈云锦突然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栖月!妹妹!我错了!我真不知道……你谅我,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低头看她。

这张脸,曾经让我自卑了十五年。

我以为她是真凤凰,我是假麻雀。

原来她才是那只偷窝的乌鸦。

“沈云锦。”我蹲下,“你偷了我十五年人生,抢我嫁妆,抢我未婚夫——现在说一句错了,就想抹平?”

她眼泪糊了满脸:“那你要我怎样?我跪也跪了,求也求了……”

“我要你滚。”

我站起来,抽回腿。

“从今往后,别让我在江南看见你。见一次,我送张二狗的供状去衙门一次。”

她瘫软在地。

我撑着伞,转身走入雨幕。

街角停着辆黑漆马车。

车帘掀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

我搭上去,被他拉上车。

陆沉舟把我湿透的外袍解下,裹上干爽的披风。

“解气了?”

“才刚开始。”我靠在他肩上,“嫁妆还没拿回来。”

他低笑:“明日去拿。”

“嗯。”

马车驶离时,我掀开车帘最后看了眼。

沈家三口还僵在雨里,像三尊滑稽的泥塑。

陆沉舟把我搂紧。

“以后不用跪任何人了。”

我闭上眼。

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难过。

是痛快。

(陆沉舟到底是谁?张二狗的供状在哪?沈家会如何反击?)

2

三日后,晴了。

我在城南新买的宅子里对账。

铺面是沈家赔的,我打通了,挂上“周氏绣庄”的旧匾。

陆沉舟推门进来,端着碗姜汤。

“喝了。”

我接过,小口喝。

他坐我对面,看我。

“想问什么?”我说。

“那锁。”他下巴点点梳妆台,“你盯三天了。”

台上放着个金锁,是我娘的遗物。

三年前被沈云锦抢走,前日刚拿回来。

我放下碗,拿起锁。

锁沉甸甸的,背面刻着小小的“月”字。

他指甲抠进一道细缝。

轻轻一撬。

“咔哒。”

锁开了。

里头掉出卷纸。

展开纸,是我娘的笔迹:

“云锦非沈家女,乃赵氏与马夫张二狗私生。当年赵氏用死婴换走我儿,证据在张二狗妻王氏处。”

我脑子嗡地一声。

纸飘落在地。

陆沉舟捡起来,看完,眉头皱紧:

“张二狗三年前病死了,他妻子王氏……去年改嫁去了邻县。”

“改嫁?”我抓住他胳膊,“那证据——”

“我去找。”他按住我的手,“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找到什么,别一个人扛。”

我愣住。

他眼神很深。

“陆沉舟。”我看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普通商人,能让知府对你点头哈腰?”

他沉默片刻。

“三年前,我被人追杀,倒在乱葬岗。你救了我。”他声音低下来,“那时候我身上有伤,还有毒。你把自己唯一的长命锁当了,给我抓药。”

我想起那个冬天。

我在破庙里把他拖回去,他浑身是血,烧得说胡话。

我当掉娘留下的锁,换了三副药。

他活过来了。

醒来第一句话是:“姑娘想要什么?我都给。”

我说:“我想学本事。能自己站起来的本事。”

他点头:“好。”

后来他教我认账、看货、谈生意。

我从绣娘做起,三年成了江南织造局的女掌柜。

但我从没问过他的来历。

“你是官家人?”我问。

“曾经是。”他顿了顿,“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做的事,官场做不了。”他看着我,“比如,帮你堂堂正正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我心里一热。

“陆沉舟,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救过你?”

他笑了。

“一开始是。”他说,“后来不是。”

“那是什么?”

他还没答,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伙计冲进来,脸煞白:“东家!不好了!沈家带人堵在铺子门口,说要烧了咱们的货!”

我和陆沉舟对视一眼。

来得真快。

(沈家如何反扑?陆沉舟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证据能否找到?)

3

铺子门口堵了二十几号人。

沈德海站在最前头,手里举着火把。

赵金凤和沈云锦一左一右,脸上全是恶毒。

街坊邻居围了一圈,指指点点。

“沈栖月!”沈德海嗓门大开,“把断绝书还回来!否则我今天烧了你的铺子!”

我站在台阶上,冷眼看他。

“沈老爷,白纸黑字按了手印,还想反悔?”

“那是我被你骗了!”他吼,“什么换婴,什么私生女——都是你编的!你就是想霸占沈家产业!”

赵金凤帮腔:“对!大家评评理!这野种当年冒充我们沈家小姐,白吃白喝十五年!现在被揭穿了,就想卷钱跑?没门!”

沈云锦哭哭啼啼:“妹妹,你把嫁妆还给我吧……那是我娘留给我的……”

围观人群开始议论。

“真是假的啊?”

