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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骑着共享单车还迟到只想搞砸相亲,结果对方笑着问我:叔叔没告诉你今天是我家公司面试吗

待业八个月的林峰,被父亲以“断绝关系”相逼去见苏氏集团千金。上次相亲被副局长女儿当众羞辱的阴影还在,他打心底抗拒这种“交

待业八个月的林峰,被父亲以“断绝关系”相逼去见苏氏集团千金。

上次相亲被副局长女儿当众羞辱的阴影还在,他打心底抗拒这种“交易式联姻”,索性故意穿磨破领口的T恤、发白的牛仔裤,骑共享单车绕最堵的路迟到,誓要搞砸这场相亲。

可到了咖啡馆才发现,等候他的苏小姐不仅开着保时捷,递过来的竟是苏氏集团的面试文件夹。

原来父亲口中的相亲,是托战友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市场部面试机会!

01

“明天下午三点,银河咖啡馆,不去你就没我这个爹!”

林建军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重重拍在饭桌上,转身就进了卧室,摔门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红烧鱼的香气还在餐桌上方缭绕,但没人有心思动筷子。

林峰盯着那张纸条。

纸条是从旧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毛毛糙糙,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个地址,字迹力道很重,几乎要戳破纸背。

“小峰,先吃饭吧。”

母亲张慧轻声说着,夹了一大块鱼肚子肉放到他碗里。

林峰没动筷子,他的目光依旧锁在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脑子里全是上个月那次尴尬到极点的相亲经历。

对方是副局长家的女儿,父亲托了拐了好几个弯的亲戚才勉强搭上线。

那女孩当时就像在菜市场挑选商品一样,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

“听说你还没工作?”

“本科?普通二本?”

“在城里还是租房子住?那以后打算怎么买房?”

他当时默默放下咖啡钱,说了句“抱歉,我去趟洗手间”,然后就再也没有回到那个座位。

回家之后,他被父亲指着鼻子骂了整整三天。

“不知天高地厚!”

“人家什么家庭条件?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

“你一个待业在家的人,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现在,同样的事情又要再来一次。

林建军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半瓶白酒和一个玻璃杯。

他坐到餐桌旁,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起脖子一口灌了下去,辣得他眉头紧皱,却硬是没吭一声。

“老林,少喝点吧。”张慧的声音更小了。

“少喝?”林建军把杯子重重一放,“我喝死算了!省得天天看着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来气!”

林峰手里的筷子捏紧了。

“爸,我跟您说过很多次了。”

他的声音很平缓,尽量控制着不发抖。

“我不去相亲。”

“不相亲?”林建军猛地转过头,眼睛通红,“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辈子赖在家里?让我和你妈养你到老?”

“我正在找工作!”

“找工作?找了快八个月了!找到了吗?”

林建军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一百零三份简历,十七次面试,全都黄了!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林峰感觉血液直往头顶上冲,他没想到父亲竟然连他投递简历的具体份数都记得如此清楚。

“那也不是我必须去相亲的理由。”

“理由?”林建军冷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刺骨,“我这就告诉你什么是理由!”

“人家苏小姐,二十六岁,国外名牌大学的硕士毕业。”

“苏氏集团你知道吗?全市排名前三的私营企业!她父亲是董事长,她是独生女!”

“老钱在苏家开了二十多年车,是我当年在部队里最铁的战友!好不容易才说上话,人家才答应跟你见一面!”

“攀上这层关系,你至少能少奋斗三十年!不,是五十年!”

林峰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无比荒谬。

“所以,我就是一个商品?是您用来和别人做交易的筹码?”

“交易?”林建军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这全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林峰也站了起来。

他比父亲高出半个头,但此刻却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上个月那个副局长千金,您也说是为我好。”

“结果呢?人家把我当成要饭的一样看待!”

“这次又是什么集团千金,在她们眼里,我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张慧赶紧站起来拉住儿子的胳膊。

“小峰,少说两句吧……”

她又转身去拉丈夫。

“老林,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他有屁的想法!”林建军甩开她的手,手指几乎戳到林峰的鼻尖上。

“我告诉你,明天下午三点,银河咖啡馆。”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你要是敢不去,以后就别再进这个家门!”

