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家中失火那天,陆宴冲进火场抱出了他那个怕黑的干妹妹。
我怀孕八个月,被困在卧室,吸了大量浓烟。
消防员救出我时,陆宴正温柔地给苏瑶擦脸上的灰尘。
“瑶瑶别怕,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他看到我浑身是血被抬出来,皱着眉,第一句话却是:
“沈清,你故意纵火吓唬瑶瑶,这笔账我回头再算。”
在救护车上,我护着肚子,求他救救孩子。
陆宴却抽回手,把唯一的氧气面罩戴在了苏瑶脸上。
“瑶瑶有哮喘,你皮糙肉厚,忍一忍就到了。”
“沈清,别用孩子绑架我,这招你用了三年,不腻吗?”
那一刻,我感觉不到胎动了。
医院里,医生宣布孩子是死胎,建议引产。
陆宴却催促:“赶紧做完手术,瑶瑶被吓到了,需要人陪。”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没有哭闹。
我让医生取出了死胎,把那个成型的男婴标本装进了礼盒。
这是我送给陆宴的一周年结婚礼物。
既然他那么爱苏瑶,这个孩子的命,就当是我送给他们的礼物。
......
我抚摸着礼盒,上面系着一个鲜红的蝴蝶结。
今晚是陆家的宴会。
名义上,是庆祝我和陆宴结婚一周年。
实际上,是为了庆祝他和他的好妹妹苏瑶劫后余生。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宾客很多。
陆宴站在台上,一身高定西装,人很英俊。
他手里拿着话筒,身边站着穿着白色纱裙的苏瑶。
苏瑶靠着他,脸上带着柔弱和苍白。
“感谢各位今晚到场。”
陆宴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前几天的火灾,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我的妹妹,苏瑶。”
他看着苏瑶,眼神里满是爱意和怜惜。
“是她第一时间发现火情,才避免了更大的灾难。”
“只是她自己,却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苏瑶对着众人鞠躬,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很可怜。
陆宴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下来。
“至于某些不懂事的人,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给大家造成了困扰,我在这里代她向各位道歉。”
他说的就是我,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宾客们的目光在我身上聚集。
周围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就是她吧?陆太太沈清。”
“听说流产了,精神受了刺激。”
“本来就配不上陆总,现在怕是更留不住了。”
“我听说火就是她放的,为了吓唬苏瑶小姐,真是恶毒。”
我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裙,面无表情的穿过人群,走向宴会中心。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宴看到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
“嫌不够丢人吗?”
我没理他,看着台上那两个人,只觉得讽刺。
我停下脚步,把手里的礼盒递了过去。
“一周年快乐,陆宴。”
我的声音很平静。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我们孩子的。”
陆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身边的苏瑶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和怨恨。
但她很快掩饰过去,柔弱的开口。
“姐姐,你怎么来了?身体还没好,应该在医院好好休息的。”
她伸手想来扶我,被我躲开了。
她又转向陆宴,用甜腻的声音说:“阿宴,姐姐肯定是太爱你了,才准备了礼物呢。”
“快打开看看吧,我也很好奇呢。”
陆宴被她怂恿着,不耐烦的从我手中夺过礼盒。
他粗暴的扯开蝴蝶结,打开了盒盖。
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反胃感瞬间直冲头顶。
他的瞳孔因为害怕而收缩。
“啊——!”
苏瑶探头看了一眼,发出一声尖叫,两眼一翻,向后倒去。
陆宴下意识想去扶她,但双腿却动不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礼盒里,透明的玻璃罐中,福尔马林液体泡着一个已经成型的男婴。
四肢俱全,五官能看出他的影子。
“砰”的一声。
陆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害怕的看着这一幕,不敢出声。
我勾起嘴角,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陆宴。”
“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这可是你的亲骨肉。”
2
宴会厅乱成一团。
记者们往前挤,闪光灯不停闪烁。
“快拍!年度头条!”
“陆氏集团继承人收到死胎贺礼!”
陆家的保安反应过来,冲上去抢相机,场面一片混乱。
陆宴终于回过神来。
他猛的抬头,一双眼睛血红。
“沈清!”
他嘶吼着我的名字,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我面前。
“啪!”
一个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的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
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这个毒妇!疯子!”
陆宴面目狰狞,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他完全失去了平时的伪装。
“来人!”他对着保安怒吼。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绑起来!马上送去精神病院!”
几个保安互相看看,有些犹豫。
“愣着干什么!动手!”陆宴咆哮道。
这时,人群外围走来几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他们手里拿着镇定剂针管,向我走来。
“陆先生,我们是安康精神病院的医生。”
为首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说。
“我们接到您的电话,来接病人。”
陆宴冷笑一声,指着我:“就是她!她有严重的妄想症和暴力倾向,快把她带走!”