“听说当年亲子鉴定都做了……”

“那她还敢回来抢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

正要开口,陆沉舟从铺子里走出来。

他没说话,站到我身边。

沈德海看见他,火把晃了一下:

“陆东家……这是沈家家事,您别插手……”

陆沉舟笑了。

“沈老爷,你刚才说要烧铺子?”

“我、我那是气话……”

“气话?”陆沉舟往前走一步,“那我也有句气话——你今天敢动这铺子一块砖,我让你沈家从江南除名。”

全场静了。

沈德海脸白了:“陆东家……您何必为了一个野种……”

“野种?”陆沉舟声音冷下来,“沈德海,你知不知道周婉娘是谁?”

沈德海愣住。

“周婉娘,江南第一绣娘,当年贵妃省亲,穿的就是她绣的‘百鸟朝凤’。”陆沉舟一字一顿,“贵妃亲口夸过,周娘子的手艺,宫里绣娘都比不上。”

他转向围观人群。

“诸位可能不知道,周家祖上出过三任皇商。周婉娘的父亲,曾是织造局总办,正四品官。”

人群哗然。

沈德海腿开始抖:“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去县衙查查旧档就知道。”陆沉舟盯着他,“倒是你,沈德海——你当年娶周婉娘,贪的是周家钱财。她死后,你侵吞嫁妆,虐待亲女,纵容妾室换婴——这些罪,够你流放三千里了。”

赵金凤尖叫:“你血口喷人!”

陆沉舟没理她,从怀里掏出块玉佩。

青白玉,雕着螭龙纹。

他把玉佩举高。

“认识这个吗?”

沈德海盯着玉佩,眼珠子快瞪出来。

“这、这是……”

“御赐螭龙佩。”陆沉舟声音不高,“见佩如见圣上。沈德海,你要跪吗?”

沈德海“噗通”跪下了。

赵金凤和沈云锦傻了眼,也跟着跪。

围观人群炸了锅。

“御赐?!”

“这陆东家什么来头?!”

“沈家这下完了……”

我震惊地看着陆沉舟。

他从来没说过他有御赐的东西。

陆沉舟把玉佩收回,低头看我:“吓到了?”

我摇头:“……有点。”

“以后慢慢跟你说。”他转向沈德海,“沈老爷,还要烧铺子吗?”

沈德海磕头如捣蒜:“不敢了不敢了……陆东家饶命……”

“饶命可以。”陆沉舟说,“三件事。”

“您说!您说!”

“一,沈栖月的嫁妆,三天内原样归还。少一件,我报官。”

“二,沈云锦立刻离开江南,永不得回。”

“三,”他顿了顿,“你沈德海,去周婉娘坟前磕头认错。磕满一百个。”

沈德海脸色惨白,但还是点头:“我、我做……”

陆沉舟挥手:“滚吧。”

沈家三口连滚带爬跑了。

人群散去。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陆沉舟。

“你到底是谁?”

他叹了口气。

“先对账。”他拉我进铺子,“晚上跟你说。”

账对到一半,伙计又冲进来。

“东家!沈云锦没走!她、她去顾家了!”

我笔一顿。

顾文轩。

我曾经的未婚夫。

(陆沉舟亮出御赐玉佩,身份成谜。悬念:顾文轩会帮沈云锦吗?陆沉舟晚上会坦白什么?)

4

顾家就在城东。

我站在顾家大门外,听着里头传出来的哭声。

是沈云锦。

“文轩哥哥……你救救我……沈栖月要逼死我……”

顾文轩的声音温温柔柔:“云锦别哭,慢慢说。”

我抬手,敲门。

门开了。

顾文轩站在门里,看见我,脸色一变。

“栖、栖月?”

沈云锦躲在他身后,眼睛红肿:“妹妹……你怎么追到这儿来了……”

我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顾文轩,三年前我离开沈家前夜,你来过找我。”我直接问,“那天你跟我说了什么?”

顾文轩眼神躲闪:“那么久的事,我、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我说,“你说,栖月,就算你是假千金,我也不嫌弃。等我去京城读完书,一定回来娶你。”

他脸白了。

“你还收了我一副金镯子,说当定情信物。”我盯着他,“镯子呢?”

他嘴唇哆嗦:“我、我收着呢……”

“收哪儿了?”我逼近一步,“拿出来我看看。”

沈云锦突然插话:“妹妹!文轩哥哥早就把镯子当了!他、他当年去京城赶考,需要盘缠……”

我笑了。

“当了?”我转向顾文轩,“当了多少两?”

他不说话。

“我替你说。”我从怀里掏出张当票,抖开,“‘赤金镶玉镯一对,当银五十两’——顾文轩,我娘留下的镯子,你就当了五十两?”

顾文轩瘫坐在椅子上。

沈云锦还要说,我打断她。

“沈云锦,你知道顾文轩当年为什么跟我订婚吗?”