林峰看着父亲通红的眼睛,喷着酒气的嘴巴,还有那根几乎要戳到自己脸上的手指。

他突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长达八个月的待业,无数次冰冷的拒绝,亲戚们在背后的指指点点,父亲日复一日的唠叨。

所有这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行。”

他说。

“我去。”

林建军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儿子会这么快妥协。

张慧也愣住了,担忧地看着儿子。

“但您别指望这件事能成。”

林峰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我就过去坐十分钟,走个过场。”

“完了之后,咱们就算两清了。”

“您以后别再给我安排这些事了。”

林建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才坐回椅子上。

“随你的便。”

他又喝了一口酒。

“见了面,说不定人家姑娘就看上你了呢。”

林峰没有接话。

他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红烧鱼已经有些凉了,油脂凝在表面,口感发腻。

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

张慧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坐了下来。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边的声音,以及林建军间歇的喝酒声。

吃完饭,林峰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清洗。

自来水很烫,他冲了很久。

厨房门关着,但仍能隐约听见客厅里父母的低语。

准确地说,主要是父亲一个人的声音。

“你看看他那个态度!”

“我为他操碎了心,他却觉得我在害他!”

“苏家那是什么样的门第?老钱说了,苏小姐长得漂亮,能力又强,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

“他倒好,摆出一副臭脸!”

母亲小声地劝说着什么,听不真切。

林峰关掉了水龙头。

碗已经洗好了,他擦干手,走出厨房。

父母立刻停止了交谈。

林建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眼睛根本没聚焦在屏幕上。

张慧低着头织毛衣,针脚显得有些凌乱。

林峰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门,反锁。

房间很小,放了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之后,就没什么多余的空间了。

书桌上堆满了书和打印出来的简历。

最上面一份简历,用红笔赫然批注着“已拒绝”三个大字。

他坐到床上,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是一条招聘软件的推送信息。

“很遗憾,您投递的岗位已招满……”

他关掉推送,打开了手机的备忘录功能。

新建一条记录。

“明天下午三点,银河咖啡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打字。

“穿那件领口已经磨破的灰色T恤,还有那条洗得发白、膝盖有点变形的牛仔裤。”

“头发不用打理,越乱越好。”

“骑共享单车过去,专门挑最堵的那条路走。”

“迟到十五分钟。”

“见面第一句话就说:‘我爸逼我来的,我没兴趣,咱们随便聊聊就走个过场。’”

“点一杯最便宜的饮料。”

“尽量不说话,低头玩手机。”

“二十分钟,准时结束。”

打完这些字,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锁屏,把手机扔到床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小区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

他能听见隔壁电视的声音,楼下小孩嬉闹的声音,以及远处马路上传来的车流声。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变成一种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觉得心里堵得慌。

那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深深无力感。

父亲有错吗?

如果站在父亲的角度来看,好像并没有错。

一个普通的退休工人,干了一辈子体力活,腰早就累坏了,退休金就那么一点点。

儿子大学毕业八个月还找不到工作,成了街坊邻居茶余饭后的“笑话”。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改变命运的天大机会,可以攀上高枝。

他当然要想尽办法抓住。

可是,自己错了吗?

他就是不想依靠所谓的关系。

读高中时,同桌的父亲在教育局工作,高考时直接加了二十分。

上大学时,室友的叔叔是系主任,年年都能拿到奖学金。

找工作的这八个月里,他更是亲眼目睹了笔试排名第一的自己,在面试环节被一个“打过招呼”的人顶替掉。

他真的受够了。

他想要的,不过是一次公平竞争的机会。

哪怕最后输了,也输得心服口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父亲当成一个筹码,去进行一场所谓的“相亲交易”。

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小峰,睡了吗?”

是母亲的声音。

林峰走过去打开了门。

张慧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容。

“吃点水果吧。”

林峰侧身让她进来。

房间太小,张慧只好坐在床沿,把果盘放在了书桌上。

“你爸他……就是那个脾气。”

她挑了一块最红的苹果递给儿子。

“你别往心里去。”

林峰接过苹果,但没有吃。

“妈,您觉得我应该去吗?”

张慧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爸他,是真的为你好。”

“他这大半年,头发白了一大半。”

“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就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是怕你找不到工作,怕你在这个城市里立不住脚,怕我们老了以后,没人能照顾你。”

林峰的鼻子有点发酸。

但他强忍着把那股情绪压了回去。

“所以就要我去当上门女婿吗?”

“什么上门女婿!”张慧轻轻拍了他一下,“就是见个面,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万一成了呢?”林峰看着她,“万一那位苏小姐真的‘瞎了眼’,看上我了呢?”

