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砚心,宁为你倾
江城的十一月,雨下得有些凉薄。
温以宁站在会所的露台上,指尖夹着未燃的细烟,听着包厢里推杯换盏的喧嚣。她是这个项目的负责
江城的十一月,雨下得有些凉薄。
温以宁站在会所的露台上,指尖夹着未燃的细烟,听着包厢里推杯换盏的喧嚣。她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却也是里面最格格不入的人。赵总借着酒劲非要她喝那杯白酒,话里话外全是暗示。
“温小姐,这酒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
温以宁正欲伸手去接,包厢的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原本喧闹的房间瞬间静了一瞬。陆砚行走了进来,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微敞,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矜贵。身后跟着几个副总,阵仗不小。
赵总脸色一变,连忙起身:“陆三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陆砚行没理会旁人,那双总是显得冷淡疏离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温以宁身上。她脸色苍白,指尖微颤。
他径直走过去,步伐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拿过温以宁手中的酒杯。
“赵总,”陆砚行转过身,修长的手指捏着杯身,嘴角噙着极淡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这酒度数太高,她喝不了。”
赵总愣住:“这……”
“我替她。”
话音落下,陆砚行仰头,喉结滚动,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他放下杯子,玻璃撞击大理石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转过身,目光垂下,看着低着头的温以宁,声音低沉,只有两人能听见:“还不走?等我抱你?”
温以宁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回程的车上,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
陆砚行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温以宁坐在他身侧,拘谨地贴着车门,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这几年,她避他避得像蛇蝎。从陆家搬出来,换了工作,换了住址,就是为了切断那段见不得光的心思。她以为只要自己藏得够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陆砚行总是能轻易地撕开她的伪装。
“温以宁。”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带着酒后的慵懒。
温以宁手指攥紧:“陆总。”
“躲我有意思吗?”陆砚行睁开眼,侧过头看她。车窗外的流光掠过他的侧脸,轮廓深邃,好看得惊心动魄。
“我没有躲。”她嘴硬。
陆砚行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他忽然倾身过来,温以宁吓得后背紧贴车门,退无可退。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温以宁,”他低声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你是不是觉得,我陆砚行是个瞎子?”
温以宁眼睫颤了颤,别过视线:“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懂?”陆砚行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动作暧昧却透着狠劲,“你以前写在我书里的信,夹在书里的书签,还有每次偷看我时慌乱的眼神……你真以为我都不知道?”
温以宁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原来,那些她以为天衣无缝的秘密,早已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那晚之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陆砚行不再克制,开始明目张胆地渗透进她的生活。项目出了问题,他直接接手;她生病,他半夜送药;甚至连她家里的灯泡坏了,他都亲自上门。
他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温以宁在恐惧中,生出了一种隐秘的雀跃。她害怕再次沉沦,却又贪恋这份温暖。
直到那天,陆家宴会。
温以宁作为家属代表出席,被陆家的几位长辈刁难,讽刺她出身低微,配不上陆砚行。
“温小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陆家这种门楣,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温以宁站在大厅中央,四周是投来的异样目光。她挺直脊背,正欲开口,一只手忽然揽住了她的肩膀。
陆砚行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他垂着眸,神色淡漠,却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揽着她肩膀的那只手上,像是一种无声的支撑。
“二婶,”陆砚行抬起头,目光清冷地扫过那位长辈,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温以宁是我带回来的。”
“三爷,你……”
“她配不配,是我说了算。”陆砚行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强硬,“在这个家里,谁要是敢给她脸色看,以后就不必进陆氏的大门了。”
全场死寂。
温以宁侧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他下颌线紧绷,眼神冷厉,仿佛刚才那个温柔缱绻的人只是她的幻觉。
可下一秒,他感觉到她的视线,垂下的眼睫微微颤动,握着她肩膀的手指轻轻收紧,安抚性地拍了拍。
那一刻,温以宁忽然明白了他“垂眸”的含义。
他向众人垂眸,是冷漠的高傲;他向她垂眸,是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只余下满腔的温柔与偏袒。
宴会结束,两人回了公寓。
温以宁坐在沙发上,看着正在解袖扣的陆砚行,终于问出了口:“为什么?”
陆砚行动作一顿,转过身看着她。
“为什么是我?”温以宁声音微颤,“你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人……”
“温以宁。”陆砚行走近,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小小的他。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这世上聪明漂亮的人很多,”陆砚行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但能让陆砚行在无数个深夜里,只想回家见她的人,只有你一个。”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手背,呼吸温热。
“以前是我混蛋,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让你一个人躲着哭。”
温以宁眼眶一热,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陆砚行抬手,指腹轻轻拭去她的泪痕,随后站起身,将她拥入怀中。
“别哭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以后,我的眼睛只看你,我的垂眸,也只为你。”
窗外,初雪落下。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温以宁终于抓住了那束属于她的光。
——哪怕他曾高不可攀,如今也甘愿为她俯首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