她愣住。

“因为他爹看中了我娘留下的嫁妆。”我一字一顿,“后来你回来,亲子鉴定一出,他马上跑去跟你献殷勤——为什么?因为你是‘真千金’,嫁妆更厚。”

沈云锦脸色变了:“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问他。”

顾文轩猛地站起来:“栖月!你别太过分!当年是你骗我在先!你要不是假货,我怎么会——”

“怎么会移情别恋?”我接话,“顾文轩,你当年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他僵住。

“你说,‘栖月,我爹让我娶云锦。她才是真小姐,能帮我铺路。’”“然后你拿走了我当镯子的五十两银子,说当分手费。”

沈云锦震惊地看向顾文轩。

“文轩哥哥……她说的是真的?”

顾文轩慌了:“云锦你别听她胡说!我、我当时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我笑了,“还有更迫不得已的——顾文轩,你今年是不是该去京城国子监报到了?”

他脸色煞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推荐信在我这儿。”我从袖子里掏出封信,“三年前,我娘用最后的人情,给你求来的国子监推荐信。你说等你飞黄腾达了,一定回来娶我。”

我把信扔在他脸上。

“结果呢?你拿了信,转头就跟沈云锦定亲。还到处跟人说,是我死缠烂打,你甩不掉。”

顾文轩捡起信,手抖得厉害。

沈云锦冲过来抢信,看完,尖叫:“顾文轩!你不是说这信是你爹托关系弄来的吗?!”

“我、我……”顾文轩说不出话。

我看着这场闹剧,心里一片冰凉。

“顾文轩,我今天来,不是跟你算旧账。”我说,“把镯子赎回来,或者赔我五百两。选一个。”

他咬牙:“我没钱……”

“那就赎镯子。”我转身,“三天时间。逾期不赎,我拿当票去衙门告你侵占。”

走到门口,我回头。

“对了,还有件事。”

“沈云锦,你知道顾文轩今年为什么没去京城吗?”

她愣愣看着我。

“因为他根本就没考上。”我一字一顿,“他改了志愿,报了上海一个三流学堂——为什么?因为你说你想去上海。”

沈云锦彻底傻了。

顾文轩瘫在椅子上,像条死狗。

我拉开门,走出去。

门外站着陆沉舟。

他靠在墙上,显然听了全程。

“解气了?”他问。

“还没。”我说,“镯子还没拿回来。”

他笑了,牵起我的手。

“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赎镯子。”

(顾文轩改志愿真相揭露。悬念:陆沉舟要带女主去哪儿?镯子能赎回来吗?)

5

陆沉舟带我去的,是城里最大的当铺“裕昌号”。

掌柜是个精瘦老头,看见陆沉舟,马上从柜台后跑出来。

“陆爷!您怎么来了?”

陆沉舟把当票递过去:“赎东西。”

掌柜接过当票一看,脸色变了变。

“这、这副镯子……”

“怎么了?”我问。

掌柜看看我,又看看陆沉舟,压低声音:“陆爷,这副镯子……前儿被人买走了。”

“谁?”

“沈家的赵夫人。”

赵金凤。

我咬牙:“她出多少?”

“三百两。”掌柜苦笑,“我说这镯子只当了五十两,赎金六十两就够。赵夫人非要给三百两,说……说让这镯子永远别见天日。”

陆沉舟脸色沉下来。

“她什么时候买的?”

“昨儿下午。”

昨儿下午——就是沈德海来烧铺子之前。

赵金凤早就计划好了。

她买走镯子,断了我的念想。

我转身要走。

陆沉舟拉住我。

“去哪儿?”

“沈家。”我声音发冷,“把镯子抢回来。”

“不用抢。”陆沉舟转向掌柜,“老陈,赵金凤买镯子的银票,是哪家的?”

掌柜赶紧翻账本:“是、是‘通宝钱庄’的票子。”

陆沉舟笑了。

“通宝钱庄,沈家存钱的地方。”他看我,“知道沈家为什么非要用通宝吗?”

我摇头。

“因为通宝的东家,姓陆。”

我愣住。

陆沉舟从怀里掏出个私章,递给掌柜:

“写张条子,去通宝钱庄,把沈家所有存银冻结。理由——涉嫌侵占他人财物。”

掌柜接过章,手都在抖:“陆、陆爷……这得惊动官府……”

“惊动就惊动。”陆沉舟冷声,“我倒要看看,沈家那些银子,有多少是干净的。”

条子写完,掌柜派人送出去。

陆沉舟拉着我走出当铺。

“现在去哪儿?”我问。

“等。”

“等什么?”