“那……那也不是坏事啊……”

“然后呢?”林峰追问,“我进她们家的公司,挂个闲职,每个月领工资,看人脸色,被人背后指指点点,说我是靠老婆上位的?”

张慧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妈,我才二十七岁。”

林峰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光环下面,当个附属品。”

“我想靠自己,堂堂正正地活着。”

“哪怕苦一点,累一点,我也认了。”

张慧看着儿子,眼睛渐渐红了。

她伸出手,像林峰小时候那样,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妈知道。”

她说。

“妈心里都明白。”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卷得整整齐齐的一叠钞票。

“这里有两千五百块钱,你拿着。”

她把这些钱塞到林峰手里。

“明天去买身像样点的衣服,再理个发。”

“不管成不成,别让人家把咱们给看轻了。”

林峰看着手里那叠钱。

里面有百元大钞,也有五十的、二十的,折痕很深,显然已经攒了很久。

他突然想起,母亲已经快四年没买过新衣服了。

“妈,这钱我不能要。”

他把钱往回塞。

“我自己有钱。”

“你有什么钱!”张慧又坚决地塞了回来,“你那点存款,这大半年早就花得差不多了!妈心里清楚!”

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林峰还是妥协了。

他把钱收下,心里感觉沉甸甸的。

“明天……”张慧欲言又止,“你也别太跟你爸对着干。”

“他让你去,你就去一趟。”

“见个面,说几句话,应付过去就行了。”

“回来就说没看上,或者人家没看上你,都行。”

“别把事情闹得太僵。”

林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张慧这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来。

“那就早点睡吧。”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嘱咐了一句。

“苹果记得吃。”

房门被轻轻关上了。

林峰看着那盘苹果,又看了看手里那叠厚厚的钞票。

一种强烈的难受感突然涌上心头。

那种被夹在亲情和自我意愿之间的撕裂感,就像一把钝刀子在慢慢割肉。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白痕。

他想了很多很多。

想大学刚毕业时的雄心壮志。

想一次次面试失败后的自我怀疑。

想父亲日益佝偻的背影。

想母亲悄悄塞钱时眼角深刻的皱纹。

最后,他的脑子里又浮现出备忘录里的那几行字。

“骑共享单车过去,专门挑最堵的那条路走。”

“迟到十五分钟。”

他闭上了眼睛。

就这么办吧。

02

第二天早上,林峰是被一阵争吵声吵醒的。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十分。

客厅里,父亲的声音很高亢,充满了怒气。

“你就继续惯着他吧!”

“看看他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母亲的声音很小,听不清楚具体在说什么。

林峰坐起身来,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下床,打开了衣柜。

衣柜最里面,挂着那件领口已经磨破的灰色T恤。

还有那条洗得发白、膝盖处微微变形的牛仔裤。

他把衣服拿出来,换上了。

站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翘,脸色有些苍白,衣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确实很像一个找不到工作、有些自暴自弃的待业青年。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容。

很好。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拉开房门,客厅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林建军和张慧同时转过头来。

看到林峰这身打扮,林建军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你就打算穿这身去?!”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峰耸了耸肩。

“我平时不就是这样穿吗?”

“你——”林建军指着他,手指都在颤抖,“你绝对是故意的,对不对?!”

“爸,您想多了。”林峰一边说一边往卫生间走,“我就只有这几件衣服,您又不是不知道。”

“胡说八道!”

林建军冲过来拦住了他。

“你妈昨天晚上是不是给你钱了?两千五百块!足够你买一身像样点的新衣服了!”

林峰心里一沉。

他看向母亲。

张慧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钱我存起来了。”林峰平静地说,“以后找工作还要用。”

“找工作?你现在不就是去找工作!”林建军眼睛瞪得溜圆,“苏家!那可是苏氏集团!你穿成这样过去,人家不把你当成要饭的给轰出来才怪!”

“那就让他们轰出来好了。”林峰说,“反正我也没真想去。”

“你——”

林建军猛地扬起了手。

但那巴掌终究没有落下来。

张慧冲过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

“老林!别动手!”

“你看看他!你看看他这副鬼样子!”林建军气得浑身发抖,“我林建军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生出这么一个不成器的东西!”

林峰静静地看着父亲。

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通红的眼睛,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面容。

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特别没意思。

“爸。”

他开口,声音很轻。

“如果今天,那位苏小姐真的看上我了。”

“但那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本身,而是因为您觉得‘苏家是个好靠山’。”

“那我到底成了什么?”