宾客们纷纷后退,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我没有反抗,只是冷冷看着陆宴。
看着他想把我处理掉。
就在那些“医生”的手快碰到我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谁敢动她?”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安保人员和两个律师。
男人很高,气场很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是江慎。
我的主治医生,也是这家私人医院的大股东。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扫过我红肿的脸和嘴角的血。
他看到我惨白又倔强的脸,眼里闪过一丝痛楚。
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那个同样被男人背叛,被小三逼迫,最后抑郁自杀的妹妹。
那一刻,眼前的我和记忆中的妹妹重合了。
他把带着体温的风衣脱下,披在我肩上。
然后,他转过身,冷冷看着陆宴。
“陆先生是吧?”
他身后的律师上前一步,递上一份文件。
“这位是江慎医生,济安医院的院长。”
“根据我国法律,未经本人或监护人同意,强行将公民送往精神病院,属于非法拘禁。”
“沈清女士是我的病人,她的精神状况非常稳定。”
江慎的目光刺向陆宴。
“倒是陆先生你,当众对刚做完引产手术的妻子施暴,还试图非法拘禁,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陆宴看着江慎的气场,和他身后那些训练有素的安保,感觉到了威胁。
他咬着牙说:“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
江慎轻笑一声。
“从现在开始,就不是了。”
他语气冰冷的说。
“陆先生,你妻子刚做完引产手术,身体和精神都很脆弱。”
“你作为丈夫,不仅没照顾她,反而对她施暴,并试图非法拘禁。”
“我们医院,以及我个人,会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
3
我被江慎的人安全的带回了医院。
顶层的VIP病房,安静又舒适,和我之前住的普通病房很不一样。
江慎亲自为我处理了脸上的伤口。
冰凉的药膏拂过脸颊,刺痛感缓解了。
“谢谢你。”我轻声说。
“不用。”江慎的声音依旧清冷,“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又说:“好好休息,这里很安全,陆宴不敢再来闹事。”
我点点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暖意。
另一边,陆家已经乱成一团。
“豪门夜宴惊现死胎标本”的新闻在网上传开。
陆家的公关团队紧急下场。
很快,网上到处都是我“因流产而精神失常,恶意报复丈夫”的新闻稿。
水军们在评论区带节奏,把我塑造成一个嫉妒的疯女人。
而苏瑶,则成了无辜受惊的人。
我躺在病床上,冷漠的看着手机上的新闻。
这些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陆家有钱有权,颠倒黑白对他们来说很容易。
这时,江慎推门而入。
他把一份早餐放在床头柜上。
“网上的新闻,别太在意。”他淡淡的说,“舆论战,只是第一步。”
我看着他:“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江慎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我。
“我妹妹,和你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悲伤。
“她也曾深爱一个男人,却被他和他的情人联手逼死。”
我的心颤了一下。
“所以,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江慎看着我,“我也会帮你。”
“为什么?”我不解。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第二个悲剧。”他的眼神很坚定,“也因为,那些人渣,都该下地狱。”
沉默片刻后,他提醒我。
“火灾现场,你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我闭上眼不断回忆那天的场景,一个东西一闪而过,我猛然睁开双眼。
香薰机!
为了随时能看到我肚子里的孩子,陆宴曾在我们卧室里装了一个伪装成香薰机的摄像头。
火灾之后,我以为它早就被烧毁了。
“有一个摄像头,伪装成香薰机的样子,放在床头柜上。”我急切的说。
江慎立刻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去查一下陆家火灾别墅的结构图,找到主卧的通风管道。”
“派人从管道进去,找到一个香薰机样式的摄像头,立刻带回来。”
他的办事效率很高。
不到三个小时,一个被熏黑的“香薰机”就被送到了病房。
江慎找来了技术人员。
经过连夜的修复,损坏的硬盘数据被成功恢复。
视频画面出现在笔记本电脑上。
画面里,是火灾发生前的卧室。
我正在午睡。
卧室门被悄悄推开,苏瑶探进头来。
确认我睡熟后,她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桶。
她将桶里的液体沿着卧室门口的地毯泼洒开。
然后,她拿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地毯。
火苗瞬间窜起,浓烟滚滚。
她脸上带着恶毒的笑容,迅速关上门,从外面反锁。
视频的最后,她对着摄像头的方向,比了一个割喉手势。
通过无声的画面,我能读懂她的口型。
她说的是:“沈清,你和你的野种,一起去死吧。”
江慎眼中满是怒火,慢慢攥紧了拳头。
我死死盯着苏瑶那张得意的脸,咬牙切齿,气的浑身发抖。
既然你想让我死,那我就先送你们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