“等沈家来找你。”

我们回到绣庄。果然,不到一个时辰,沈德海就冲进来了。

他这次没带人,一个人来的,脸色灰败。

“栖月……陆东家……”他声音发颤,“钱庄把我们家的银子全冻了……说、说我们涉嫌侵占……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沉舟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眼皮都没抬。

“沈老爷,你夫人的镯子,哪儿来的?”

沈德海愣住:“什、什么镯子……”

“赤金镶玉镯,周婉娘的遗物。”我开口,“赵金凤昨天花三百两从裕昌号买走的。她哪来的三百两?”

沈德海脸白了。

“那、那是我们沈家的钱……”

“沈家的钱?”我站起来,“沈德海,要我帮你算算账吗?你当年娶我娘时,沈家全部家当不到一百两。现在沈家有铺子三间,田庄两处,存银上千两——这些钱,多少是我娘的嫁妆变来的?”

他答不上来。

“赵金凤买镯子的三百两,就是赃款。”陆沉舟放下茶杯,“沈老爷,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您说!您说!”

“一,把镯子还回来,沈家账目公开,该还的还,该赔的赔。”

沈德海急了:“那、那沈家就完了啊!”

“二,”陆沉舟顿了顿,“我报官。侵吞巨额遗产,够你们两口子流放。”

沈德海瘫坐在地。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没有一点怜悯。

“沈德海,我娘当年怎么对你的?”我问,“你一个跑街货郎,她不顾家里反对嫁给你。你生意赔了,她当掉自己的首饰给你补窟窿。你生病,她三天三夜没合眼照顾你——你呢?她刚死,你就娶了赵金凤。你女儿被人换了,你十五年都没发现!”

沈德海捂着脸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现在哭有什么用。”我冷声,“镯子,还不还?”

“还!还!”他爬起来,“我这就回去拿!”

他跌跌撞撞跑出去。

陆沉舟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手这么凉。”

“气的。”我说,“我娘当年瞎了眼。”

“不是你娘瞎了眼。”他轻叹,“是有些人,心本来就是黑的。”

半个时辰后,沈德海回来了。

手里捧着个锦盒。

他打开,里头正是那对金镯子。

我接过,指尖拂过镯子上刻的“周”字。

这是我娘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沈德海。”我抬头,“从今往后,你我两清。你再敢动我娘的东西,我要你的命。”

他哆嗦着点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走了。

我抱着镯子,眼泪终于掉下来。

陆沉舟把我搂进怀里。

“哭吧。”他低声,“哭完了,开始新日子。”

我哭了很久。

哭我娘命苦,哭自己傻,哭这十五年错付的人生。

哭完了,我擦干眼泪。

“陆沉舟。”

“嗯?”

“你那天晚上说,要告诉我你是谁。”

他沉默片刻。

“我姓陆,叫沉舟。”他说,“我爹是前任江南织造局总办,陆正清。”

我愣住。

织造局总办,正四品官。

“三年前,我爹被人陷害,贪墨案发。”他声音很平,“全家抄斩,我逃出来,被人追杀到乱葬岗。是你救了我。”

我倒抽一口冷气。

“那御赐玉佩……”

“我爹的遗物。”他说,“皇上念他旧功,没追回。我留着,防身用。”

我看着他,心里翻江倒海。

“那你现在……是逃犯?”

“不是。”他笑了,“案子早就结了。真凶抓到了,我爹平反了。我现在是良民,正经商人。”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想看看,没有那些身份,你能不能信我。”他看着我,“栖月,我帮你,不是因为报恩。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你当掉长命锁救我那天。”他说,“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傻,但心善。我得护着她。”

我脸红了。

“那、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之前你心里有恨,说了你也听不进去。”他握住我的手,“现在恨消了,该说点别的了。”

“什么?”

他单膝跪下来。

从怀里掏出个戒指。

不是金的,是枚素银戒指,上面镶了颗小小的红宝石。

“我爹当年娶我娘,用的就是这枚戒指。”他看着我,“他说,金银易得,真心难求。栖月,你愿不愿意,给我个求真心的机会?”

我眼泪又涌上来。

“陆沉舟,我嫁过人……”

“我知道。”他说,“顾文轩不算。你心里从来没装过他。”

“我还有孩子……”

“阿满我很喜欢。”他笑了,“她昨天叫我爹了。”

我愣住:“什么时候?”

“你去顾家的时候,她跟我玩,突然叫了声爹。”他眼睛亮亮的,“我应了。你没意见吧?”

我哭哭笑出声。

“没意见。”

他把戒指戴在我手上。

大小正好。

“等你孝期过了,我们成亲。”他站起来,“现在,先叫一声夫君听听?”

我捶他:“美得你!”

他搂住我,大笑。

笑着笑着,我靠在他肩上。

心里那块空了十五年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沈家会甘心吗?赵金凤还有什么后招?陆沉舟的身份会带来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