林建军愣住了。

“如果我今天,穿得人模狗样,说着言不由衷的漂亮话,把她给哄高兴了。”

“然后我顺利进入苏氏集团,当上一个小领导,每个月拿着不错的薪水。”

“但是公司里每一个人都知道,我是靠女人上位的。”

“他们会在背后议论我,排挤我,想方设法给我穿小鞋。”

“那样的日子,您觉得我能撑几天?”

林建军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爸,我是您的儿子。”

林峰继续说道。

“您可以嫌我没本事,嫌我不争气。”

“但是,请不要把我当成一件商品,拿去交换您认为好的东西。”

“可以吗?”

说完,他绕过父亲,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关门,反锁。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能听见外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还有父亲那压抑的、仿佛困兽一般的低低吼声。

他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狠狠洗了把脸。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

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上午十点整,林峰出门了。

他没有拿母亲给的那两千五百块钱。

也没有换衣服。

就穿着那件破旧的灰色T恤和那条发白的牛仔裤,头发只是胡乱用手抓了两下,便走出了家门。

林建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对着门口,一言不发。

张慧送到门口,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欲言又止的神情。

“小峰,要不你还是……”

“妈,我走了。”

林峰打断了她的话,穿上那双鞋边已经开裂的旧帆布鞋。

“中午不用等我吃饭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很昏暗,声控灯已经坏了很久了。

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走出单元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起眼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了共享单车的软件。

扫码,开锁。

一辆蓝色的单车发出“嘀”的一声解锁提示音。

他跨上单车,用力蹬动了踏板。

车子的链条似乎有些生锈,骑起来格外费力。

但他没有停下,径直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骑去。

迎面吹来的风,将他本来就凌乱的头发吹得更加乱了。

他想起了备忘录里写好的计划。

“专门挑最堵的那条路走。”

手机导航显示,前往银河咖啡馆有两条主要路线。

一条是城市主干道,这个时间点肯定会堵车。

另一条则是相对绕远的小路,车流量会少很多。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主干道。

单车很快汇入了庞大的车流之中。

汽车尾气扑面而来,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他骑得不快,混在电动车和自行车中间,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

等红灯的时候,旁边停下了一辆白色的宝马轿车。

车窗缓缓摇下,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兄弟,这是要去相亲啊?”

男人笑着问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

林峰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

“这么明显吗?”

“那可不。”男人乐了,“这年头,穿成这样去正式场合的,要么是搞艺术的,要么就是故意想去搞砸相亲的。”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一点。

“我猜你属于后者。”

林峰也笑了。

“猜对了。”

绿灯亮起。

白色的宝马“嗖”地一下窜了出去,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里的话。

“够有种的!”

林峰继续往前骑。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单手握住车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父亲打来的电话。

他直接按下了拒接键。

很快,微信消息便一条接一条地弹了出来。

“你到哪儿了?!”

“别给我耍什么花样!”

“人家姑娘已经提前到了!”

“你要是敢放人家鸽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峰粗略扫了一眼,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重新塞回口袋。

前面的路彻底堵死了。

长长的车流一眼望不到尽头,烦躁的喇叭声响成一片。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二十五分。

距离约定的三点钟,还有三十五分钟。

但他心里一点也不着急。

甚至隐隐希望,这条路能堵得更久一点。

他蹬着单车,在车流的缝隙间灵活地穿行。

阳光越来越炽烈,他的后背开始渗出汗水。

廉价的T恤紧紧黏在皮肤上,带来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但他的心里,却涌起一种近乎畸形的快感。

看看吧,爸。

我就是这么不成器。

我就是要亲手搞砸您精心安排的这场“好事”。

我就是要用行动告诉您,我不愿意。

哪怕采用的方式是如此幼稚,如此可悲。

手机又一次震动了。

这次是母亲打来的。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

“小峰,你现在到哪儿了?”张慧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你爸刚才打电话问苏小姐那边,说人家姑娘早就到了,一直在等你呢!”

“堵车呢。”林峰说,“我骑单车过来的,过不去。”

“骑单车?!”张慧惊呼出声,“你怎么不坐地铁啊?地铁多快啊!”

“地铁人多,太挤了。”林峰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

“你这孩子……”张慧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你爸气得把杯子都给摔了,说等你回来要打断你的腿!”

