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上代码闪烁的光映着他苍白的面孔,最后一封工作消息送达时,他早已被宣告死亡。这不仅是程序员的悲剧,更是时代压在每个奋斗者肩上的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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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清晨的永别2025年11月29日周六清晨,32岁的高广辉对妻子说有点不舒服,想去客厅处理工作。

当妻子李女士来到客厅,发现丈夫坐在地上,声音虚弱地告诉她刚才晕倒了,站不起来,还出现了尿失禁。这位程序员甚至让妻子带上电脑,以为只是需要住院。
走向地下车库时,高广辉突然倒在妻子身上抽搐。邻居迅速拨打120并接力进行心肺复苏。

8点58分急救电话接通,9点46分他被送医,医院记录显示已处临床死亡状态。下午1点,他被宣告死亡,死因为“呼吸心跳骤停,阿斯综合征”。
永不停止的工作消息高广辉去世后,李女士查看丈夫手机时发现了令人心碎的细节。
当天上午10点48分,医院正在抢救时,他的微信被拉入了一个工作群。27分钟后,群里有人@他:“高工帮忙处理一下这个订单”。
更震惊的是,在他被宣告死亡8小时后,当晚9点09分,微信又收到私信:“周一一早有急任务,今天验货不过,要把这个改下”。
浏览器记录显示,猝死当天他至少5次访问公司OA系统。事发前一天的工作文档显示,当天有4项任务的截止日期正是11月29日。
被晋升的代价高广辉在2021年28岁时被晋升为部门经理,这本该是职业生涯的飞跃,却成了重担。
李女士手机里保存着无数条催促信息。2025年10月15日晚上10点她提醒“该回家了”,丈夫在凌晨2点16分才回复:“马上到家,飞奔而来”。

小区监控记录显示,猝死前一周的工作日,他最早到家时间为21点38分,最晚为22点47分。
“他虽然是部门经理,但是工作很杂。要写代码,管理人员,做项目调配,处理客户售后,还有销售工作。”李女士这样描述。
高广辉曾解释为何必须加班:“作为管理者,要跟大家一起。你难道希望你一个人周末加班,你领导在家吃香喝辣吗?”
奋斗者的最后身影在成为部门经理的四年间,高广辉几乎没有完整休息过。一次发烧请假时,他对同事说:“我在家看看逻辑”。
公司人事曾问他是否需要休假,他回答:“暂时不用了,目前业务压力比较大,我要跟兄弟们一起扛。”
他的工位上放着三块屏幕、婚纱照、荣誉证书,桌下是拖鞋和行军床。

还有“编程马拉松”奖牌和九张奖状。这些荣誉见证了他的专业能力,也记录了他付出的代价。
从捡垃圾少年到部门经理高广辉的故事始于河南农村,十岁左右随父母来到广东。因家庭困难,他小时候曾捡垃圾换零花钱。
他就读于广州软件学院,大学期间通过兼职挣生活费。16岁时,他在日记中写道:“命运和挫折让我慢慢成长...是努力,努力再努力。”
毕业后,他进入心仪的公司。李女士说:“其实我不喜欢他的工作,没有时间陪我。但是他很喜欢代码,觉得在这里能实现价值。”

高广辉去世后,朋友同事回忆:他曾和同学一起制服小偷;不是自己的工作也会陪同事加班;他会主动让下属早点回家。

在高广辉的急救病历中,“程序员经常熬夜”、“工作强度大压力大”被写入“既往史”。
这或许是职业特征首次如此直接地成为医疗记录,无意中揭示了一个行业的普遍状况。
2024年6月的体检报告显示,他的心电图完全正常。从健康到猝死,仅17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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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公司已提交工伤认定申请。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在48小时内抢救无效死亡的,可视同工伤。
我们与过劳的距离高广辉的悲剧引发社会讨论。根据国家心血管病中心报告,我国每年心源性猝死者高达55万人,过度劳累是重要诱因。
在互联网行业,996工作制曾引发讨论,但现实是许多岗位的工作强度并未减轻。
李女士曾说:“每到晚上九点多,我都会看你车子定位,如果还在公司,我就知道你肯定被工作麻痹到忘记时间了。”
这不仅是程序员的困境。当奋斗文化异化为过劳常态,当“拼搏”变成“拼命”,我们每个人都可能是下一个。
遗物中有本书格外醒目——《恭喜你当上主管了》。

这本是职业生涯的里程碑,却成了生命的终点站。
高广辉的故事不应只是热点新闻。当手机在深夜闪烁工作消息,当“休息”成为奢侈,我们是否已偏离奋斗初衷?
在这个崇尚努力的时代,我们需要明白:真正的成功不是用健康换取成就,而是在追求梦想时,依然拥有拥抱生活的能力。
每一位奋斗者都值得被温柔以待,包括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