“那就让他打吧。”林峰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小峰!你别这样!算妈求求你了,你就好好跟人家姑娘见一面,行不行?就当是妈求你了!”

听着母亲那带着哭腔的恳求声,林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但他还是硬起了心肠。

“妈,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的数!”电话那头突然换成了林建军愤怒的吼声,“林峰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把这事给搞砸了,以后就别再叫我爸!”

林峰沉默了几秒钟。

“爸。”

他开口说道。

“如果今天,苏小姐没有看上我。”

“是因为我穿得破破烂烂,是因为我骑着共享单车来,是因为我迟到了。”

“那恰恰说明,她本来就不会看上真实状态下的我。”

“这样的相亲,就算去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电话那头的林建军没有说话。

只能听到他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所以,就这样吧。”

林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汗水从额头上滑落下来,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他抬手抹了把脸,继续用力往前骑。

银河咖啡馆位于市中心,一个相当高档的商业区。

他将共享单车停在指定的停车区域,锁好车。

站在咖啡馆那精致的玻璃门前,他犹豫了片刻。

光洁的玻璃门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样。

头发被风吹得像鸡窝一样,T恤被汗水浸湿后紧贴在身上,牛仔裤皱巴巴的,鞋子也开了胶。

确实很像一个流落街头的流浪汉。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但显然毫无作用。

“反正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然后,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叮铃。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凉爽的冷气混合着咖啡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

一位年轻的女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看到他这身打扮,明显愣了一下。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恢复了标准的微笑。

“先生您好,请问几位?”

“我找人。”林峰说,“苏小姐,应该有预约。”

服务员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又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同情?

“苏小姐在靠窗的位置,请您跟我来。”

林峰跟着她向里面走去。

咖啡馆里客人不多,环境十分安静。

背景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

每一张桌子都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精致小巧的花瓶。

他脚上那双旧帆布鞋踩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然后,他看到了。

靠窗的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留着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身上穿着一套米白色的职业套装,侧脸的线条清晰而柔和。

桌上放着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她正望着窗外出神,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服务员停下了脚步。

“苏小姐,您的客人到了。”

女人闻声转过头来。

林峰看到了她的正脸。

很漂亮。

那并不是一种张扬夺目的漂亮,而是一种精致得体的、带着淡淡距离感的美。

她的妆容很淡,却恰到好处。

眼睛很大,眼神沉静,像两泓深不见底的潭水。

她看向林峰,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眼神里既没有惊讶,也没有鄙夷,甚至连同情都没有。

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个最普通的陌生人。

“请坐。”

她开口,声音清冷悦耳。

林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椅子是真皮的,很沉,坐下去感觉非常舒服。

“抱歉啊。”

他开口,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

“骑单车来的,路上太堵了。”

苏婉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你迟到了十八分钟。”

她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

林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要不我直接走?反正你肯定也看不上我。”

他以为这句话多少会激怒对方,或者至少让她有点情绪波动。

但苏婉晴只是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

“不着急。”

她说。

“我们可以先聊一聊。”

林峰看着她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声。

“聊什么?”

“聊聊你特意骑着共享单车来相亲这件事。”

苏婉晴端起咖啡杯,动作优雅地抿了一小口。

那个动作优雅得仿佛是在拍摄广告大片。

“我爸逼我来的。”林峰直截了当地说,“我本人没兴趣,你肯定也没兴趣。咱们就这么坐一会儿,然后各回各家,你看怎么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

街对面就是苏氏集团气势恢宏的办公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你父亲没有告诉你,今天到底是什么场合吗?”

苏婉晴放下杯子,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林峰转过头,眉头微微皱起。

“不就是相亲吗?”

苏婉晴盯着他看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从身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缓缓推到他面前。

文件夹的封面上,清晰地印着苏氏集团的企业标志。

林峰没有动。

“打开看看。”苏婉晴用眼神示意道。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翻开了文件夹。

第一页,赫然是他自己的简历。

姓名,年龄,学历,工作经历——如果待业八个月也能算作经历的话。

右上角贴着他半年前毕业时拍的证件照,那时的笑容还带着几分青涩和傻气。

“你调查我?”

林峰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算不上调查。”

苏婉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这只是在面试之前,进行的必要背景了解。”

“面试?”林峰愣住了,“什么面试?”

“你父亲没有跟你说清楚吗?”

苏婉晴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浮现出一丝别的情绪。

那像是……一丝玩味?